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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兇手

兇手

來人身著常服,雖然人到中年,卻保養得當,頗具儒雅之氣。他同繆雲施了一禮:“還請夫人節哀順變。”

身後有僕從送上輓聯,由府內小廝引到裡間。繆雲請他去裡間吃上一杯茶,葉玄祁推辭道:“本官原本和傅大人交情不深,只是女兒在宮中受四王妃照顧,囑咐我務必來府上看一眼。”

雲萱想起方才自己腦子一熱對長姐說了許多不可原諒的話,不免有些後悔。

卻見門前四王府的馬車已經趕到,雲心從馬車上下來,身後蕭煜和謝寧緊跟著一起進了府。

“女兒不孝,父親最後一面險些沒有見上,還望母親和小妹莫怪。”雲心深深一拜,注意到小妹臉上還有些紅,泛起一陣心疼。

葉玄祁和淳妃多有往來,早聽說傅雲心是如何幫女兒成為宮妃的,感恩之餘還佩服雲心的手腕。

本以為是個心冷手狠的人,卻不想長得端莊矜貴,溫良可親,果真一副世家貴女的面相。

雲心對著傅儀方的棺材叩了三個頭,隨後起身欲走,繆雲在身後絕望大喊:“傅雲心,你父親的葬禮,你都不管了?!”

雲心站住了腳,並未回頭:“父親已死,這些身後事都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查出父親因何被害,被何人所害。”

謝寧給雲萱遞過藥膏,是方才從王醫師那拿來的。

“王妃特意去了趟醫館,這藥塗在面上,幫助小姐消腫祛痕。”

雲心離開了府中,直奔大理寺。

繆雲癱坐在地上,葉玄祁心有不忍,上前勸和:“四王妃所說也不錯,人死不能復生,傅大人若是在天有靈,定然希望夫人小姐平安喜樂。”

他又何嘗不希望彩依過上安穩的日子呢?

薛科早在屋內整理好了舞弊案與傅儀方身死案中大理寺查到的所有線索。倘若這次舞弊案還不能查個水落石出,屆時京城的百姓如何評價大理寺可想而知。

雲心還沒有到,大理寺少卿卻聽了風聲,跑來質問薛科:“薛大人怎可如此?”

薛科並不理睬,一招手門前兩個小吏進來將他捆了,“你在大理寺隨意行事已有了一年,真當我不敢拿你怎麼樣?”平心而論,案件的推進這大理寺少卿一分力也沒出,添亂倒是不少。

還頗為聒噪…

兩個小吏跟隨薛科多年,見他一皺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拿了塊抹布塞到叫喊那人的嘴裡。

意思很明顯,他們也不爽這位很久了。

“你們把他帶到傅大人死時住的監獄中,嚴加看守,不要透出一點風聲去。”

待雲心等人到了大理寺,重新梳理了手中的線索。

薛科自從將大理寺少卿控制之後,便有大幹一場的決心,他將兩案線索做了區分:“我們首先要判斷傅大人身死與春闈舞弊案是否有直接關係。”

“根據事發時間來看,確認傅大人身死很快便有小廝前來自首,緊跟著就有人要殺歸園客棧老闆滅口,即使兩案主使不同,也必然有人要藉機辦事。”

“而且按照歸園客棧老闆的證詞,殺傅大人的兇手和欲害歸園客棧老闆之人大抵就是同一人。”

僅憑一面之詞還不足信,或許還需要佐證…雲心想到了一個人,他或許也看到了。

“薛大人,雲心還得進大牢一回,大人可與我同去。”

再一次進入大理寺牢中,她直奔上次歸園客棧老闆所在的那間。

上次提點過她的那個囚犯果然還在獄中,雲心朝他略微一拜:“上次多謝先生相助,此番前來還有一事不明,向先生求助。”

囚犯同那日一樣,口中叼了一根茅草棍,坐在牢房角落作假寐狀,聽到雲心的聲音瞪大眼睛:“莫不是,害傅大人的兇手找到了?”

“昨日提審了關鍵證人,那人提出兇手或是長身跛足,不知先生是否見過?”

囚犯回憶片刻,點頭稱是。

“確實有一人左腳有些瘸,來時還佝僂著背,古古怪怪的,用薄紗將臉蒙的密不透風。是哪日來的…”他緊閉雙眼,猛然間想起來,“正是傅大人身死那晚!”

雲心故意省略了部分細節,如今聽到這人與客棧老闆供述一致,心中又沉了半分。

果然父親身死和舞弊案脫不開關係,背後指使者必定手眼通天,又訊息靈通,若要查案,她需要自己的勢力。

“多謝相助。請問閣下姓名,因何入獄?若有能幫忙的,雲心願報答一二。”這般觀察能力已是不凡,看他身形又似行伍之人,若能收為己用是再好不過了…

“草民季十一,因當街打人被大理寺少卿抓入獄中。”他看向薛科,眼中盡是不屑,“家中妻小恐無人照顧,還有兩月才可出獄,王妃若能分神照料,草民出獄後必定以命相報。”

“這自然可以,只是不知十一兄弟為何打人?”雲心聽得他被大理寺少卿抓住,又見他神色中透著鄙夷。

這個草包少卿,莫不是又抓錯了人?

