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書院(十二)
陸祁言咳嗽;兩聲,掩蓋住內心的慌亂,才認真地看起那兩句話。
陸祁言:“書院行臥底事,迷宮底下證據,迷宮?不就是我們那天去的那兒嗎?”
南宮芷點點頭,思考著這兩句話的意思。
臥底?
一個書院能行甚麼臥底?
突然,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販賣資訊?!”
“只是他們在這小小的思陽鎮能知道甚麼訊息?”
南宮芷:“除非朝廷有人和他們有交易,你要知道,一個地方的書院能做這麼大,而且有權有勢,那它背後的人一定不是簡單的小官就可以的。”
陸祁言非常同意南宮芷的觀點,只是朝中的大臣,有這個能力的也都是老人,他想不出誰會為了一點利益會放棄現在所擁有的,而且,能做到這個份上的也絕不會是沒有腦子的人。
從那次見到沒死的如月之後,陸祁言愈發覺得這次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南宮芷想到她第一次見陸祁言的場景,又道:“桑啟誰人都知道三皇子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兒子,也是最有望登上儲君之位的人,你想想如果你倒了,最有利的是誰?”
他的腦中最開始出現的是自己的二哥,大皇子是婢女所生,四皇子明面上是最受寵的玲妃所生,但是他卻是父皇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沒人知道他的生母是誰,其他的又都是公主,只有自己二哥。
但他不願意相信,只道:“我想不出。”
南宮芷:“你自己清楚就好。”
皇家的事情她不能說太多,雖然現在陸祁言心悅自己,但是皇家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她又道:“現在有了拙塵的助力,我們也會方便很多,為了夜長夢多,今夜再去查探一番。”
陸祁言不是很認同,“夫子他們剛發現有人擅闖禁地,難免不會加派人手,現在去非常冒險。”
南宮芷:“我們已經進來有五天了,再待下去只會更危險,只能賭他們不會料到我們剛被發現還會行動。”
見南宮芷已經下定了決心,陸祁言也不說甚麼,只道:“你決定就好。”
她明白陸祁言的擔憂,只是與其被動等著,還不如主動出擊,書院的未知危險太多了。
他們不可能有那麼多的時間做很周密的計劃。
現在天色也接近傍晚了,南宮芷也不準備回去了,她來的時候已經就換好了衣服。
她拿出裝有母蠱的盒子,輕輕敲了敲母蠱的身子。
在自己房間修整的拙塵感受到胸口處傳來一陣刺痛,他知道這是南宮芷在找自己。
起身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朝著女生的院子走。
只是到了南宮芷的院子並沒有看到她的人,房間也沒有點燭火,他又想到陸祁言。
來到他院子,沒有看到監視的人,想來應該會是今天探視,夫子們放鬆了警惕。
走到他的房間門外,敲了三下。
“咚,咚,咚。”
陸祁言聽到這個熟悉的敲門聲,起身開啟門放他進來。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南宮芷在這兒。
他直接開門見山道:“找我甚麼事?”
南宮芷也不墨跡,道:“帶我們進禁地。”
他震驚,“今天?”
南宮芷點點頭。
“你瘋了?剛被發現就冒險?”
說起這個南宮芷就來氣,她瞪著拙塵,“我們被發現多虧了誰?你還有臉在這說。”
拙塵被懟的無話可說。
南宮芷又道:“你知道這書院很多事,想必也知道這書院是做甚麼的,做這種事情夫子他們必然不可能親自上手,那就是從弟子當中選擇,我想你塞兩個人走進去不是難事吧?”
拙塵:“送你們進去當然不是難事,但是進去之後有任何事情我護不住你們。”
南宮芷:“你只需要送我們進去就行,其他的我們自己見機行事。”
拙塵看她執意如此,也不勸了。
“今夜你們先跟著我熟悉一下進出的路線,明日我在找個機會光明正大的送你們進去。”
南宮芷:“可以。”
他們聊天的功夫,陸祁言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襯得他的身材愈發的好。
寬肩窄腰,臉上蒙著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南宮芷一看到他就想起剛才的場面,臉頰開始發燙。
陸祁言看了一眼呆住的南宮芷。
道:“走了。”
三人一路躲避侍衛的巡邏,歷盡千辛來到禁地。
拙塵從懷裡拿出禁地的鑰匙開啟那沉重的大門,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三人貼著門縫挨個進入。
拙塵從門縫中把門鎖往裡推回了幾分,讓從遠處看不出被開啟過的痕跡。
進到院子裡,裡面種滿了竹子,只留下一個堪堪能讓人透過的縫隙。
拙塵在前面打頭陣,陸祁言走在中間,南宮芷斷後。
按照這個順序,三人穿過竹林,來到一片空曠的地方,這裡甚麼都沒有,只有幾間房屋。
拙塵朝著兩人招招手。
指著這幾間房屋說道:“這些事送進來的那些弟子們住的地方,他們是白天睡覺晚上工作,先在這個點他們也快要起床了,咱們趕緊走。”
之後兩人又跟著拙塵往深處走去,又進入一片茂密的竹林。
只不過和剛才那些不一樣,這片竹林只是在四周種著,中間留有很大的空隙,三人走進去,赫然出現一個向下的通道。
拙塵:“這裡進去就是了,跟我來吧。”
下去之後,南宮芷和陸祁言看著這熟悉的地方,都蒙了。
這不是他們前天剛來的嘛?沒想到還真被他們誤打誤撞給找到了。
拙塵並沒有帶著他們在裡面停留。
他介紹到:“這裡就是資訊交易的地方,京中來的訊息會先送到這裡,由被選出的弟子將這些訊息編成故事或者畫本子流傳出去。”
陸祁言問道:“可是這樣,那那些弟子不會亂說嗎?”
