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放水
“今晚九點以後你有時間嗎,我來找你。”孟予聲繼續問。
嶽幽想了下:“等下要和司儀對明天的流程,不知道到幾點。”
電話那頭的態度讓孟予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再聯絡。”
有個伴郎臨時來不了才要嶽幽頂替。其實司儀就在他邊上,伴郎服就是司儀帶過來的,面對面過個流程,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
新郎那邊該準備的都就緒了,在劉朗和胖子的攛掇下,今夜要開個單身派對。
胖子一聽答應了,興沖沖出門。他在家陪老婆這段時間,煙酒不沾,聽到訊息高興壞了,心想今晚終於能喝點了!
結果一看新郎發的地址,無語半天——誰他媽單身聚會在棋牌室辦啊!
“哥們兒你多擔待,主要我老婆……不是,明天事情多,怕喝多了耽誤正事。”新郎如是說道,“陪你們打麻將也是一樣的,今晚贏了算你們的,輸了都算我的。”
嶽幽沒甚麼興趣,胖子一連好幾個電話過來,表示自己在家快憋瘋了,天天奶孩子根本沒辦法出去玩。
好不容易找到個理由,不能讓他缺個麻將腳。
嶽幽在他們幾個人的群裡回他:
【你、新郎、劉朗、再拉個伴郎。】
對方秒回:
【和伴郎不熟。我跟你打賭,新郎這孫子肯定也不來,那我和劉朗怎麼辦,兩個人乾瞪眼啊!】
小黃毛看到訊息,發了個“舉手”的表情,表示他可以,他會打麻將!迅速被二人一同否決,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
小黃毛翻了個白眼:“嘁,有甚麼了不起,小爺我還不稀罕呢。”
嘴上這樣說,行動卻很誠實,可憐巴巴去求了表嫂,並威脅表哥要是不帶他,就把他藏在陽臺的菸灰缸找出來放表嫂面前。
胖子頓時火上心頭:“死小子,你等著,明天就把你打包送回去。”
遊弋無所謂地擺擺手,心說等著就等著,再不樂意也要帶上他。
然後就上了車,到了地方,坐上了牌桌。
表兄弟兩到時,嶽幽已經到了,幸好遊弋跟去,新郎果然沒來,說是重新佈置新房去了,膠水粘不牢,牆上的鮮花掉了不少。
胖子:“下午是不是你幫著貼的?”
遊弋:“我當時就覺得粘不牢,膠水不行。”
胖子擠兌他:“你這孩子,乾點活這麼糙呢,這你不得負責到底啊?”
“說了膠水粘不牢!”
劉朗怕這哥倆在牌桌上掐起來,尷尬地撓頭:“要不叫我朋友過來吧,他晚上應該沒甚麼事。”
劉朗的朋友,那不就是孟予聲?
聞言,胖子和遊弋同時看向嶽幽。嶽幽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碼手中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屋裡這幾人中,劉朗自覺和孟予聲關係最好,也就義不容辭:“那我讓他過來。”
劉朗電話剛結束通話,嶽幽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震動了好一會兒,他拿起來接通:“予聲。”
孟予聲:“我馬上過來。”
後來這倆表兄弟又鬥了一會兒嘴,雙方誰也不讓步,好在胖子愛面子,不好讓朋友們以為他跟小孩兒一般見識,同意讓遊弋上場,他坐邊上圍觀。
為了方便最後結算輸贏,胖子把在場幾人和孟予聲一起拉進微信群,起名:雀神在人間。
孟予聲怕錯過訊息,手機開了鈴聲,微信叮咚叮咚響了一路。趁著等紅燈,他看了一眼,全是遊弋發來催他的,他簡短回覆了句“五分鐘後到”。
胖子等得無聊,主動去端果盤和零食進來,邊走邊說:“我這兼職服務員了都,高低得讓老闆優惠點兒。”
正說著,孟予聲到了,兩人在門口碰面。
盛夏八月,下車上樓這幾步,就流了一額頭汗。但他毫無所覺,一進門,目光就鎖在了嶽幽身上。
跟膠水黏住了似的,撕也撕不開,劉朗眼神茫然地在他倆身上打轉,突然靈光一閃:“你去看小貓了?就是他領養的,怎麼樣?養得不錯吧!”
孟予聲收了目光,轉向劉朗:“嗯,確實很好。”
劉朗正要繼續說,遊弋:“孟哥你們牌桌上接著聊,趕緊的。”
嶽幽:“先說好,我不太會,大家別嫌棄。”
那牌碼的動作,怎麼看怎麼不像新手,胖子投去個匪夷所思的眼神,剛要跟他確認,就聽孟予聲老老實實:“沒關係,我也只會一點。”
胖子:“沒事,就是玩玩,大家開心就好。”
當地麻將,可以胡牌吃牌,三番起胡。
胖子起初在遊弋邊上看著,忍不住指導,被遊弋嫌煩趕走,於是坐到了嶽幽邊上。
“對了老嶽,”胖子叉了塊哈密瓜,“我聽眼鏡說你之後不常住萍城了?你給他民宿投錢,我還以為你要和他一起經營。”
嶽幽“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胖子繼續自顧自說道:“要不你留島上唄。咱哥倆一塊兒,幹甚麼都有個照應。”
說著,他看了眼孟予聲,把果盤推到後者手邊:“予聲有打算過回島上沒?咱們島上多好,地廣人稀、物產豐盛、風景宜人!”
