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
《被迫與皇子查案日常》
/一念硯棠
桑啟二十三年,京城皇宮。
大殿,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周圍寂靜繚繞,無一人敢大聲喘氣,顧祁言跪在殿中,他的脊背□□,目光清明。
顧祁言看著龍椅上高坐的人,神情黯然,但語氣堅定。
“父皇,兒臣沒有做過的事情,兒臣不認!”
皇帝氣急,把手中的摺子扔到顧祁言身邊,“證據確鑿,由不得你認不認。”
大臣們見皇上龍顏大怒,一時之間人心惶惶,眾人謹小慎微,唯恐引火上身。
皇帝起身負手而立,面上全是失望之情,神情複雜的看向顧祁言,道:“來人,三皇子殺害忠臣,除國姓,鞭責三十,扔出城外。”
顧祁言還想說些甚麼,被上來的侍衛捂住嘴,拖了出去。
皇帝煩躁的揉著眉心。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皇帝看向跟了自己一輩子的李公公,“你說,朕還沒死呢,他們一個個的就這麼迫不及待,不過,正好藉此機會好好歷練一下老三,也算是朕對她的一個交代了。”
李公公沒有接話。
皇帝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件,交給李公公,“你把這封信給老三”。
“喳。”
李公公追上顧祁言,“三皇子,等等。”他摒退其他人,從懷中拿出信件交給顧祁言。
他接過開啟,看完信上的內容,震驚的看著李公公,從小雖說父皇寵溺他,但是其他皇子都多少有個職務,他空有皇子名號,他竟不敢相信父皇會讓自己調查這麼重要的事情。
“還請三皇子不要讓皇上失望。”隨後又拿出一張紙條和玉佩交給他,“這是剛剛高中榜首的狀元,昨天在家中被人殺害,正好他名字中也帶祁言,以後三皇子你便叫陸祁言。”
待李公公離開之後,侍衛們上前押著顧祁言去受罰。
半夜城外街道上,茫茫的大雪中,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南宮芷本想趁著自己母親不在京中閣內,出來遊玩一番,等明早回去再告訴她,到時候就說昨日出城找父親了。
誰知道遇上了這麼一檔子事,她上前去檢視,發現躺著的人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的情況了。
她蹲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見沒有回應,又用力晃了晃,可能是被晃的很了,原本不語的人,哼哼唧唧的回應了一句。
“嚯,還活著呢,活著就好,喂,你還能不能起來。”
陸祁言緩緩舉起手,“麻煩拉我一把。”
“啊,哦哦哦。”南宮芷費力地拉起他,“怎麼這麼重。”
等他起來,南宮芷才發現這人傷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重,前面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她眉頭微皺,環顧一下四周,沒有看到可以遮擋的地方。
如果帶他回閣裡的話,怕他撐不到就沒氣了,不過,既然他是被丟在這的,那應該對這邊比較熟悉吧。
“喂,你知道這哪有遮擋的地方嗎?我需要先給你治療。”
陸祁言艱難的抬起頭,看了一下,“往東走,前面有一個破廟。”
南宮芷聽後,架起他向前走去,因為路上積雪實在是太厚,她的腳步有些蹣跚,再加上一個成年男性的重量,讓她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
許久,南宮芷終於看到了破廟,到破廟裡面,她放下身上的人,輕拍他的臉,“醒醒,到了。”
陸祁言無力地睜開雙眼,看著周圍。
“我現在要為你包紮,會有點疼,你忍忍。”
陸祁言點點頭沒有說話。
南宮芷從身側的包裡拿出傷藥銀針,先刺在他的身上的幾個xue位,讓他能保持清醒
“得罪了。”說完撕開他身上的衣服。
映入眼簾的就是那遍佈上半身可怖的傷口,她看著這傷口有一些出神,她記得官府有一種專門懲罰罪大惡極之人的刑罰——鞭刑。
這人身上的傷口與鞭刑的傷口如出一轍
她眼神狐疑的看向對面的人,陸祁言似乎是看出她的顧慮,開口道:“放心,我不是犯人,具體的原因我不能與你細說。”
“沒事,就算你是犯人,我現在還能把你丟下不成。”
南宮芷開啟藥灑在陸祁言的傷口處。
陸祁言頓時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南宮芷沒有看他,“忍著點。”手上動作不停。
等上好藥之後,陸祁言已經疼的大汗淋漓,如果不是她先前扎的那幾針,恐怕他現在早已疼暈過去。
“好了,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多謝姑娘。”
“不用謝我,我該走了,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打擾姑娘這麼久,已經很抱歉了,我自己可以,姑娘路上注意安全。”
南宮芷見他這麼說,也沒再說甚麼,畢竟自己出來這麼久,再不回去她怕母親打死她。
留下一瓶傷藥,轉身離開。
千機閣門外。
南宮芷鬼鬼祟祟地趴在門口朝裡面瞅,沒有發現甚麼之後,鬆了一口氣,起身向裡走。
還不等她走出兩步,被人從身後揪住衣領。
“哎哎哎,誰啊!”
“你覺得呢?”
她聽見身後之人開口說話,心想:完了。
她扭過頭,一臉諂媚,“這不是桑啟第一美人上官女士嘛,您不是在京城待著怎麼回來了?”
上官女士沒有說話,只一味地盯著她。
她垂著頭,一臉可憐像,撒嬌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行了,趕緊進來,有事。”
“甚麼事情不能明早說啊,我好累啊。”
她還沒有說完,被上官女士一眼又把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跟著母親進到議事廳,南宮芷才發現自己父親還有閣裡的長老都在。
這可把她嚇得不輕,緊張道:“出甚麼事了?”
