外來者活著回來了!!
他身上那件皮甲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左臂袖子整個不見了,臉上還掛著乾涸的血跡,整個人看起來半睡半醒,腳步虛浮。
不僅如此,他的懷裡還抱著一顆金色的蟲卵。
足足有西瓜大小,半透明的金色卵膜下,一隻幼年沙蟲的雛形正在緩緩蠕動,蜷縮的肢體偶爾伸展一下,充滿了鮮活的生命氣息。
女旗手捂住嘴巴,失聲道,“這……這不可能!”
阿卜杜目光一凝,只覺得自己剛才說出口的那些話,此刻全都變成了一個個響亮的大嘴巴子,狠狠扇了回來。
楚天驕走到綠洲邊緣,停下腳步,將蟲卵舉過頭頂。
落日的餘暉穿透半透明的卵膜,將整顆卵照得通體透亮,裡面的幼蟲似乎感覺到了光線的變化,蠕動得更加劇烈了。
他掃了一眼眾人,語氣平淡的說,“抱歉,我遲到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不過……好像是我贏了。”
是的,贏了!
如果不是因為中毒昏迷在了半路上,他早就到了。
從昏迷中醒來後,本以為敗局已定,但在趕回來時,遠遠的看見阿卜杜兩手空空,瞬間明白這第二場是自己贏了。
他緊跟在阿卜杜身後,甚至還刻意等了一會兒,等阿卜杜高聲“演講”完,這才露面。
……
整個綠洲鴉雀無聲。
沙民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按照規則,外來者贏了。
可他們是來給國王加油鼓勁的啊,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國王輸給一個外來者?
“作弊!”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他一定是作弊了!”
“對!一個連沙舟都駕馭不好的外來者,怎麼可能比國王陛下還強?”
“他的蟲卵肯定是假的!”
阿卜杜抬起手,制止了騷動的人群。
他徑直來到楚天驕面前,低頭仔細看了一眼那顆蟲卵。
沉默持續了將近三十秒後,他終於開口,“是真的。”
“這的的確確是沙蟲王后的活卵,而且是從王后身上剛剛取下來的。”
沙民們再次安靜下來。
明眼人都能看到,那卵上的臍帶斷裂痕跡還十分新鮮,絕不是偽造的。
既然連國王都親自認證了,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第二場,”女旗手神色複雜地看了楚天驕一眼,宣佈了結果,“外來者……勝。”
楚天驕將蟲卵遞向女旗手,後者沒有接,直接轉身離開。
他撇撇嘴,也不在意,夾著蟲卵走到一棵枯死的胡楊樹幹旁坐下,開始獨自調息。
……
夜裡,沙民們升起篝火,鬧得像是要把天翻過來一樣。
楚天驕正運轉極意歸元功進行第十五個周天,忽然聞到一陣肉香。
那名女旗手端著一盤肉排走了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外來者,你叫甚麼名字?”
楚天驕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在問別人的名字之前,不應該先自報家門嗎?”
女旗手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輕輕撥弄,挑逗的意味幾乎不加掩飾。
“你可以叫我莎綺羅,也可以叫我……”
她整個人都倚了過來,貼在楚天驕身上,對著他耳邊輕輕吐氣。
“親愛的。”
楚天驕一把鉗住她的手腕,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游走,充滿了侵略性。
莎綺羅順勢騎在他身上,幾乎把後者的腦袋整個埋進了自己懷裡。
“勝者通吃,你想吃我嗎?”
楚天驕沒作聲,直接狠狠在她胸前咬了一口。
莎綺羅吃痛,猛地推開他,罵道,“神經病!”
楚天驕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下次再敢靠近我,就咬死你。”
說完,他拿起肉排,大快朵頤。
莎綺羅捂著胸口,冷哼一聲,“不識好歹!吃吃吃!吃死你!”
丟下這句話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緊接著來到阿卜杜的寢宮外跪下。
宮外紗帶飄揚,內部的春光透過薄紗一覽無餘。
待到裡面的喘息聲平靜下來,莎綺羅這才開口,“陛下……”
剛開口,阿卜杜的聲音便打斷了她,“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誇你漂亮嗎?還是說那個男人……不行?”