“那日葉家的採辦到我家買豆腐,竟對我娘子起了意,當街抓著她的手不放,我見了將那採辦打了一頓。”他鼻中冒出一聲輕哼,“誰知他們大理寺不分青紅皂白,只說當街打人就不對,將我抓了進來。”

雲心聽了只覺得好氣又好笑,依照襄國律法,當街打人者判監禁三月是不假,可若有原因需靈活處理。

像季十一這隻屬於一般防衛,賠些醫藥費就是了,哪裡用得著進大獄。

被雲心似笑非笑地看著,一旁的薛科也頗為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薛大人,季十一不若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放了吧?”雲心沒當眾點破大理寺的錯判,還給薛科找了個臺階下,他自然答應。

這有門路的人不過開口幾個字的事,他們尋常百姓卻要被白白關上三月,季十一回頭看看身後的牢房,他們百姓只不過是掙扎求生存的螻蟻。

若是要過的好一些,還是要攀附權貴才行,傅大人對他弟弟有恩,女兒也是個心善的,不如就跟了他們家。

出了大牢,季十一心中已有主意,跪地給雲心磕了個頭:“草民深感王妃恩德,願為王妃馬首是瞻。”

雲心等的就是這句話,借勢便答應了。

她直接帶著季十一上了馬車。車內乾淨整潔,季十一蓬頭垢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乾脆跪在了地上,被他跪的那一小塊立時沾了許多泥土。

他手足無措,直言道:“小的還是下去隨車走吧。”

雲心並不叫馬車停下,反倒拉著他坐在座位上:“我承傅家祖訓,必要誠懇待人。十一兄弟你進入大理寺獄中本是錯判,方才當著眾人的面,我不好駁薛大人的面子。”

“所以並不是我幫了你,而是你本身就無罪。”

季十一少時做過百夫長,律法又何嘗不知,只是律法哪有官身重,他若是葉家的採辦,就是無故打了人又如何。

“王妃待我以誠,我又怎能不真心感激…”

話至一半,馬車忽地一個急剎,惹的車內前後搖晃。

家丁朝車內喊道:“王妃恕罪,前面路被堵住了,馬車過不去啦!”

雲心撩開窗簾一看,馬車正停在廊橋上,距離東市倒也不遠,她下車對家丁說道:“我二人步行去茶鋪,你稍後把馬車帶回府上就是了。”

季十一這番打扮本應該惹人注意,可廊橋之上百姓聚在一起,對著橋下大呼小叫。

“死人了,死人了!”

“你瞧那副打扮,是不是落桐巷那家的傻大個子?”

“前日她家趙娘子還說找不見人,把她叫過來認認罷!”

幾名街道司的官員駕著一艘小船,將屍首撈了上來,卻見那屍首的五官早被砸了個稀爛,一片血肉模糊。

四下駭然,這沒了模樣,還叫人怎麼認?

雲心二人本想著往前走走,透過廊橋,周圍人推推搡搡,竟將他們擠到了橋邊,只聽季十一發出驚呼。

他指了指小船上的屍體,對雲心低語:“這就是那日進牢房的人!連衣服也沒換!”

一位身著絳紅色長袴的小娘子被人喚來,見了屍體一下子撲過去,撩起屍體的左褲腿,旋即哭的沒了聲。

身邊提著菜籃的大嬸見狀說道:“我說甚麼來著,就是趙娘子她家的。”

雲心摸了摸身上,還有二十兩銀子,遞到那一臉八卦的婦人手中:“敢問這位大嬸,那趙娘子家住落桐巷何處?”

婦人見了銀子,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環顧四周,將銀子揣到懷裡,硬是將雲心二人拽出了廊橋:“小婦人家就在趙娘子家旁邊,她家是落桐巷八號院。”

眼見著二人怎麼擠也出不來的廊橋,被這婦人一拽輕輕鬆鬆地就過去了,雲心恭維道:“這樣擠的地方嬸孃卻來去自如,真是厲害!”

“害,貴人謬讚,每日上早市買菜比這厲害的多了!”大嬸瞧了瞧季十一的打扮,“哎喲喂,這位大人怎得這番打扮,不如去我家換件衣裳罷。”

盛情難卻,季十一這打扮也確實太為惹眼,雲心並不推辭,和季十一隨大嬸去了。

在大嬸家中通透洗了個澡,季十一又颳了鬍子,一身短打,看面相不過而立之年。端的是一個齊整利落人,完全沒了獄中的邋遢模樣。

大嬸嘆道:“貴人的郎君身材魁梧,一看就是行伍出身,是個能幹的。”

雲心被她說的尷尬不已,忙辯解道:“這是我家僕從,我們不是…不是夫妻關係。”

季十一臉色通紅,擺擺手:“我家娘子還在家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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