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雪花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
百琉璃已經在西門口等著了。
她換下了那身繁複的長袍，穿上一件貼身的白色戰鬥服，銀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腰間的藍色寶石換成了兩柄短刀。
兩頭獨角獸在雪地裡踏著蹄子，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騎這個？”楚天驕穿著戰甲，大步而來，看了一眼獨角獸。
“你也可以跑著去，”百琉璃翻身騎上一頭獨角獸，動作行雲流水，“我不介意。”
楚天驕聳聳肩，也翻身上了另一頭。
他從沒騎過獨角獸，也沒騎過馬，真正騎上去才發現，獨角獸比馬溫順得多。
“出發。”
兩騎踏雪而行，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蹄印。
至於……幹部？隨從？統統不需要！
畢竟，兩人可都是四環靈能者，已經在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點。
獨角獸的腳力比楚天驕慢了不止三倍，甚至還不如無羽鴕。
日頭漸漸西落，兩人剛跑出靈都的地界，靈都已經變成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與遠處的風暴塔連成一條線段。
“呼！”楚天驕哈出一口白氣，抖了抖身上的雪。
抬眼望去，雪覆蓋了一切。
那些還未被填上的廢礦坑，全都被掩埋在白色之下。
天地間只剩下兩種顏色，上面是黑的，下面是白的。
“琉璃小姐，你對夫子瞭解多少？”楚天驕忽然問。
百琉璃想了想，“夫子是瑤光號的中央人工智慧，也是瑤光號上唯一還能運作的系統。”
“這些我都知道，我問的是它的來歷。”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大夏帝命人造的吧。”百琉璃話鋒一轉，“不過我很好奇，以你們的生產力是如何造出靈都那麼的城市的。”
楚天驕沉吟一聲，“這座城市並非我們製造的，而是我‘撿’來的。”
百琉璃一愣，旋即撇撇嘴，“不想說就算了。”
擱這哄小孩呢？！
楚天驕眉頭一挑，“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難道沒聽說過那則新聞嗎？就是大夏帝緊急叫停地下城開發專案，宣佈籌建生態觀賞保護區那個，靈都就是那個地下城。”
“你在說甚麼胡話？！”
百琉璃偏過頭，湊近了認真看了他一眼，確定對方沒開玩笑，這才認真想了想，“沒有，不過我族對人類史記的記載並不完整，或許有遺漏吧。”
“那北洋艦隊呢？”
“大夏未曾組建過星際艦隊，他的兒子倒是幹過，但不了了之了。”
“無限城呢？”
“那是大夏國的首都，你居然知道這個？”
“天央山呢？”
“在北周原啊，不過已經被毀了。”
“……”
楚天驕趁機梳理著心中的疑問。
百琉璃近乎知無不言，耐心十足。
“大元帥，有機會可以去我琉星帝國的大百科全書閣看看，那裡包羅永珍，肯定有你想要的答案，至於……”
她頓了頓，“你說的‘八王之戰’，我可以明確答覆你，是大夏帝的八個兒子引發的，並非弟弟。”
楚天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如此一來，巴拉塔的來歷究竟是甚麼呢？！
難道她說謊了？
“你一共問了我十三個問題，”百琉璃銀眸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按照你們人類的傳統，你欠我十三個人情。”
楚天驕：“……？”
百琉璃呵呵一笑，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別緊張，逗你的。”
“公主提醒得正好，我楚某向來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只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一定還，”楚天驕拱拱手，一本正經。
經過這位龍人公主的解答，他懷疑有人重啟過這個世界。
甚至可能不止一次！
百琉璃一怔，旋即抿嘴一笑，“那你真該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我們的血脈如果能結合在一起……”
“打住、打住，”楚天驕一臉無奈，“姑娘，你就這麼想嫁人？”
“？”
百琉璃心想，這應該不是在罵我吧？
……
十天後。
3927號礦。
礦坑底部的金字塔依舊非凡。
奇怪的是，金字塔上了多了一扇門，門口佇立著一個手持戰斧的人形傀儡。
那扇門至少有二十米高，明明光線很好，裡面卻始終黑洞洞的。
百琉璃說，“我們到了。”
她翻身下獨角獸，從懷裡取出那枚藍色晶片。
晶片接觸到空氣的瞬間開始發光，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光束，射向坑底的金字塔。
沉悶的轟鳴聲從地底傳來，礦坑邊緣的積雪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百琉璃身上亮起四道天藍色的靈能環。
她向前一踏，一條憑空凝結的透亮藍色冰滑道直通門口。
她踏上滑道，整個人飛速而下。
楚天驕見狀，也翻身下了獨角獸，緊跟在百琉璃身後。
兩人在滑道上飛馳，彷彿凌空而行，片刻間便抵達那扇黑洞洞的大門前。
“轟！”
剛一落地，人形傀儡的戰斧猛地揮下，擋在門口。
楚天驕落地後掃視四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但雪地裡並沒看見屍體。
或者說，是雪掩埋了屍體。
戰斧砸落的瞬間，楚天驕已經動了。
他甚至沒有思考，四環靈能者的身體反應遠超意識，體內的靈能力在千分之一個呼吸間便完成了共振。
他十指微微彎曲，在頭頂橫向拉開，一柄焰刀在憑空凝聚，硬生生接住了那柄足有他半個身子大的戰斧。
“轟！”
短兵相接，氣浪炸開，礦坑底部的積雪被震得飛旋而起，露出下面暗紅色的凍土。
“你小心一點，這不是普通的傀儡，是瑤光號的獄卒衛兵，”百琉璃的聲音從楚天驕身後傳來，“它會吸收對手的靈能力來強化自己。”
這傀儡衛兵通體暗銀色，表面靈能迴路與鍊金迴路交織。
那些紋路此刻正劇烈的明滅不定，像是出了故障的燈管。
那兩顆拳頭大小的紅色晶石雙眼，正散發著不祥的暗紅色光芒。
“獄卒衛兵？”楚天驕撐著戰斧，腳下的凍土已經龜裂。
他沒有回頭，好奇的問，“守衛甚麼的？”
“封印。”
話音未落，百琉璃拔出了腰間的兩把刀，刀刃出鞘的瞬間，空氣中的水元素瘋狂地向她匯聚，在兩把刀的表面凝結出一層幽藍色的冰晶。
楚天驕若有所感，這是……靈能武器？！而且品級極高！
“夫子應該是出事了，”百琉璃深吸一口氣。
她頓了頓，“還有……你別再給它吸收靈能力，它的靈壓都快與你我持平了！！”
楚天驕心中一沉，手上猛地發力，將戰斧彈開。
獄卒衛兵踉蹌後退了兩步，但很快重新站穩，機械感十足的雙眼鎖定了兩人，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警告，此地已經被列為禁區，嚴禁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