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的新娘(五)
她走到那名少女跟前,仔細打量著她,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甚麼,但很顯然,甚麼都沒有,少女隱藏的非常好。
“你叫甚麼名字?”
“溫雯。”少女語氣平淡的回答。
得到想要的答案,南宮芷轉身離開,心想:有點意思。
其她人誤以為她要離開,連忙呼救,南宮芷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一群女生湊在一起會這麼吵,出聲安撫道:“我不離開,我來這就是為了救你們出去的。”
“這些鐵牢的鑰匙在哪?”她看著村長問道。
“不知道。”
她沒想到已經到這了,他還在嘴硬,不過沒事,她有的是辦法。
南宮芷拔下頭上的簪子,插進鎖孔裡,輕輕一別,鎖鏈應聲掉落,少女們見開啟的鐵門,喜極而泣。
村長在一旁震驚的看著這一幕,指著她,嘴裡組織了半天的語言,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要露出這副表情嘛,要怪就怪你這鎖鏈質量不好。”她面帶微笑,一字一句誅心道。
“都趕緊出來,順著通道上去,上面有人接應。”
其她人聽見都一呼而散,唯恐自己被落下,只有溫雯不急不慢,在經過南宮芷身邊時,還停留了幾秒,上下打量了一下。
在確認地窖沒人之後,她押著村長上去,出來之後,就只看到陸祁言一人等在此處。
“剛剛那些少女呢?”
“在前廳。”
兩人押著村長返回前廳,原本就有些擁擠的前廳,此刻更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南宮芷清清嗓子,大喊道:“都讓一讓,讓我過去。”
圍在前邊的人烏泱一下向兩邊散開,硬是留出一條通道。
三人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前面,南宮芷站在椅子上,道:“村民站在左側,被拐的站在右側。”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站好。
她指向村長和一眾村民,道:“你們看看是不是他們拐賣的你們。”
一位長相清秀的婦女情緒失控的衝向對面一個男人跟前,怒扇他一巴掌,道:“李大春,老孃忤逆父母跟你來到這破地方,你倒好,轉頭就把我賣了,你還是人嗎!”
名叫李大春的男人垂頭,不敢與女人對視,“阿寧,我對不起你。”
“我呸,老孃打死你。”說著就往他身上揮舞拳頭。
那拳拳到肉的架勢,南宮芷看著都疼,最後實在不忍心,出手叫停,“行了,你再打他就要殘廢了。”
阿寧道:“廢了正好。”
雖是這樣說,但還是收了手,回到了剛才的位置。
“把那名縣長也帶上來。”
“現在,我們來算一算你們犯下的罪狀吧。”
縣長:“你以為你是誰,平民百姓,沒有官職,也想來管本縣長的事。”
“哦?是嘛,我沒有權利,那這位呢?”她指向旁邊的陸祁言,“巡撫使有沒有權利呢?”
陸祁言適時的往前一步。
“你是當本縣長老了,記性不好嗎,剛才你們可是親口說的巡撫使到了慶雲縣。”
陸祁言輕笑,“不這樣說,又怎麼能從你嘴裡套出那麼多有用的資訊呢?”從懷中拿出令牌。
原本無所畏懼的縣長在看到令牌的那一刻,只覺得天塌了,“不可能,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你一定在唬騙老夫。”
陸祁言把令牌遞到他眼前,道:“不然您仔細看看?”
縣長仔細地盯著他手上的那塊令牌,沒有發現造假的痕跡之後,絕望了。
“大人,這都是那個老東西的主意,跟我沒關係啊,大人。”
“你個老不死的,分錢的時候你比誰都積極,怎麼一出事就不認賬了,晚了!”
其餘人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推卸責任。
南宮芷只覺得吵的耳朵疼,吼道:“閉嘴!”
側頭示意陸祁言繼續,從懷中拿出村長剛才供述的證詞,“這份證詞你們都沒有疑議吧?那就簽字畫押吧。”
兩人還想掙扎,南宮墨拔出劍在村民脖子處比劃,村長連最後一絲掙扎也沒有了。
陸祁言見縣長還在原地,威脅道:“你就算不籤也沒關係,反正你之前籤的那份,你覺得被你上頭的人知道了,你會有甚麼下場,嗯?”
縣長不敢去想,也不再堅持,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們見主謀已經認罪,相擁喜極而泣
南宮芷適時的從懷中拿出一張白紙,對著那些村民道:“把你們自己的名字都寫下來,按下手印。”
“要是讓我發現誰在偷奸耍滑。”她用手在脖子處比劃著,“有你們好看。”
溫雯從剛才一直在默默觀察著三人,在聽到陸祁言的身份時,眼中透出震驚。
她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正在滋生。
眾人已經簽好字,南宮芷收起來。
陸祁言對著被拐的少女道:“好了,你們趕緊回家去吧,他們自會有該有的懲罰等著他們。”
少女們並沒有離開,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透露著不安。
南宮芷看出她們的顧慮,“我們還需要處理他們,如果不著急的話,你們可以稍等兩天。”
少女們點點頭,都同意她的提議。
見如此,她拿走陸祁言的令牌給南宮墨,吩咐道:“你現在趕緊去慶雲縣把他們縣令找來,記得讓他多帶些人手。”
“好,我現在就去。”
南宮墨接過令牌,剛要轉身離開,一道女聲從旁邊傳出,他疑惑地看過去。
“公子可知去慶雲縣的路?”