只見她父親從懷裡拿出一份信件,交給她。
南宮芷接過開啟一看。
“我不要,我不去,閣裡那麼多人呢,你讓他們去,反正我不去。”
其中一位長老開口道:“這可由不得你,宮裡指名道姓要千機閣少閣主護送。”
“我不去,當初要在京城建分閣地時候你們明明說好了我跟著母親只需要收集各種情報的,現在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呢?再說了京城還有好多事呢,分閣才剛弄好正是用人之際,我身為少閣主怎麼能離開?”
南宮閣主搖搖頭,“芷兒,父親也不想啊,但是咱家對抗不了皇家啊,你就委屈委屈吧。”
她可憐巴巴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你看我也沒用。”
沒辦法,她只好答應。
次日一早,南宮芷收拾好行李出發。
她在路上還一直在想,倒底是甚麼人還專門請江湖中人來相護,看來此人身份不簡單,而且還不能被別人發現,不然,皇宮裡那麼多侍衛為甚麼不用。
唉,看來這次的任務會十分的艱鉅,但願之一路上不會出甚麼事情吧。
南宮芷一路上緊趕慢趕,終是到了信上交代的地方,她翻身下馬,卻沒有在此處看到生人的身影。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甚麼嘛,一點都不守時。
她無聊的拿出玉佩把玩,想著看能不能在玉佩上看出甚麼有用的資訊,但顯然,完全沒有,就只是一塊品相上等的玉,倒是不乏能賣個好價錢。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打斷了南宮芷的思緒。
她抬眼看向遠方,只見那人身著一身墨衣,烏髮濃稠一絲不茍的綁在身後,因為距離有些遠,她看不清面龐,不過,看此人的身形,應當不會醜就對了。
待人走進,南宮芷驚訝地發現是昨晚那人,很顯然,陸祁言也沒有想到會是她。
陸祁言下馬,朝著南宮芷恭敬的行了一禮,“在下陸祁言,新上任的巡撫使,昨晚多謝姑娘,今後也要麻煩姑娘了。”
南宮芷嘴角輕抽,“信物呢?”
陸祁言從懷中拿出玉佩,她檢查過後沒有發現異樣,還給他,道:“沒事沒事,南宮芷,千機閣少主,你傷好了?”
“多謝姑娘掛念,多虧了姑娘贈藥,已經好多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
“姑娘且慢,不是還有一人未到嗎?”
“嗯?”南宮芷疑惑。
“在下記得千機閣閣主有一兒一女。”
她聽完這話原本溫柔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她弟弟自小就被送去學藝,對外宣稱的一直都是隻有她一個女兒。
這人怎麼會知道?
許是看出她的臉色變了,陸祁言轉移話題,他看到遠處的一處茶館,主動提議道:“南宮姑娘,不如去旁邊茶館歇歇。”
南宮芷想到雖然他知道,但是這些年除了自己連她父母都沒有見過他,也就不再擔心,正好他給自己遞了一個臺階,就順勢下來。
兩人來到茶舍坐下,陸祁言伸手招呼小二,道:“來一壺龍井。”
小二不好意思的看著陸祁言,語氣中帶著歉意,道:“顧客,咱這兒沒有。”
“那就來白牡丹吧。”
“也沒有。”
“鐵觀音總該有了吧。”
小二這次連眼神都沒有分給陸祁言一個,開口道:“沒有。”
一連甚麼都沒有,陸祁言面上已經有些不悅,南宮芷看著陸祁言吃癟的模樣,一時笑出聲來。
陸祁言聽見南宮芷的笑聲,面色更不好了,質問小二:“你們這不是茶舍嗎,甚麼都沒有開甚麼茶舍。”
小二也很委屈,他這是茶舍沒錯,可這位顧客也不看看這是在哪,他說的那些都是京中有身份的人才喝的起的,他們這些小百姓當然沒有了。
南宮芷看出了小二的尷尬,解圍道:“來兩壺水就好。”
“哎,好嘞,客觀您稍等。”小二得了命令趕忙離開,離開之前還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陸祁言,那眼神就像再說這人腦子多少有點不好。
南宮芷接過小二遞來的茶水,給他倒上一杯,陰陽怪氣道:“大名鼎鼎的巡撫使當然不知道我們這些小百姓平常只喝水,喝不起你口中那些名貴的茶。”
陸祁言自知理虧,沒有說話,舉起茶杯敬南宮芷。
她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見自己得了便宜就作罷了,回敬他一杯。
畢竟以後還有很長的相處時間。
兩人一壺茶水都喝完了,南宮墨才匆匆趕來,她見來人真是自己弟弟,臉上的笑容僵住,或許只是巧合,她弟弟只是恰巧經過這裡呢。
等看到自己弟弟從懷中拿出那枚玉佩,原本她僥倖的心理全然崩塌。
南宮芷咬牙,看來此人確實不簡單!
不情願的介紹道:“我弟弟,南宮墨,霄雲山莊弟子。”指向一旁的陸祁言,“喏,陸祁言,巡撫使,京城來的。”
南宮墨笑著握住陸祁言的手,道:“祁言兄,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陸祁言笑笑,“彼此關照。”
南宮墨雖然不會醫術但是他鼻子靈啊,陸祈言身上那麼濃郁地藥味,一聞就知道傷的極重,鬆開之後,他悄悄拉著南宮芷到一旁,輕聲道:“姐,他怎麼傷的如此重能活著到地方嗎?”
雖然他有刻意壓低聲音,但陸祁言還是聽到了,他覺得這種事情還是自己回答比較好。
“多謝公子關心,有你姐姐的贈藥,已經好多了,如果你們盡心的話我應該能活挺久的。”
南宮墨尷尬的撓了撓頭,捕捉到他的話,賜藥?甚麼賜藥,他困惑的看向自己姐姐。
南宮芷別過眼去,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