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程埋汰風評被害
第63章 .程埋汰風評被害
“程熊”聽他們答應下來, 這才施施然起身,一撩頭髮扭腰就走,邊走邊嬌笑道:“那就辛苦師兄和奚郎啦!小叔子的房間在哪兒呢, 奴家累了,要跟小叔子一起睡一會兒。”
奚懷淵被他這囂張的態度氣得心口疼,又不敢對他發火,怕這神經病真給程熊一刀咔嚓了, 那他罪過就大了, 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憋屈道:“這位, 姑娘, 還請你再詳細說說你那塊石頭失蹤的始末,我們也好早點幫你找回本體。”
“程熊”聞言停下腳步,掐腰撅臀倚靠在廊柱上, 不高興地開口:“奚郎真是的, 這麼見外做甚,叫奴家蘭娘便是。找石頭的事嘛,奴家一點都不著急呢,最好找個百八十年的,這樣奴家就能跟你們多待些時日啦!”
奚懷淵說不過他,氣得捏緊了拳頭, 若非身旁解千言拉著,他定要衝上去打死這妖孽。
解千言好聲好氣地勸蘭娘:“我聽說草木一族成妖, 跟靈氣法寶開智生靈類似,雖然可以離開本體自由行動, 但若是長期不回歸本體的話, 輕則修為停滯,重則生命力枯竭衰亡, 百八十年的時間我們能耗得起,就怕蘭道友耗不起。”
蘭娘無所謂的笑笑:“那也無妨,我小叔子這具身體可是無垢靈體,最適合奪舍了,大不了損失點修為,我以後就做程蘭娘好了。”
舟雨見這兩人都說不過蘭娘,自告奮勇攬過嘴笨隊友的活計,接茬道:“蘭娘姐姐,我跟你說,程澤這具身體雖說內裡通透無垢,可外面就髒得不行了,這傢伙邋遢得出奇,十天洗一次腳,半個月洗一次澡,從來沒見他換過褻衣襪子,鼻涕眼淚都直接抹在衣袖上,他那手摳完地磚摳鼻子,剛剛出去的時候我還看到他摳屁股了,摳完也沒洗手,還掰了青蛟前輩的嘴,噫~啊還有,他今天出門踩到冒熱氣的新鮮狗屎了,沒換鞋呢。”
她講得繪聲繪色,細節詳實,時間地點人物明確,連解千言和奚懷淵都驚疑不定地將“程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不動聲色地往被他蹭過的衣服上扔了幾次清潔術,而原本被滿肚子水脹得暈頭轉向癱坐在地的青蛟,更是忽然從地上躥起,一個猛子扎進了井水中。
正用著這具邋遢身體的當事妖蘭娘已經笑不出來了,歪歪扭扭的身體瞬間挺得筆直,強忍了半天才沒有蹦出來,咬牙道:“奴家的本體應該還在落霞島,只是像被隔絕在一處秘境,無法確定具體位置,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去,清潔術的光芒將程熊的身體籠罩,一路閃耀不休。
解千言和奚懷淵都滿臉佩服看向舟雨,一時找不到語言抒發內心的敬仰。
舟雨得意洋洋地挽上解千言胳膊,拉著他一起往外走,小聲跟他咬耳朵:“程澤今天真的摳完地磚沒洗手,我可沒冤枉他。”
解千言無語扶額:“你們倆到底出去幹甚麼了啊?”
舟雨假裝沒聽見,受害人奚懷淵卻冷不丁開口告狀:“他們在碼頭那條路上了挖了好幾個大坑,不知道是不是在捉沙蟹。”
解千言猜出自家師妹幹了甚麼好事,又好氣又好笑地戳戳她的額頭,跟奚懷淵道歉:“奚道友見諒,我師妹小孩心性,程澤的情況你也知道,還請你別跟他們計較。”
奚懷淵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連聲道:“解道友太客氣了,其實是舟雨姑娘救了我,還連累了程道友,實在抱歉,實在抱歉。”
舟雨趕緊轉移話題:“你們快別客氣來客氣去的了,蘭娘姐姐不是說了嗎,大家都是一家人,咱們一起把日子過好比甚麼都強。”
兩個假惺惺的男人立馬訕訕閉了嘴,乖乖跟著蘭娘一起往落霞島去了。
*
青蛟大王沒有甚麼不能給人當坐騎的包袱,馱著幾人轉瞬間便飛到了幾十裡外的落霞島。
落霞島是一座方圓不過十里的小小孤島,島上長著一大片椰樹林,此時正值黃昏,金紅色的霞光鋪滿整片椰樹林,模糊了海與島的界線,讓人有種似幻似真的飄忽之感。
眾人從青蛟寬闊的背上落地,等著蘭娘提供下一步線索。
蘭娘站在海灘上,指著不遠處的小山包對奚懷淵道:“奚郎還記得嗎,我們就是在那處山谷的溪邊相遇的,奴家當時受了重傷,藏在石頭裡休養,不慎被上漲的溪水給淹了,虧得奚郎出手將奴家撈上岸,這才保住一命,所以奚郎的確是奴家的救命恩人,奴家也是真心想要報答奚郎的呢。”
奚懷淵忍不住嗆聲:“你這是恩將仇報吧?”
蘭娘嬌嗔道:“哎呀你們男人就愛口是心非,無趣得很。”
他說著就伸出手指要點在奚懷淵胸口,將奚懷淵嚇得連連後退,對這具裝著變態靈魂的埋汰身體嫌棄到了極點。
蘭娘不過是逗他玩,沒摸著也不惱,笑眯眯轉身朝先前所指的那處山谷飛去。
剛一落地,蘭娘就跟沒骨頭似的靠坐到一棵椰子樹上,大爺似的吩咐眾人:“喏,就是這裡了,你們找找吧。”
解千言略掃了一眼周圍環境,無奈道:“你總得跟我們說說,那顆石頭長甚麼模樣,有甚麼特點吧,不然我們怎麼找?”
