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這是咱們大家的師兄啊
擎龍魔尊被解千言設下的禁制阻攔, 在山洞外轉了好幾圈,氣得化身為蛟龍,甩著尾巴嘭嘭嘭地抽在山洞口的巖壁上, 抽得整座蠻蠻山都跟著哆嗦起來,而他帶來的幾個狗腿子,被嚇得一溜煙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青蛟大王正隔著禁制跟他對罵。
“老東西,你是不是年紀大了, 骨頭鬆了, 撞個山都撞不動!”
“逆子, 這是老子的養雞場, 老子的雞還在裡頭呢,沒用全力你懂不懂!”
“甚麼你的養雞場,這是我的地盤, 老東西你要點臉, 給出去的東西怎麼還往回要。”
“你小子跟著外人一起坑自己爹,還想從我嘴裡偷雞,想得美!”
“甚麼外人,那是我師兄,等我師兄一來,你的死期就到了!”
解千言正好聽到最後這兩句, 無語地摸摸鼻子,不知道哪裡來的歪風邪氣, 把老實巴交的青蛟大王帶得開始瞎吹牛皮,三千多歲的年紀了, 竟也好意思喊自己師兄。
“咳咳, 青蛟前——”
“師兄快來,這老東西想搶咱們地盤, 打死他,千萬別給我留面子。”
青蛟大王眼神閃爍,揮舞著龍爪熱情招呼解千言,似乎喊出第一聲師兄後,就再也沒有甚麼前輩包袱了,滿臉寫著不要臉皮的開心。
解千言訕訕一笑,將肩上的舟雨拎下來,讓她跟青蛟大王玩去,自己走出禁制跟外面撒野的擎龍魔尊交涉。
“魔尊這是何意?”
擎龍魔尊巨大的龍身盤踞在洞口,居高臨下睨了一眼來人,怒喝道:“你小子便是我家逆子的師兄?”
解千言好脾氣地點點頭:“便是在下,魔尊有話不妨直說。”
擎龍魔尊沒有直說,而是先給他來個下馬威,漆黑的蛟龍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磅礴浩瀚的魔氣在山野間震盪不休,若非解千言此前設了三重嚴嚴實實的禁制,恐怕黑蠻人的山洞都會給直接震塌了。
下馬威擺夠了之後,擎龍魔尊傲然道:“小子,這是本尊的地盤,黑蠻雞都是本尊的私產,帶著你那群阿貓阿狗趕緊滾,否則別怪本尊不客氣。”
解千言仍舊站在原地,衣角都沒動一下,聞言只是輕笑道:“魔尊說這是你的地盤,有甚麼證據嗎?你是有地契房契,還是你叫一聲,這些山和石頭或是裡面的黑蠻人會應你?”
魔界這地方沒有秩序,財產地盤和小弟都是靠武力維持,誰的修為高武力強,打到沒人敢來搶,就能從十分有限的資源中佔一份,哪裡來的甚麼地契房契。
擎龍魔尊聽出解千言是準備耍流氓,強佔自己的養雞場了,氣得說不出話來,巨大的龍尾一甩,直接掃向解千言。
解千言早有準備,揮劍擋下龍尾,趁機貼了一沓引雷符上去,自己閃身遠遁,指尖掐訣,符籙瞬間被引動,紫紅色的雷霆攜著萬鈞之勢劈落,噼裡啪啦砸在擎龍魔尊的龍尾,立時便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冒油聲。
擎龍魔尊沒料到這傢伙竟是個符修,在混亂野蠻的魔界,大家都是靠自身修為硬拼,像畫符這種精細活兒不僅需要天賦,還極費物資,符紙、符墨、符筆這些東西,無論哪樣都不是資源極度匱乏的魔界能大量生產的,故而符修在魔界早已絕跡,而他能認出這是符籙,還是靠著三千年前在人界時的見聞。
這一下可就吃了大虧,擎龍魔尊被劈得整條龍扭成了麻花,痛苦哀嚎聲不絕,也不知道這傢伙身上還有多少符籙,再不敢跟他硬拼,拖著滋啦冒煙的尾巴便落荒而逃。
逃到半途似是不甘心,又強撐著大吼一句:“本尊遲早會回來找你小子算賬的!”
看著擎龍魔尊七扭八扭的身影消失在天際,解千言再也支撐不住,扶著身旁山壁便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修為突破不過才一天時間,境界尚未穩固,又被擎龍魔尊的龍吟正面衝擊,實則早已受傷,而方才出手看似簡單,卻也是盡了全力,雖然仗著符籙之力打了擎龍魔尊一個措手不及,但對方畢竟是修為已達到金仙中境上千年的大能,又怎麼可能讓他輕輕鬆鬆制服了?
這會兒將人嚇走,解千言體內魔氣動盪,衝擊著本就受過傷的心脈,傷上加傷,差點讓他當場昏迷過去。
不想讓山洞中那群弱雞們發現自己這頂樑柱傷重,他只能藏在一處山石背後,待緩過這一陣眩暈感,吃了顆療傷丹藥,又清理過衣服上的血跡後,這才若無其事回了山洞。
黑蠻人見擎龍魔尊被仙人打得屁滾尿流,一個個高興得差點手舞足蹈起來,圍著解千言七嘴八舌地吹彩虹屁,連青蛟大王也跟著湊熱鬧,拍著龍爪一直誇他厲害,不愧是能當師兄的人。
解千言無奈苦笑:“青蛟前輩您就別洗刷我了。”
青蛟大王只是哈哈笑,氣氛好得彷彿是在過年,直到解千言說了兩次自己需要閉關,大家這才安靜下來,讓他回了先前的單間。
舟雨一直默默趴在他肩膀上,安靜得十分反常,等人都走了,解千言才輕聲問她:“怎麼了,小舟雨這是不開心嗎?”
