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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女兒 “左時珩病得很嚴重嗎?”

2026-03-28 作者:風靈夏

第6章 女兒 “左時珩病得很嚴重嗎?”

左歲緊抿著唇,眼淚啪嗒掉。

聽到安聲喚她小名時,更是哭得惹人憐。

她朝安聲伸出雙手,小小的身軀不住抽噎著。

安聲蹲下將她摟進懷裡。

“歲歲,可以大聲哭出來,沒關係。”

左歲緊緊摟著她脖子,埋在她頸間搖了搖頭,細密壓抑的哭腔一陣陣地傳入安聲耳中,在她心間也蔓延開密密麻麻的針扎般的疼。

穆詩低頭擦了擦止不住的淚,不願打擾她們,便抱著被子離開,心下既難過又高興,她同小姐的心情差不多,不過小姐幾歲就失去夫人,當年幾乎每晚都躲在被子裡哭到睡著,她心疼得不知怎麼辦才好,如今夫人回來了,真好,真好。

穆詩走出去才看見廊下靜立的左時珩,忙朝他行了個禮,又哭又笑。

“大人果然說到做到,真的把夫人接回來了!”

左時珩笑笑,輕聲囑咐:“不過夫人暫忘了從前的事,不要給她壓力。”

穆詩瞪大眼:“連小姐,少爺,還有大人您也忘了嗎?”

左時珩長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又溫聲道:“無妨,她仍是你的夫人,於我以及小姐少爺而言,也未曾改變。”

穆詩重重點頭。

左歲在安聲懷裡抽噎著,萬般依戀地抱緊了她。

安聲不知如何安慰小孩子,只能一邊摸著她頭髮,一邊說些好話哄她。

她知道小姑娘定是太過思念母親,將感情投射在自己身上,但她此刻也不忍心與她解釋真相,讓她強行抽離,只思忖著等她緩過來些,再尋機開口。

“歲歲,我給你買了很多吃的,你想不想去看看?”

左歲搖頭,生怕她離開似的,手臂更收了力。

安聲抬頭,注意到左時珩正站在門口,最後一縷夕陽落在他眉眼間,將他的溫柔清雋渲染得淋漓盡致。

她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左時珩一笑,走了進來,輕輕拍拍女兒的背:“歲歲,人一直這樣蹲著會很累的。”

左歲這才鬆開了她,已是哭得雙眼紅腫,小兔子一樣。

安聲方覺雙腳已麻得失去知覺,撐著膝蓋站起來,一個踉蹌不穩險些跌倒,被左時珩扶住。

“小心。”他道,“如何,站得穩麼?”

“沒事,不用,我可以。”

安聲飛快抽回手,發窘地捋了下發絲。

左時珩低低應了聲,抬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給她遞了塊帕子。

“爹爹去收拾書房,你在這裡陪著……咳……”

他似一下不知如何稱呼,有些語滯,握拳掩唇。

“好。”左歲用帕子擦著眼淚,乖巧點頭,“爹爹儘管去忙。”

左時珩朝安聲示意了下,轉身離開,夕陽隱去,晚風隱約送來壓低的咳聲。

“你……”左歲團了團淚溼的帕子,塞到袖子裡,仰頭望著安聲,“你能不能……假裝是我……孃親……”

話未說完,又開始啜泣,大而明亮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搖搖欲墜。

“假裝?”

安聲微怔。

左歲將帕子又拽出來低頭捂臉,聲音斷斷續續:“以後……我就喚你……孃親……好……好不好?”

安宣告白了她的意思,抻了抻發麻的腿,俯身笑應:“如果你想,那就這麼叫吧。”

反正在外,她的確是他們的家人,但在內,雖情感上分得清,但言語上很難去苛求一個八九歲的孩子。

何況,將心比心,面對一位與自己母親容貌姓名皆相同的女子,不叫母親的話,他們又該如何理解如何接受這件詭事呢。

不過左歲似乎在見到她的第一面,就確定她並非是她的母親,因而不像穆詩喊她“夫人”那般直接喚她,而是眼下這般禮貌詢問。

難道是左時珩在之前就同一雙兒女說過甚麼?她不確定。

聽到安聲答應,左歲深呼吸了下,似鬆了口氣,揚起小臉正大光明地喊:“孃親。”

安聲拋開雜念,笑著輕捏她的臉蛋:“好的,歲歲。”

“孃親手受傷了嗎?”左歲注意到她手上的痕跡,又皺起臉,湊過去吹了吹,“還疼嗎?”

安聲手上不過是點擦傷,昨日左時珩替她包紮上了藥,今日就已結痂了,不是很明顯。

“不要緊,已經好了。”

左歲牽住她另隻手,雖還止不住抽噎,卻已緩了許多:“孃親,那我帶你到房裡去看看。”

果然小孩的情緒就是來得快去得快。

安聲笑笑,任由她拉著進了房間。

東廂房不大,佈置卻很是溫馨,雕花木床上罩著淺粉色的帷帳,金鉤上掛著平安結,窗邊是梳妝檯,擺著一面銅鏡清晰照人,還有幾盒妝奩,皆收拾齊整。

床側立著一個大衣櫃,並兩口很大的楠木箱子。

左歲一一開啟給她看:“孃親的衣裳爹爹每年都會按時節掛出來,曬曬太陽,之後再疊好收起。”

廂房連著耳房,耳房裡擺了洗漱用具並一間淨室,淨室門口有一架屏風,上面繪有圖案。

安聲視線掠過,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上面的畫……”

一隻小貓和一隻小狗……一起洗澡??