拙塵笑道:“想甚麼呢?他們能活著出去再說。”
突然,南宮芷聽到外面有雜亂的腳步聲,提醒道:“先出去吧,他們已經起床了。”
離開的路,南宮芷和陸祁言早就已經知道了。
所以很快三人就已經出了這迷宮回到了各自的院子。
脫下身上的衣服,南宮芷也沒有再幹甚麼,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顧伯卿在王府裡無聊的待著逗弄蛐蛐,下人過來不知道說了甚麼,他的臉色一變。
扔下手中的東西急匆匆地走到正廳。
裡面,李公公已經等著,他手裡拿著皇上的聖旨笑眯眯的站在那兒。
眼睛一看到大皇子,沒有恭敬地行禮,反而出言嘲諷道:“大皇子可是讓咱家好等啊。”
身為大皇子的顧伯卿反倒給李公公鞠了一躬,語氣中帶著歉意,“還請李公公見諒,伯卿不知道李公公會來。”
“大皇子言重了,咱家只是一個奴才,受不起殿下這禮。”
大皇子又說道:“不知李公公今天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李公公開啟聖旨,“大皇子顧伯卿聽旨。”
此話一出,頃刻間跪倒一片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吾兒伯卿心地良善,關懷百姓,資質聰慧,又是皇子之首,故而有責任有擔當,今日便命吾兒去護送周國使者回國,欽此。”
讀完聖旨,李公公笑著看著顧伯卿,“殿下,接旨吧。”
顧伯卿雙手舉過頭頂,接下這份詔書。
“兒臣接旨,謝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公公臨走時又對著顧伯卿說:“殿下,可不要辜負了皇上的一片心意啊。”
“伯卿明白,李公公慢走。”
等他一走,顧伯卿立馬將這份聖旨扔到地上,“老不死的,顧祁言還沒回來呢,就想著把我支走了,你等著,我......”
旁邊自小照顧顧伯卿的趙公公適時開口,“殿下慎言,小心隔牆有耳。”
雖然他很生氣,但是也沒有再說了。
對於這個自小照顧自己的趙公公,顧伯卿還是有幾分尊重的。
“哼。”
他一甩袖子,聖旨也沒撿,直接負氣離開了。
趙公公跟他後面撿起聖旨,用袖子擦了擦,跟在他身後離開。
兩人一走,立馬就有人從暗處走出來,離開了大皇子府。
來到那處隱蔽的小院,畢恭畢敬地朝著主位上坐著的少年行了一個跪拜禮。
黑衣蒙面少年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起來吧。”
“謝主上。”
“說說吧,那傢伙又出甚麼么蛾子了。”
穿著奴僕衣裳的男人將剛才的事情一字不差的轉述給他,黑衣蒙面少年聽著眉眼袒露出幾分笑意。
“真是有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愛那個女人呢,孩子還沒回來就想著給他鋪路,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命回來,顧伯卿派去的人怎麼樣了?”
男人道:“大皇子派去的人今日剛到思陽鎮。”
“很好,時刻盯好顧伯卿那邊,哦,對了,二皇子哪裡呢?”
男人的頭低了下去,“二皇子在府中不出門,他府上的奴僕也很少出門,二皇子的吃食一般都是宮裡直接送過來的,我們的人找不到機會下手。”
少年的手指一下一下點在杯沿上,“也是,現在皇后昏迷不醒,要是她的兩個孩子都出了事情,鄭丞相一家絕不會輕饒了他,算了,二皇子那邊不用了,盯好顧伯卿這邊就行。”
“是,屬下領命。”
“退下吧。”
另一邊,南宮芷和陸祁言剛走進學堂就被大夫子身邊的人叫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