舟雨用頭蹭蹭他的下巴,憂心忡忡道:“師兄,你傷得很重嗎?痛不痛啊?吃藥了沒有?”
解千言聞言笑了,摸摸她的頭,毫不意外會被她看穿,自己這寶貝師妹啊,確實是個笨蛋,但在關於他的事情上,總是敏銳得讓他驚歎,他情緒上一星半點的起伏,身體一絲一毫的異樣,從來瞞不過她。
“是受了傷,不過沒有大礙,已經吃過丹藥了,閉關休養幾天便能好。”
舟雨盯著他的臉仔細觀察了半晌,暫時沒有看出撒謊逞強的痕跡,這才點頭道:“好,師兄你好好閉關,我去看看小奚和程澤。”
說完她便跳下解千言的肩膀,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單間。
見人走了,解千言又忍不住低咳了兩聲,結果舟雨忽然折返回來,嚇得他被自己口水嗆住,猛咳了一陣,無奈地對門口歪頭盯著自己的小狐貍道:“你故意逗我玩呢?”
舟雨倒沒有指責他揹著自己偷偷咳嗽,只是認真問道:“師兄,你不會有事的,對吧?”
解千言被她這老媽子行徑搞得哭笑不得,只好將她抱起來,視線與自己齊平,認真道:“師兄不會有事的,請師妹放心,好不好?”
舟雨這才點點頭,眼珠一轉,跟解千言認真講解了一番他英年早逝的後果:“要是你拋下我自己死了,我就去給虎大王當王妃,每天都去逛南風館,養好多好多俊俏書生,白日一個晚上一個,天天不重樣。”
解千言不知道她如何能同時完成這幾件大事,但想到自家呆瓜師妹若是墮落成這鬼樣子的話,那他真的能氣活過來,於是接受了她這番威脅,再次保證道:“行行行,為了不讓你把我棺材板氣飛了,我肯定好好養生,爭取壽與天齊,天天盯著你,好不好?”
舟雨笑了,點頭如搗蒜,又蹭蹭他的下巴,這才放心離開,去看望傷員了。
*
擎龍魔尊拖著炭烤龍尾,齜牙咧嘴逃出了約莫百里地,體力不支落在一處荒山上,靠著山石就開始怒罵自家不孝子,罵解千言卑鄙小人,罵黑蠻人不知好歹,將能想到的髒話和辱罵物件任意組合,翻來覆去地罵,正罵得上頭時,一道紅影從山石背後飄出。
擎龍魔尊罵人的聲音戛然而止,警惕地看著紅影,沉聲道:“冥霄,你跟著我做甚麼?”
紅影凝聚成人形,正是冥霄魔尊,她嬌聲笑道:“哎呀,我還能做甚麼,不就是想找個機會把我的小美人抓回來嗎?我說老龍啊,你知道那些人是怎麼來魔界的嗎?那個從源魔池裡冒出來的傢伙又是怎麼回事呢?”
擎龍魔尊沒好氣地白她一眼:“我哪裡知道!就算我知道,又為甚麼要告訴你?你自己去打聽啊!”
冥霄魔尊一點也不生氣,又問道:“老龍啊,你說如今源魔池恢復了,咱們魔界是不是也快恢復成從前的樣子了?六界石歸位,生機便可重回啊……”
擎龍魔尊不想搭理她,氣哼哼扭過頭,將自己慘不忍睹的尾巴藏起來,嘟噥道:“甚麼六界石歸位,六界石早碎了——”
他話音未落,一條細長如絲的紅線忽然鑽入口中,將剩餘的話掐斷。
擎龍魔尊雙眼瞪圓,用兩隻前爪猛地掐住喉嚨,劇烈掙扎起來。
可惜他本就受傷不輕,被冥霄魔尊突襲得手,再掙扎也成了徒勞,漆黑的龍身漸漸泛起微紅,紅色一點點蔓延,沒多久便吞噬了整條蛟龍。
紅衣女子曼妙的身形重新凝聚,蛟龍的身影彷彿憑空蒸發,原地只剩下一塊白色的石頭碎片和一些不值錢的零碎雜物。
冥霄魔尊捂嘴打了個飽嗝,原本粗魯的動作由她做來,竟也顯出幾分嫵媚姿態,打完嗝後,她又伸了個懶腰,將地上雜物一腳踢開,伸手撿起那塊白色的碎石。
“六界石啊,若是你敢騙姐姐……”
拿到想要的東西后,冥霄魔尊未做停留,化作紅霧消失在天地間。
又過了許久,地上那堆冥霄魔尊看都懶得看的雜物中,一枚拇指大小,烏漆嘛黑似木又似鐵的小木牌忽然動了動,竟像被人揉搓的黏土一般,漸漸改變形狀,長出了四肢和腦袋。
小小的木頭人略微活動了一下四肢,撒開腿朝蠻蠻山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