左歲在她身下探頭:“這是爹爹畫的。”

她扯她袖子,期待地問:“孃親喜歡嗎?”

安聲緩過神:“嗯,還……挺可愛的。”

左歲眼一亮:“孃親果然喜歡。”

安聲笑了笑,沒說話。

她覺得左歲是在她身上找她母親的影子,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那位“安聲”與她的喜好確實近似。

窗外夜幕降臨,左歲熟練地點起了燈,見她用手中工具燃起明火時,安聲還有些心驚,試圖幫忙,她卻搖了搖頭,說這些小事孃親都教過她。

一盞明燭,暖黃的光攏起了內室。

“孃親,我明日搬回風蕪院好麼?”左歲執著一盞燭臺走近,金色光暈在她眉眼化開,柔和溫潤,與她父親很像。

“好啊。”安聲道。

事實上她也無法拒絕,她在這裡不過是客人而已。

“那我今晚……”

左歲將燭臺放好,欲言又止,最終作罷,只道,“我今晚還回我的院子,就在隔壁,孃親若要找我,我立即就來。”

安聲笑道:“大晚上我應該沒事找你,你安心睡覺,明日我幫你一道搬好了。”

左歲小臉滿是認真:“孃親怕黑,又不與爹爹睡一塊兒,自然是我陪著最好。”

怕黑?她還好吧。

安聲還未說甚麼,穆詩便在外敲門,雀躍道:“夫人,小姐,晚膳準備好了。”

左歲便牽了安聲的手:“孃親,我們先去吃飯。”

十幾道菜餚精緻而豐盛,在正廳的桌上擺滿了,讓安聲頗有些受寵若驚。

“怎麼只有我們兩個人?”

左歲推著她坐下:“哥哥在桐花巷讀書,每旬回一次家,他還不知孃親回來,不過爹爹明日會派人去接他的,穆姐姐和穆伯伯在自己院裡吃,李媽媽最近回老家去了,不在府上。”

穆詩正好端著最後一道湯進來,笑道:“我們都不知大人會在今日接夫人回來,甚麼都未及準備,只能委屈夫人將就一番,明日我娘回來,我們去多買些夫人愛吃的菜,一定為夫人擺上家宴接風洗塵。”

“哎不不不……”安聲起身連連擺手,“已經太多了。”

她問:“左時珩不吃嗎?”

穆詩忙道:“大人在書房忙於公務,晚些時候送一份過去就是。”

安聲看向左歲,左歲道:“爹爹平日就是這樣,總忙得不吃飯,只有病了才會休息。”

“這樣……對身體不好吧?”

“嗯,但爹爹又不聽我的話,我們都沒有辦法。”左歲葡萄般的眸子轉了下,“不如孃親去勸勸吧?爹爹一定會聽的。”

“我?可我不是……”

“爹爹很可憐的。”左歲嘆了口氣,打斷她的話,“孃親不在時,爹爹茶飯不思,日漸消瘦,年初才病了一場,直到開春還未好全。”

穆詩連聲附和,唉聲說大人吃的藥比飯還多,不過夫人回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話已至此,即便是出於人道主義,安聲也該做些甚麼。

“那,那我去書房看看。”

書房在西廂房,不過穿過一道連廊。無星無月,穆詩提燈為她照路,燭光搖晃,兩側影影綽綽,白日裡所見庭景此刻成了暗中環伺的鬼影,三月天,夜風清寒,安聲左右環顧,四下無光,唯一清晰的卻是一道古色古香的少女背影,神經緊繃起來。

真像走在一部恐怖片裡。

所幸不遠,轉了個彎便見到了亮著燈的書房,面向庭外的一扇窗開著,透著薄薄幾縷光,映著牆上的竹影。

穆管家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朝安聲行了個禮,將她嚇了一跳。

她按住胸口,微微睜大眼。

穆山正要道歉,書房裡傳來一陣急促的咳聲。

他皺起眉,流露出擔憂,先向安聲道了歉,隨後解釋:“我先前端了藥給大人,只怕他又不吃,所以來看一眼。”

安聲低聲問:“左時珩病得很嚴重嗎?”

穆山嘆道:“病倒還好,主要是大人自己不珍重,睡不安寢,食不下咽,藥也不吃的,自夫人離開一直如此,便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若非皇上派了太醫上門,大人連表面功夫都不做。”

他望向安聲,眼底泛起淚花,甚為欣慰:“不過夫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了。”

安聲抿著唇,不知該說甚麼。

片刻,她輕聲道:“那我去看看吧。”

心病還須心藥醫,可她到底不是他的心藥啊。

又能做到甚麼程度呢。

安聲敲了敲門,安靜了會,房中傳來一聲喑啞低沉的:“進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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