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嫁衣
第七日,太虛宗後山的朝霞如火般鋪滿了天際。
景姀推開窗,清冷的晨風拂過臉頰,卻沒有帶來絲毫的涼意,反倒讓她心頭焦躁。
整整七日,季翟川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那日他被秦蒼捲走時的身影,那句“初七,我定會前來,入贅太虛宗”的誓言,如烙印般深深刻在她的心間。
可承諾如同懸空的薄冰,隨著時間的流逝,讓她心底的期待一點點被擔憂與不安侵蝕。
她終是坐不住了。
不再猶豫,景姀徑直走向房內案几,從那精緻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了一套火紅的嫁衣。
這是太虛宗最隆重的婚服,一針一線都繡滿了古老的符紋,靈力流轉間,似有鳳鳥欲展翅高飛。
她將其抱在懷裡,那柔軟的絲綢摩擦著臉頰,卻讓她感受不到一絲喜悅。
她知道,這嫁衣並非為了喜慶,而是為了決絕。
她要闖玉清宗,去尋那個“傻子”。
景姀抱著嫁衣,邁步走出房門。
清晨的宗門內,弟子們已然開始了一天的晨練,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與淡淡的靈力波動。
她剛踏出院門,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候在不遠處——正是景德巖。
她的心頭一沉。
果然,他還是會阻止自己嗎?
秦蒼那日的氣勢何等凌厲,太虛宗若真與玉清宗撕破臉皮,後果不堪設想。
“爹!”景姀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固執與不容置疑。
景德巖看著她懷中的嫁衣,又望了望她眼底那份堅定,卻沒有像往常那般絮絮叨叨地勸阻。
他只是輕輕一嘆,眼神複雜。
既有為女兒的擔憂,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算計,以及……對某個“好大兒”的期盼。
“小姀啊,你一個人去救我的好大兒,這可不行啊。”景德巖說著,竟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景姀一愣,還未及細想,便見景德巖抬起手,朝著後山的方向輕輕一揮。
剎那間,一股磅礴的靈力自他掌心湧出,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訊號,劃破朝霞,直入雲霄。
幾乎是同一時間,太虛宗的各處山峰、殿宇之間,一道道身影急速匯聚而來。
身著太虛宗道袍的弟子們,手持各式法器,從四面八方湧向景姀的身後,佇列整齊,眼神堅毅。
他們或駕馭飛劍,或足踏流光,聲勢浩大,轉瞬間便將整個太虛宗廣場擠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正是何雨之。
他一身太虛宗道袍,面色嚴肅,腰間懸掛著那柄曾經在玉清宗時佩戴的長劍。
他走到景姀身側,對她微微頷首,眼神中沒有了前幾日的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與擔當。
“少宗主,太虛宗弟子,聽候調遣!”何雨之朗聲說道,聲音洪亮,迴盪在山谷之中。
景德巖看著眼前這浩浩蕩蕩的隊伍,老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轉身,面向所有的太虛宗弟子,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徹雲霄:“玉清宗欺我太虛宗,擄我未來女婿,傷我太虛宗顏面!今日,我景德巖,便要帶著我太虛宗上下,討個說法!諸位,可敢隨我前往玉清宗,救回少宗主之夫君?!”
“誓死追隨宗主!救回季師兄!”弟子們齊聲應和,聲震寰宇,氣勢如虹。
景姀抱著懷中的嫁衣,望著身後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她看向景德巖,她的父親,在這一刻,不再是那個只知道算計靈石的老頭,而是一個真正為宗門、為女兒,敢於亮劍的宗主。
她的眼眶有些溼潤,心中那份決絕,被這份意料之外的支援,添上了幾分感動與力量。
……
玉清宗,主峰大殿。
秦蒼盤坐在蒲團之上,周身靈力流轉,冰棺中的昭華靜靜躺臥,彷彿隨時都能睜開雙眼。
他感受到一股股陌生的靈力波動正迅速逼近玉清宗山門,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一名弟子匆匆跑入大殿,跪伏在地,聲音急促:“宗主!太虛宗……太虛宗景德巖,率領全宗弟子,攻上山門,聲稱要……要救回季師兄!”
秦蒼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深邃如淵。他沒有絲毫慌亂,反倒帶著幾分森然的平靜。
“放他們進來。”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弟子一怔,隨即領命,轉身疾步退下。
待大殿內只剩下秦蒼一人時,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冰棺中的女子。
他抬手,輕撫冰冷的棺壁,聲音低沉而充滿了病態的溫柔與期待。
“昭華,大陣已至關鍵之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癲狂,“正好,他們來了。”
“他們,便一起成為你復活的養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