“你是誰?”
“小女名叫溫雯,我可以為公子帶路。”
南宮墨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姐姐,正好她也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幹甚麼,點點頭。
得到姐姐的首肯,他回道:“行吧。”
兩人並肩向外走去。
陸祁言看著兩人背影,轉頭問南宮芷?“你也放心?”
她疑惑?“為何不放心,他已經弱冠了,不是小孩子了。”
兩人來到馬車前,南宮墨本想讓溫雯上馬車,誰知她拒絕道:“我知道哪裡還有馬,馬車太慢了,你在這等著。”
說完也不管他的反應,沒過一會兒,溫雯牽著馬從庭院側邊走出,到南宮墨身邊,她翻身上馬,搶先一步離開。
南宮墨見狀也不甘示弱,向前追去。
兩人趕了一夜的路,終於在日出的時候到達了慶雲縣,兩人因為年齡相仿,經過一晚上的相處,也慢慢變得熟悉,已經從無話可說的陌生人成了會分享趣事的朋友。
他們到的時候正巧趕上這裡的集市,街道兩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讓人眼前應接不暇,商販們看到有人經過,都在奮力的推銷自己的東西。
雖然兩人很想停下逛一逛,但是因為還有任務在身,快步穿過。
兩人在縣令府門外站定,門口的兩名府役就要來驅趕他們,南宮墨拿出令牌,府役定睛一看,連忙請罪。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人饒命。”
南宮墨擺擺手,“無事,帶我去找你們縣令。”
府役恭敬地請兩人進去,把兩人帶到前廳,道:“大人您稍等,小人這就去請我們縣令。”
溫雯打量著這裡,她發現別看縣令府大,其實這裡面破著呢,就他們進來這一路上,別說那些花園了,下人都沒有多少,唯一一個池塘都快乾涸了。
而且,這招待人的前廳,連一個像樣的擺件都沒有,椅子都是缺了一個腳的,看來這個縣令確實沒有那個縣長的日子好啊。
不一會兒,縣令風塵僕僕的趕來,他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公服,袖子處都有幾處脫線,但是整個人卻收拾得乾淨利索。
“下官不知大人到來,顧沒出去迎接,還請大人贖罪。”
“我不是大人,這塊令牌是別人的......”還沒等他說完,縣令就要讓人把他抓起來。
南宮墨及時出聲道:“你先等等,我是奉命前來,慶雲縣縣長夥同他人拐賣人口,而你這個縣令在做甚麼呢?”
縣令聞言,渾身冒冷汗,“下官慚愧。”
“別說這些,你趕緊召集一隊人馬,跟我們走。”
“是,是,下官這就去。”
待縣令離去之後,溫雯笑出聲,南宮墨不解,問道:“你笑甚麼?”
“我笑你看著人畜無害,沒想到唬起人來也有模有樣。”
南宮墨略顯自豪道:“那是,也不看我是誰弟弟。”
溫雯笑著點點頭,“是是是,你們姐弟最厲害了。”
南宮墨:“你怎知我們是姐弟?”
溫雯:“你們眉眼很像。”
不久,縣令就來告知他們已經都準備就緒了,兩人也就沒再接著閒聊。
到門口,南宮墨道:“我們需要儘快。”指向溫雯,“她在前面帶路,我殿後。”
“這怎麼好讓大人殿後呢。”
“不必再說了,趕緊出發吧。”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行走在街上,街上的行人都好奇的看著,還有連飯都不吃了,湊熱鬧的。
突然,有眼尖的人看到了縣令,跟旁邊的人說著甚麼,一個傳一個,不一會兒,人越來越多,都在竊竊私語。
他們只能加快離開這裡,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一行人一路上幾乎沒有甚麼修整,和來時一樣,幾乎都在努力的趕路。
終於在傍晚的時候,到達庭院。
南宮墨翻身下馬,邊喊邊向裡面跑。
“姐,姐,我們回來了,我把縣令帶來了。”
溫雯帶著縣令一行人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興奮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
幾人到達前廳,縣令看著眼前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這,這......”
陸祁言看著他,問道:“你就是縣令?”
他點點頭,道:“在下慶雲縣縣令,陳正。”
“陳縣令你好,我是聖上親封的巡撫使,南下尋訪過程途遇這個小村莊,然後發現了不為人知的一幕,不知縣令對此可知情?”
陳縣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實不相瞞,下官知情,可下官卻無能為力。”
“哦?不知是何無能為力法,可否說來聽聽。”
“這......下官只是這慶雲縣一個小小的縣令,著實抵抗不了這些人啊。”
陸祁言:“那為何不上報?”
陳正:“下官無從上報。”
他的一番言論讓陸祈言無話可說,只是愣愣盯著他。
“那為何現在敢於我說這些?”
“您說您是皇上親自指派的,下官斗膽請大人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