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同我歡好
景姀被他氣笑了。
這小郎君,穿得跟個仙人兒似的,脾氣倒是不小。
“公子,問姑娘名諱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家門?”
季翟川愣了一下。
他腦子裡亂哄哄的,那個宗門的名字他不想提,那個“大師兄”的稱謂他覺得虛假。
最後,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阿川。”他低聲說道。
沒有姓氏,只有這麼一個親暱得過分的稱呼。
景姀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阿川。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景姀笑著伸出手,那如白玉雕琢般的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掌心。
一冷一熱。
那種彷彿來自神魂深處的戰慄感,讓兩人的身體同時僵住。
景姀眼中的霧氣更濃了,她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腦子裡。
“景娘子。”她輕輕吐出這三個字,眼神裡那抹狐媚終於散去,剩下的,是連她自己都讀不懂的深情。
大廳裡的絲竹聲還在繼續,王公子的叫囂聲此起彼伏,可在這個角落裡,時間像是停滯了。
季翟川握緊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驚人,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景姀。”他突然開口,叫的不是景娘子,而是那個他自己都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名字。
景姀渾身一震。
她不記得這個名字,可這個名字卻讓她想哭。
“你叫我甚麼?”
季翟川眼中也寫滿了迷茫,他看著眼前這個紅衣似火的女人,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破碎的畫面:懸崖,冷風,還有一隻被踩得紅腫的手。
他的心猛地揪痛。
就在這時,清苓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兩人身後,聲音冷幽幽的。
“景娘子,王公子等急了,說是您要是再不回去,他就要把絃樂坊給拆了。”
景姀回過頭,冷冷地掃了清苓一眼。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勁兒蕩然無存,反而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
“讓他拆。”
景姀轉過身,扯住季翟川的袖口,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去。
“跟我來。”
季翟川沒有拒絕,或者說,他根本拒絕不了。
他跟著她,穿過那些嬉鬧的人群,穿過那些靡麗的垂幔。
看著她的背影,那種不安感竟然漸漸消散了。
雖然這裡是個魔窟,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但只要跟著這個女人,他就覺得,自己找到了在這世上唯一的定點。
進了房間,景姀反手關上門。
“你說你叫阿川?”景姀步步緊逼,將季翟川抵在門板上。
季翟川第一次被女人這樣近距離地壓制,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神在那張嬌媚的臉上亂竄。
“嗯。”他悶聲應道。
“你叫我景姀,可他們都叫我景娘子,你還知道些甚麼?”
景姀的手指順著他的胸膛往上爬,最後停在他的鎖骨處。
季翟川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如雷鳴。
“我知道,你不該在這裡。”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貼在她的額頭上。
“我下山,好像就是為了找你。”
景姀看著他眼底那抹快要藏不住的偏執和深情,心尖顫得厲害。
就在兩人氣氛逐漸升溫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
“景娘子!你給本公子滾出來!”
是王公子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憤怒。
景姀眉頭一皺,還沒等她動作,季翟川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隨手一揮,一道雖無劍意卻凌厲無比的氣勁直接透門而出。
“滾。”
門外安靜了。
景姀驚愕地看著他。
這傢伙,明明是個連路都找不著的呆子,怎麼這股子殺氣,比她這個千年狐妖還要重?
季翟川低下頭,看著那隻被他緊緊攥住的手掌——那是景姀被何雪飛踩的有些發紅的手。
他低下頭,薄唇輕輕貼了上去。
“還疼嗎?”
景姀徹底懵了。
這男人,到底是誰?
景姀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個滿眼寫著認真的人,緊繃的脊背漸漸鬆了弦。
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甚至生出一股子惡作劇的心思。
這男人不管是真失憶還是裝深情,這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的勁頭倒真新鮮。
在這絃樂坊混了這麼久,甚麼樣滿口仁義道德實則滿腹男盜女娼的貨色沒見過?
可像阿川這樣,明明渾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偏偏對著她時,眼裡的火燙得能把人燒化的,還真是頭一個。
她順勢抽出被他攥住的手,指尖有意無意地順著他的側臉滑過。
那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些許蔻丹味,和屋子裡那股淡淡的檀香糾纏在一起,說不出的曖昧。
季翟川沒躲,甚至還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貪戀那點微涼的觸感。
他聞到了她身上那股子膩人的脂粉味,那是景娘子為了接客故意抹的,可奇怪的是,他一點都不覺得厭惡,反而覺得這味道就該長在她身上,勾得他心口一陣亂跳。
景姀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膽子愈發大了。
她伸出左手,食指勾住他腰間的白色帶子,微微用力一拽。
那力道並不大,卻帶著種不容拒絕的挑逗。
季翟川就像個被牽了魂的木偶,順著她的勁兒,一步步挪向了那張鋪著紅綢緞的軟榻。
景姀輕巧地往後一仰,整個人陷進那堆凌亂的軟枕裡。
紅衣如火,在素淨的床褥上鋪散開來,像是一朵開到了極致、急需人採擷的曼珠沙華。
她支起腦袋,一隻手撐著鬢角,眼神流轉間盡是撩人的媚色。
那雙精巧的繡花鞋沒個正經,順著季翟川的袍角一路上滑,最後穩穩地停在他的心口處。
她沒使勁,只是隔著薄薄的衣料,用足尖輕輕頂了頂。
“阿川公子生得這麼俊,費盡心思鑽進奴家這屋子,難不成真是為了聊天?”
她眼波流轉,笑得像個妖孽。
“不如,咱倆把這名分坐實了,好好歡好一番?”
季翟川的呼吸徹底停了。
他死死盯著那隻在他心口作亂的腳,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歡好?”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神裡透出一股茫然。
景姀以為他還在裝純,腳尖故意又往裡頂了半寸,語氣愈發輕佻,“對呀,阿川公子不是為了尋我才下山的嗎?奴家這就把自己給了你,可好?”
季翟川的雙眼突然變得通紅,那股凌厲氣息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你對別人,也常說這話?”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