莎綺羅把頭埋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陛下……我……我失敗了……”
轟!
一股靈壓從寢宮內盪出,阿卜杜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那你回來幹甚麼?”
“我……我……”莎綺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所以然來。
“你應該明白,你的初夜留著是為了甚麼吧?”阿卜杜冷笑一聲,“滾吧,如果明天天亮之前,還沒有結果,就提頭來見我。”
莎綺羅的額頭緊緊抵住了地面上的沙子。
“……是,陛下。”
……
另一邊,待到體內的傷勢癒合的七七八八後,楚天驕便回到住所。
還是那間獨立的土坯房。
希望今晚不會有人再來打擾。
老薩滿白天就不見蹤跡,篝火會上也沒見到他的人影,應該是離開雙生綠洲了。
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楚天驕將那顆金色蟲卵擱在床頭,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又有人來了。
楚天驕眉頭一皺,是那個叫莎綺羅的。
這傢伙真沒禮貌!
不僅沒敲門,還直接闖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裝束,穿上了白色長袍,身上帶著剛洗完澡後的奇異香味。
她的左手提著一個陶罐,右手端著一個木盤,盤上蓋著一塊黑布。
“外來者?”她輕聲喚道。
楚天驕沒有應聲,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莎綺羅走進屋內,將陶罐和木盤放在矮桌上,轉過身來,看向楚天驕。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後,緩緩靠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有反應。
“外來者?”她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一些。
依然沒有反應。
莎綺羅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探出頭朝外面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其他人後,將門插上,接著回到矮桌旁,揭開木盤上的黑布。
盤子裡放著精緻的糕點,旁邊還有一小碟蜂蜜和一碗酸奶,陶罐裡裝的是果酒。
“外來者!”
她把手搭上楚天驕的肩膀,晃了晃。
楚天驕緩緩睜開眼,眼神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惺忪睡意。
他看了一眼莎綺羅,故作不耐煩,“你怎麼又來了?”
莎綺羅深吸一口氣,“白天的事……是我不對。”
她指了指糕點和酒,“這算是賠禮。”
楚天驕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又抬頭看向莎綺羅。
莎綺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怎麼?怕我下毒?”
“怕。”
楚天驕重新躺平,“東西已經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莎綺羅嘴角微微抽搐。
追自己的人能從王城排到綠洲,這傢伙居然無動於衷?
她第一次懷疑自己的魅力。
不不不,一定是這傢伙的問題。
她沒有理會楚天驕的逐客令,自顧自地坐在了床邊。
一番猶豫過後,她沉聲道,“是阿卜杜讓我來的。”
“因為你白天誇我‘美麗’。”
“噢,”楚天驕恍然,“你是他的女人,他吃醋了。”
莎綺羅搖頭,“不是,我可還是處子。”
“呵呵……”楚天驕冷笑一聲。
莎綺羅瞪了他一眼,“喂喂喂,你幹嘛露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來試啊。”
楚天驕偏過頭去,“別白費力氣了,我不會碰你的。”
莎綺羅神色一暗,“我知道,但是請你不要趕我走,就讓我在這裡待一晚。”
“那我的名聲怎麼辦?”
“你!”
莎綺羅眼睛瞪得更大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
既然講理不行,那就只能耍無奈了。
“我不管,我就要留下,這樣阿卜杜就會認為你睡了我,他就會相信沙漠之神……”
莎綺羅像是說漏嘴一般,突然捂住了嘴。
楚天驕轉過頭來,“沙漠之神怎麼了?”
“沒怎麼。”
“你要是告訴我,我就讓你留下。”
莎綺羅牙關一咬,“沙漠之神會詛咒你!你將永遠也無法離開這片沙漠。”
“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詛咒?”楚天驕又是呵呵一笑。
莎綺羅神色凝重起來,“我應該換個說法,這是沙民先祖與這片沙漠立下的誓約與制約,本意是為了守護女性……”
楚天驕聞言,略有所思,便在心中問道,“大智者,她說的是真的嗎?誓約與制約能做到這種地步?”
大智者只回了簡單的兩個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