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神案(六)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滿身是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廝。
陸祁言上前試探他的鼻息,“還活著。”
南宮芷從懷裡拿出藥,陸祁言扶著他,喂下去。
小廝悠悠轉醒,看到南宮芷,眼裡滿是感激之情,剛要開口,離開的那兩名官兵又去而復返。
“你們是甚麼人?在這做甚麼?”
南宮芷立馬露出笑容走向兩位官兵,熟稔道:“哎呀,我們這不是想來看戲嘛,誰知來著戲園子沒找到人,想著來後臺看看,這不,一進來就看到了這小廝躺在地上。”
兩位官兵明顯不信,他們倆來的時候根本沒看見有人,而且看這小廝的態度,明顯和他們相熟。
面無表情,語氣嚴肅,“不管甚麼原因,跟我們回縣衙再說。”
陸祁言無奈扶額,嘆一口氣,走上前抓住南宮芷想要造反的手,搖搖頭。
縣衙內。
縣尉看著底下站著的四人,神情嚴肅,面容冷峻,他的本來長相就屬於讓人一眼害怕的型別。
現在板著臉更是把原本一絲的善意給掩蓋住了。
拿著驚堂木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
“堂下何人?”
陸祁言一鞠躬,語氣中沒有一絲的敬重,道:“回縣尉,我們幾人是去戲園子聽戲的,不知道為何就被這兩位官兵帶到這了。”
旁邊的官兵指著幾人,怒斥道:“大膽,回答縣尉問題還不跪下。”
陸祁言輕笑一聲,“恐怕縣尉受不起我的跪拜。”
旁邊的官兵還想說甚麼,被縣尉一抬手攔住了,很是大度的擺擺手。
“不跪就不跪吧。”
“據本縣尉所知,戲園今天好像不營業吧?”
陸祁言慢悠悠的來回踱步,手上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一把扇子,悠然自得的扇著。
南宮芷看著他故作高深的樣子,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陸祁言道:“我們四人剛到淮安縣,並不清楚這些,多謝縣尉告知。”
縣尉坐在高座,被氣的吹鬍子瞪眼,可偏偏他的回答也沒錯,縣尉也不裝了。
直接胡亂給幾人安排了一個罪名,儘管他們並不是無辜的。
氣急敗壞道:“來人,這四個人疑似是那女班主的同謀,給我把他們關起來。”
“慢著!”陸祁言喊道。
他泰然自若的在一處椅子上坐好,還不忘把幾人給叫過來一起坐好。
縣尉看著他們無法無天的樣子,氣的站起來,指著他們,大聲喊道:“如此不把本縣尉放在眼裡,還不趕緊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陸祁言一臉的笑意,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裡,其實是根本沒有把他這個人放在眼裡。
在皇宮那個地方,又是皇上親自教匯出來的人,見多了大場面,表面上看著再怎麼無害,該有的心計還是有的。
又怎麼會被這種人這點小事給嚇到呢。
他從懷裡拿出一枚令牌,隨意地丟在縣尉面前的桌子上,也不管其他的,笑著看著他。
縣尉遲疑的拿出那枚令牌,嚇了一跳,似是不信,揉了揉眼睛,仔仔細細的把令牌每個面都檢查了一遍。
不死心的用牙咬了咬,才徹底的死心。
跌坐在椅子上,又趕緊爬起,連滾帶爬的跑到陸祁言面前。
撲通一聲跪下。
南宮芷都感覺到地板晃動了。
“大人恕罪,是下官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在幾人都沒有發現的地方,公堂一處的屏風後面站著一人,看著陸祁言的樣子,怎麼看怎麼熟悉。
突然,他想起來,這不是三皇子嗎?他怎麼在這?
得知這一訊息,頓感不妙,馬不停蹄地跑到書房,書信一封,綁在信鴿身上,通知京城。
南宮墨閒著沒事,出來放鬆的時候,正好看見信鴿,想也沒想地用匕首朝它扔去。
跑到前方,撿起信鴿,看到它腿上綁著的信件,拿下來看了一眼,震驚的捂住嘴巴。
他小心翼翼的環顧一下四周,沒有聲張,把鴿子扔到一個隱蔽的地方,不做聲色的回到公堂。
縣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著陸祁言的小腿,任憑他怎麼抽也抽不出來。
“行了,起來吧。”
縣尉一聽這話,也不哭嚎了,從地上爬起。
臉上帶著諂媚。道:“多謝大人。”
陸祁言道:“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哎,大人您慢走,要不要讓馬車送您,您有甚麼需要一定要給下關說呀,不如就住在這裡吧,下官也好照顧您。”
陸祁言不回他,只覺得他聒噪,快步往前走,終於到了大門前,他像是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鬆了一口氣。
道:“就到這吧,不用送了。”
說完也不管縣尉是甚麼反應,轉身離去。
南宮芷朝縣尉友好的一笑也跟著離去。
縣尉在幾人離去之後,收起了臉上那虛假的笑容,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揉了揉笑的發僵的臉,轉身離開。
回到客棧,南宮墨偷偷來到他姐的房間,跟個賊似的關上房門。
南宮芷就坐在椅子上看他,也不說話。
“姐,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怎麼,你又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縣尉藏得銀子了?”
