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層落地窗前，戈隆俯瞰著下方的屠殺。
五千多名蜥蜴人士兵，被一個人，在一刻鐘內，屠戮殆盡。
血霧瀰漫在整座廣場上，殘肢斷骸鋪了一地。
“哈澤……”它不禁低聲呢喃，“你這個該死的傢伙，到底給我送來了一個甚麼樣的怪物……這也在元老們的先知夢當中嗎？”
話音未落。
一道焰光將半邊天空都點亮了。
那光刺眼，亮得戈隆不得不眯起眼睛。
只見那道熾烈的光柱橫貫長空，對著學術塔攔腰斬來。
等到戈隆聽到隨之而來的轟鳴時，視野已經開始天旋地轉。
……
【】
智者突然彈出倒計時，楚天驕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回歸，自己在重新掌握這具身體。
【】
【】
當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學術塔正好被“開天”的焰光攔腰斬斷。
智者完成了“誓約與制約”中約定的內容。
那麼代價是甚麼？
‘二分之一生命……我只有一年半了，可能更少……’
楚天驕捏了捏拳頭，
這時，通訊戒指裡傳來範馬的聲音，“大哥，我們到了！你們在哪？”
楚天驕瞥了一眼旁邊的巴拉塔。
巴拉塔正叉著腰，目光躲閃，做賊心虛似的不敢正眼看他。
但她嘴上可一點都不虛，中氣十足地說，“人類是群居動物，叫幫手怎麼了？再說了，艙體那麼大，光靠我們兩個可抬不回去……”
楚天驕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小東西，”他柔聲說，“你這次做得很好，再接再厲。”
巴拉塔愣住了，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兩隻小手抱在身前，撇撇嘴說，“喂喂喂，我是巴拉塔大人！巴拉塔！看在你是總督大人的份上……行吧，准許為你破例一次。”
楚天驕沒再說甚麼，只是笑了笑。
他轉而對通訊戒指那頭的範馬說：“我在主塔這裡，帶人過來吧。”
“好咧！”
範馬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過於爽快了。
楚天驕知道這大塊頭在想甚麼。
剛才那道焰光已經替把位置標記得清清楚楚，但他手底下還帶著二十幾號戰士，如果連他都不把大元帥的命令當回事，那大元帥的威嚴在哪？
這傢伙……學聰明瞭。
很快，範馬帶著餘燼戰團的高階戰士們出現在了學術塔廢墟前。
“嘶！”
所有人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他們遠遠就看到了那道焰光，心裡已經有了準備，可真的看到廣場上的慘狀時，還是忍不住胃裡翻湧。
但更可怕的是楚天驕。
他閉著雙眼，隨意地坐在一具蜥蜴人屍體上，一手搭在膝蓋上，一手撐著身下的“座椅”，像是在小憩。
明明全身上下都是破綻，可範馬十分清晰的從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同以往的……威嚴。
“大……大元帥！”他不由自主地垂下頭。
高階戰士們也齊刷刷跪下，“參見大元帥！”
楚天驕聽見動靜，緩緩睜開眼。
【魔王種：30%】
【人……人：20%】
【解鎖‘皇帝特權’】
【承認吧，這是你的人生和使命……】
‘你變囉嗦了。’
“你們都起來吧，”楚天驕擺擺手，“範馬留下，周奇你帶其他人跟著巴拉塔去救人。”
隊伍最前面、排在第一排第一個的那個大塊頭猛地抬起頭來，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大元帥竟然記得我的名字！’
他梗著脖子，聲音洪亮的說，“謹遵大元帥令！”
他身邊的幾個戰士都被這聲霹靂嚇了一跳。
……
【魅力經驗+1】
【魅力：A】
【‘小道訊息’進階為‘大智者’】
【獲得世界的真相其一：世界可以重啟，命運不會】
……
楚天驕心念一動，散去了面板。
他看向走到跟前、不斷撓頭的範馬，微微一愣，“你怎麼了？”
範馬悶悶地說，“大哥，你罰我吧。”
“罰你？”楚天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理由呢？”