胖子的誇讚張口就來,除了最後一個,其他兩個那小島都挨不著邊。孟予聲聽笑了:“謝謝你對我家鄉有這麼高的評價。我確實有回來的想法。”
胖子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人家真有這個打算,撞了撞嶽幽:“那你也乾脆別走了唄。”
嶽幽還是沒有表態,斜了胖子一眼。
他的一舉一動孟予聲都看在眼裡,一走神,碰到前者胳膊。
嶽幽剛剛槓過,補的牌沒拿穩,被孟予聲撞掉。兩人同時去撿,嶽幽先一秒撿到,下一秒,被孟予聲抓住了手。
兩人四目相對,嶽幽挑了下眉,抓牌的手晃了兩下:“你也想要這張紅中?”
孟予聲的手心很涼,溼漉漉的。聞言,他猛地縮回來。
嶽幽把撿來牌放在桌面,隨後一把推倒了自己的牌——槓上開花。
胖子在旁邊算番數:“混一色、單吊,再加槓開……你這牌也太大了吧!不是,你這牌條子萬子五五開,憑甚麼能做出混一色啊?”
劉朗也湊過去看,三兩下看出問題,好傢伙,吃了上家三張牌,三五七條,全是中間的牌。再看孟予聲, 一九條,一九筒全留在手上。
“予聲你老實告訴我,”劉朗目光在左右兩人身上游移,“你倆是不是串通好了?”
孟予聲一頭霧水:“沒有啊,嶽幽不是不太會嘛,我照顧他一下。”
遊弋懷疑的目光在嶽幽身上逡巡:”真的?”
嶽幽攤攤手:“你們以為我和予聲是甚麼關係,他憑甚麼要放水?”
語氣隨意,好似言者無心。
明白內情那兩人打著哈哈將話題揭過,警告孟予聲不準防水,然後把面前的麻將牌推進去,準備下一局。
孟予聲沒有扭頭,只是碼牌。
機器內部麻將碰撞,叮叮咚咚的脆響,彷彿一場躲避不及的偏東雨,正好砸中有意的聽者。
輪到孟予聲回合,再次丟出了一張下家需要的牌,下家照吃不誤。
完全把牌友的話當耳旁風。
劉朗正要提醒,只聽孟予聲說道:“我和嶽幽確實沒甚麼關係。”
“但我就是想讓他贏,想讓他開心。”
這不就是明晃晃的表白。
遊弋:“哇喔——”
劉朗是個純樸的直男,卻完全沒往這方面想:“行行行,知道你對朋友好,夠義氣。不過你朋友可不止一個哈,我們甚麼關係?認識多少年了?你可不能喜新厭舊啊!”
“我胡四條,你懂我意思吧?”
遊弋看他完全沒搞清狀況,忍俊不禁,噗地笑了出來。
啪一聲,孟予聲扔出張四條:“拿去。”
“夠意思!”劉朗抓了那張四條,卡進自己牌碼了,美滋滋推倒,“欸,清一色!怎麼樣!”
孟予聲扔出幾個籌碼給他:“厲害厲害!”
場上幾人一陣無語,心說哪有這麼遲鈍的人。
放水放成這樣,肯定不能讓他倆坐上下家,打完這一圈,胖子提出要換位置,孟予聲主動讓出位置,讓胖子上場。
孟予聲:“我出去讓他們再切盤水果。”
切果盤的時間,他一支菸抽完,又吹了會兒涼風散完煙味。
端上果盤進去一看,除嶽幽其他三人都趴在了牌桌上。
“繼續?”嶽幽記牌算牌的功力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十幾分鍾連胡三局。
遊弋年少氣盛,第一個不服輸:“來就來,誰怕誰。”
孟予聲搬了把椅子坐到嶽幽和胖子之間,一言不發地看兩家牌,只在嶽幽點出自己牌碼中,有胖子要的牌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胖子後來可能是輸魔怔了,懷疑孟予聲把自己的牌偷偷告訴嶽幽,不准他坐邊上。
孟予聲啞然失笑,挪到沙發上,撐著頭看他們玩。
沒過多久,他就打起了瞌睡。睡睡醒醒不知多少次,徹底醒來時,身上蓋了件咖色棉麻襯衫。
細聞之下,還殘留了茶香,餘味清新悠長。
麻將桌邊那四個陸續站了起來。
孟予聲含混道:“結束了嗎?”
胖子:“對啊。走了,去吃早飯。”
“你們去。”嶽幽看了眼手錶,“等下我直接去新郎家。”
“孟予聲你愣著幹嘛,跟他倆一起吃早飯,還是我們一起走?”劉朗說,“你還是別跟他們走了。我沒開車,你順路帶我。”
孟予聲:“……”
四人各自出門,上車前,孟予聲將襯衫還給嶽幽:“待會兒見。”
接過襯衫,嶽幽輕輕抓了一下他的手:“婚禮見。”
作者有話說:
好想打麻將,這個世界不能沒有麻將。談戀愛到底有甚麼勁,麻將都不想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