“不是。”他從懷裡拿出那封信件,“你看這兒。”
南宮芷漫不經心地接過,也沒認真看,就是大體掃了一眼,就還給他了。
南宮墨看著他姐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樣子急了,又把信件遞給她,“你好好看看。”怕他姐看不到,還專門指了指,“看這,這兒。”
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驚得瞪大了雙眼,又拿出一直藏著的信件,開啟。
南宮墨看著他姐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信,懵了,湊過去看,驚得半天都合不攏嘴。
姐弟兩人就這麼看著兩封信發呆。
良久,南宮芷把兩封信件都收起來,語氣鄭重道:“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南宮墨重重地點頭,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亂說啊。
可是話又說回來。
“姐,那封信怎麼辦?”
“信鴿從這裡到京城怎麼也得需要一些時日,說不定到時候我們都離開了,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門外響起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誰啊?”南宮芷出聲問道。
“我。”
陸祁言的聲音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南宮芷起身去開門。
“你怎麼來了?”
“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街上有賣糖葫蘆的,給你買了一串。”說著還把手上的糖葫蘆拿出來,遞給她。
南宮芷接過,有一瞬間的慌神,南宮墨聽見,跑到門前,看著糖葫蘆說道:“祁言兄,你怎麼知道我姐最愛吃糖葫蘆了,我給你說......”
話還沒說一半,被南宮芷拎著耳朵丟出去了。
他可憐的揉著自己耳朵,在他姐的眼神下離開了。
“要喝杯水嗎?”
“啊,不用了。”
在他說完之後,南宮芷面無表情的把門關上。
陸祁言一臉懵,怎麼剛才還好好的一下子就變臉了,他想敲門問清楚,可是,手剛抬起來,想了想還是算了。
轉身離去,背影帶著一絲落寞。
南宮芷失神地看著手上的糖葫蘆,在看完信件上的內容之後,面對陸祁言,總會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雖說自己本來就是奉了宮裡的命令來保護他的,理應不能帶個人情緒,再說了,他也沒有義務告知自己他的真實身份。
可儘管如此,她的心裡還是不舒服,她把別人當朋友,可是別人只把她當成合作伙伴。
陸祁言始終想不明白,為甚麼過了一會兒的功夫,南宮芷的態度就變了。
突然,他想到在戲園子的那個女班主,她是林丞相的女兒那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份,知曉了原因之後他來到南宮芷房門前焦急地敲門。
南宮芷開啟門就看到他火急火燎的。
“有甚麼事嗎?”
“我有話給你說。”
“有甚麼話明天再說吧,我累了。”
她想要關門,卻被陸祁言給抵擋住了,見他如此堅持,嘆一口氣,讓他進來了。
其實,陸祁言也沒有想好如何開口,可他知道,如果他今天不說清楚的話,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她是自己唯一的好朋友,他就是不想和她產生間隙。
“林蘇給你的那封信上寫了甚麼?”
似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南宮芷一臉懵的看著他,回道:“與你何干。”
“是關於我的,對嗎?”雖是問句,可確是篤定的語氣。
南宮芷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給他倒了一杯,唇角揚起一抹微笑,直直地盯著他。
“既然已經猜到了,又何必來問我呢?是不是,三皇子?”
陸祁言聽出她的話語中,帶著一些嘲諷的意味,他如鯁在喉,再開口的時候,嗓音沙啞,“可否聽我一句解釋?”
眼神中帶著祈求。
雖然生氣,可她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點點頭。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城外,那時候我渾身是血的躺在雪地裡,是你把我救了,再見面我是巡撫使,你是奉命護送我之人。”
說著他自嘲的搖搖頭,輕笑一聲。
“誰知道這個世界怎麼這麼小。”
他重重的撥出一口氣,聲音沙啞,艱難的開口。
“其實,我的身份是當朝的三皇子,我原叫顧祁言,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是我被人汙衊殺害忠臣,受了刑罰,被扔出了城外。”
“而這次的南下,我確實有任務在身,但是具體是甚麼,我不能與你細說,告訴你這些,只是不想你我心生芥蒂。”
說完也不敢抬頭看她,
他低著頭,兩手絞在一起,像是等待著死神的宣判。
南宮芷對於他說的這些,內心並沒有太大的波瀾,早在接到宮裡的信件的時候,她就知道,他的身份不簡單。
在看到林蘇的信的時候,她也接受的很好,只是他的身份比她想的要重很多罷了。
“其實你隱瞞身份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可以理解,但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我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