“我把你的行蹤洩露給老秦了，”範馬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做錯事的孩子，“還告訴了於七和大嫂……大哥，我違反了你的命令，你罰我吧。”
楚天驕只是看著他。
範馬的頭垂得更低了。
楚天驕故作沉吟，緩緩開口，“你說的對，令不可違，這樣吧……我罰你……”
範馬抬起頭，任何懲罰他都願意接受。
“一年之內晉級戰將，至少是中級戰將。”
“好！啊？”範馬嘴比腦子快，直接就應了，然後他才反應過來，怔在原地，“就這？”
楚天驕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戰帥。”
“大哥，還是高階戰將吧，這個我有把握，”範馬嘿嘿一笑，“我已經摸到極意歸元功第二層的門檻了，半年內晉級戰將不成問題。”
“不愧是我楚天驕的兄弟，好樣的！”
楚天驕仰天大笑。
……
很快，處理完後事後，一行人踏上返程。
……
學術塔事件，似乎告一段落了。
但不斷醞釀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負責監控學術塔的情報官名叫克魯格，是哈澤的直系下屬。
它的職責很簡單。
記錄一切，然後上報。
當學術塔外圍法陣被啟用的那一刻，它就已經切入了塔內所有還在運轉的監控節點。
它把所有能調取的畫面全部錄了下來。
可當它看到回放的時候，整個人激動得渾身顫抖。
畫面從楚天驕走出裂縫的那一刻開始，到五千多名同族被擊殺，到學術塔被攔腰截斷，最後戛然而止。
克魯格從沒見過如此強大的人類。
它把那段影像反覆看了三遍，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它沒有把這段影像交給哈澤。
它把這段影像，交給了中心城最有權勢的情報販子。
“這是甚麼東西？”情報販子看著資料板上的畫面，目光一凝。
“重要嗎？”克魯格把資料板推過去，用只有情報販子能聽見的聲音說，“這可是有市無無價的重磅訊息。”
“問題是賣給誰？”
“黑暗新聞結社。”
“！！”
……
六小時後，由黑暗新聞結社獨家放送的爆炸新聞，被送信渡鴉灑遍了整個阿斯塔德地區。
十二小時後，新聞穿過黑河谷底戰線，流入大沃克荒原。
二十六小時後，新聞傳遍北周原。
二十七小時後，琉星群島和無盡沙漠兩地同時收到了這則新聞。
世界震驚。
銷聲匿跡許久的老昂瑟站在港口，看著一份從天空中飄下來的、像是雪花一樣的報紙，嘟囔了一句，“三十年沒這麼熱鬧了吧？”
身邊的同族搡了他一把，“昂瑟，快看報紙！竟然是一個人類！”
“你說甚麼？！”
老昂瑟一把拽過報紙，盯著插畫中那個身穿戰甲的身形，“主……主人？！”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人類聯邦統治者？”一個看起來與人類無異的年輕女性站在老昂瑟身旁，手裡同樣拿著一份報紙。
老昂瑟轉過頭，看著那張精緻的面孔，深吸一口氣。
“是的，”他重重點頭，“公主殿下。”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公主把報紙一卷，大步走向港口，“琉星訪問團，該出發了！”
……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新聞是真的。
“這一看就是假的，”北周原聯邦，一個半人馬酋長嗤笑一聲，把報紙隨手丟在桌上，“人類不可能有這樣的戰力，這是那些綠皮自己搞的鬼。”
“這張照片應該是合成的，”情報分析官推了推眼鏡，言之鑿鑿，“它們內部迫於戰爭壓力，出了叛徒，想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動搖軍心。”
“人類？已經快要滅絕了吧？”另一位分析官搖頭晃腦，“這肯定是上個紀元的戰爭傀儡，不知道從哪個遺蹟裡挖出來的。”
但很快，這些懷疑的聲音消失了。
因為第二份新聞出現了。
來自靈都。
畫面中央，楚天驕站在靈都中央廣場上，身後是成千上萬歡呼的民眾。
他的周身浮現出四道璀璨的靈能環，一道比一道凝實，一道比一道耀眼。
他說：
“即日起，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