蘭娘指了指溪水中的鵝卵石:“就跟那些石頭長得差不多,白色的,橢圓的,沒有其他甚麼特點了。”
這地方說是山谷,那山其實矮得可憐,青蛟大王直立起來恐怕都比它高,山間有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而出,叮叮咚咚地一直流向大海,溪邊生長著一些平平無奇的野花野草,溪中散落著一些毫無特色的鵝卵石。
解千言看了這些鵝卵石一眼,無奈地嘆口氣,不想再跟蘭娘說話,便轉身問奚懷淵:“奚道友可還記得當時將棲骨蘭移栽到何處的?”
奚懷淵點頭,帶著眾人往小溪上游去,一直走到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處,指著石頭背後道:“我當時未做多想,見這裡有塊大石頭,恰能遮風擋雨,便將棲骨蘭移栽到此處,但先前再來時,並未看到棲骨蘭的蹤影,也沒有甚麼特別的石頭。”
這片丁點大的地方,一眼便看清了全貌,實在不像是能藏東西的樣子,解千言完全不知道從何找起,略一沉吟,他忽然想到甚麼,高聲問不遠處坐著的蘭娘:“蘭道友,你的本體為何會在一塊石頭裡?你又因何緣故成了魔修?”
蘭娘懶懶地白他一眼,似是聽到甚麼可笑的問題,有些無語地答道:“我一出生就在那塊石頭裡,一修煉就修的是魔道,就跟為甚麼是你娘生下了你而不是我生下了你一樣,哪有那麼多為甚麼?”
解千言聽他提及自己母親,不悅地蹙了蹙眉,卻也懶得去跟一個腦子不正常的傢伙做口舌之爭,略沉吟了片刻,已經有了主意。
他躍上黑色的大石頭,閉目盤腿坐下,將體內魔氣抽出,順著石頭緩緩蔓延開去,小心翼翼避開地脈靈力,一點點探查落霞島上同樣帶著魔氣的事物。
蘭娘撐著下巴安靜看著解千言動作,沒有阻止也沒有贊同,其實這個辦法他也試過,確實能感知到自己本體就在這座島上,但卻無法確定具體位置,靈體也無法返回,不知道同為魔修的解千言,能否探查出點別的東西來。
其他人也不好弄出動靜打擾到解千言,只得各自尋了地方坐下,安靜等著。
一直等到夜幕初降,太陽即將沉入海平面以下,解千言忽然睜開眼,起身朝小山包飛去。
蘭娘精神一振,率先跟上,其餘人也紛紛起身,一起落到了小山包頂端。
解千言拔出劍狠狠刺入腳下土地,鬆軟的泥土中似是藏著金石之物,撞在劍尖上發出叮地一聲脆響。
解千言面上一喜,將劍拔了出來,對身後幾人道:“你們站遠些,這裡面怕是有魔氣,蘭道友來幫把手,我們將這底下的東西挖出來吧。”
蘭娘沒想到還真讓解千言找到了,而且竟然就藏在這麼顯眼的地方,他不禁覺得有些沒面子,難得沒說甚麼怪話,而是上前幫著一起挖土。
沒用多久,兩人便挖出了一個約莫一尺來長的黑色不規則物體,像塊石頭,沒有花紋也沒有縫隙,但略搖動一下,就能聽到裡面有東西在晃動。
解千言將石頭檢查了一番,沒發現甚麼異常,也沒有感覺到魔氣外洩,便示意退走的三人可以回來了。
蘭娘滿腹疑慮,沒有伸手去接這石頭,反而遲疑道:“你真覺得奴家的本體在這裡面?奴家根本沒感應到啊。”
舟雨立馬不遺餘力地替自家師兄誇耀起來:“我師兄可是天下第一狗鼻子,他找東西從沒出錯過,你就別東拉西扯的了,快將程澤放了吧。”
解千言忽然被賜予了天下第一狗鼻子的封號,無奈地輕笑一聲,對蘭娘道:“這東西其實是個盒子,是用無相石打造的,可隔絕神識靈力魔氣等所有外力探查,若是這島上能有甚麼東西將你的本體藏起來,連你自己都無法感應到的話,那除了這無相石,我也想不出還能有別的甚麼。”
奚懷淵也點頭道:“解道友說的不錯,這盒子的確是無相石煉製而成,我們已經完成了你的要求,你趕緊從程道友的身體離開。”
蘭娘卻哼道:“你們不過是找到個鐵盒子,就串通一氣非說是奴家的本體,這可不能算是完成要求了。”
奚懷淵的怒火有些憋不住了,沉聲喝道:“那你還要怎樣?!”
蘭娘將盒子往他手中一塞,嗔道:“奚郎兇甚麼兇,好歹也要替奴家將盒子開啟呀!”
奚懷淵這會兒廢人一個,哪裡打得開無相石的盒子,憋悶地定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舟雨對這個盒子倒是挺有興趣,見狀便從他手中拿過盒子,想看看怎麼開啟。
誰知剛一入手,盒子中的東西猛然震動起來,一道強烈的白光迸射而出,刺得所有人下意識閉緊雙眼,舟雨慌亂之下想要將盒子扔了,手中卻忽然沒了重量,她只來得及叫了聲師兄,伸手拽住身邊不知道誰的衣袖,整個人便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推入了黑暗中。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散盡,消失在妄思海的盡頭,夜色籠罩住整個落霞島,低矮的小土包上,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