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確定不是妻子嗎
玉清宗山腳下的凡人坊市，今日格外熱鬧。
景姀幾乎是拽著季翟川衝進了人群，她的眼睛不停轉著，將兩旁的攤位掃視了個遍。
糖糕鋪子飄出的甜香，首飾攤上金銀器物的光，都讓她很高興。
“季翟川！你瞧瞧這兒，比玉清宗有趣多了！”景姀大聲說著，完全忘了剛在靜心殿裡，她還拿著厭霜劍想把人砍了。
季翟川被她拽著，視線越過人群，看見不遠處賣糖葫蘆的攤子。
紅彤彤的糖葫蘆插在草垛上，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他喉結動了下，咳了一聲。
景姀沒發現，心思全在成衣鋪子上。
她看見街角最大的天衣坊，直接跑了過去，留下季翟川在那皺眉。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默默跟上。
“掌櫃的！快把店裡最好的衣裳拿出來！”景姀一進門就喊，指著季翟川，“我師兄長得好，穿甚麼都行！”
季翟川嘴角動了下，覺得她是想看自己笑話。
景姀從架子上拿了幾件顏色鮮豔的袍子，塞進季翟川懷裡。
“季翟川，你試試這件大紅的，多喜慶！還有紫的、黑的。再來個青色的，是不是顯得你特別乾淨？對了，還有粉色！你試試粉色！”她眼睛亮亮的，一副想看戲的模樣。
季翟川盯著懷裡那堆花花綠綠的衣服，特別是那件粉色的。
他冷冷地看了景姀一眼，說了一句：“師妹記性真差。”
景姀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他在暗示甚麼，臉上有點不自然。
“少廢話！快去試！看你穿粉色能不能變仙女！”她嘴硬道。
季翟川不再說話，拎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他心裡覺得景姀真是沒良心。
前腳說要給自己買一輩子糖葫蘆，沒幾天就忘了。
剛才他不過隔著衣服碰了她一下，她就要拿劍砍人。
可她在靜心殿裡還戳過他的心口。這種厚臉皮的行為，真是少見。
季翟川下定決心，今天不給她好臉色看。
他面無表情地走出試衣間，看見一串糖葫蘆舉在面前。
紅果子亮晶晶的，透著甜味。景姀從糖葫蘆後面露出臉。
“師兄，想吃就說嘛！買糖葫蘆的錢我還是有的！”她笑著說。
季翟川眼裡閃過一絲光，很快又藏起來了。
他搶過糖葫蘆說：“這是你欠我的！你說過要給我買一輩子的糖葫蘆！”
景姀笑了，“行，是師妹記性不好。快讓我看看你穿紅的怎麼樣？”
季翟川穿著大紅色的錦袍，襯得面板很白，整個人看著很好看。
景姀看了一會兒，覺得顏色太亮了。“掌櫃的，”景姀擺手，“有沒有白衣鑲紅邊的？”
掌櫃應了一聲趕緊去拿。
季翟川把啃了一半的糖葫蘆遞給景姀，又進了試衣間。
景姀坐在凳子上，一邊吃糖葫蘆一邊等著。
門開了。
季翟川走出來，景姀手裡的糖葫蘆差點掉了。
他穿著月白色長袍，領口袖口有紅色的雲紋。
腰間扎著帶子，顯得他身形很好，整個人特別清俊。
他站在那，就像畫裡的人一樣。
掌櫃也看呆了，誇道：“仙長穿這身真合適，老朽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季翟川沒理掌櫃，只盯著景姀。
見她盯著自己看，他心裡哼了一聲，膚淺，就會沉淪美色。
“就要這件了。”季翟川說。
掌櫃問還要別的嗎，季翟川搖頭，指著景姀說：“拿些適合她穿的。”
掌櫃笑著說：“仙子長得這麼漂亮，穿甚麼都好看！”
季翟川聽見別人誇景姀，心裡挺舒服。
他咳嗽一聲，語氣有點硬地說：“按她的尺寸，把店裡最好的都拿來。”
景姀樂壞了，嘴上還客氣：“師兄，這怎麼好意思！”身體卻跑過去指著幾件說：“掌櫃，把這幾件拿給我試試！”
一上午景姀都在試衣服，興致很高。
季翟川坐在外面，吃著糖葫蘆看著。
景姀每換一件，便會跑到他面前，轉上幾圈，期待地問：“師兄，這件怎麼樣？是不是很俏皮？”
季翟川：“嗯。”
“那這件呢？有沒有點仙氣飄飄？”
季翟川：“還行。”
“啊，這件！”景姀轉了一圈，裙襬輕舞，“是不是超好看？！”
季翟川：“勉強。”
景姀氣得想扔鞋，覺得這人嘴真硬。
然而，季翟川雖嘴上敷衍，但景姀每次問他，他目光總會認真打量，然後在掌櫃想收走某件衣服時，他會不著痕跡地示意留下。
趁景姀又進去了，季翟川叫住掌櫃問：“過年有甚麼習俗？”
掌櫃說了很多貼對聯、掛燈籠、拜年拿壓歲錢的事。
季翟川一一記下，又問：“店裡有賣女子肚兜的嗎？要紅色的。”
掌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老臉唰地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仙、仙長說甚麼？”
他這做了一輩子衣裳買賣，還是頭一回聽修仙者問這種事。
季翟川眉頭微蹙，耐心重複了一遍：“女子穿的，紅肚兜。”
他實在不明白，這有何難理解之處。
掌櫃帶他上二樓，低聲說：“仙長對妻子真體貼，連這種衣服也親自挑。”
季翟川冷臉說：“她不是我妻子，是我師妹。”
掌櫃的腳步也跟著一頓，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凝滯了。
他差點沒站穩，嘴巴張了張，想說點甚麼，卻又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是妻子……是師妹……這、這簡直聞所未聞啊！師兄還能給師妹買肚兜！
這世道，怎麼變得如此玄妙了？他感覺自己一定是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季翟川不管他在想甚麼，在二樓挑了半天才挑中了一件暗紅色有銀紋的肚兜。
他把衣服收好，動作很輕。拿出幾個靈石袋給掌櫃：“她試過的全包起來，這件也要了。”
景姀出來看見季翟川買了這麼多，眼睛笑得眯起來。
“哇！師兄，你真給我買這麼多啊！”
季翟川說：“不是你說的，過年要穿新衣？”
景姀跟著他去買年貨，炮仗、對聯、紅燈籠買了一大堆，全是季翟川給的錢。
景姀摸著自己的靈石袋，心裡想又賺了一筆，季翟川還挺大方的。
季翟川看她那財迷樣，心想這就當是給她的壓歲錢了。
回去路上，景姀一直在說怎麼佈置宗門，要怎麼熱鬧。
季翟川偶爾應一聲。
心裡想，宗門裡那些死板的人看見這些紅彤彤的東西，肯定會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