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林聽頓時清醒了
林聽當然是想有人陪著自己的, 因為實在太無聊,也有一點點的擔驚受怕。可倘若陪伴物件是段翎,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選擇。
最重要的是, 段翎不怕被她傳染?林聽是沒接觸過從東街逃來北長街的染病者, 但被隔離在此的大多數人都說自己沒接觸過染病者,為了能離開北長街。
所以這話的可信度不高。
在旁人看來, 只要靠近他們一步就會有被傳染的風險, 該避之不及的。畢竟事關性命,情有可原。思及此, 林聽不答反問:“段大人不怕我接觸過染病的人?”
段翎好整以暇:“你不是說你沒有接觸過染病的人?”
林聽拿出火摺子點蠟燭,方才躺下床前吹滅了所有蠟燭,現在房間昏暗:“話雖如此, 但我也有可能是為了出去,騙你的。”
蠟燭燃起來的剎那,林聽的臉被映得微紅,他目光落到她身上:“你會在此事上騙我?”
林聽噎住。
隨後她道:“好吧,我不會。”在有沒有接觸過染病者的這種事上撒謊,一不小心會害死其他人的,她做不來這樣的事。
段翎手提著一盞好看的燈籠, 四角流蘇無風也輕晃:“那就行了, 你說不會騙我,我信你。”
林聽聽段翎這樣說,不由自主又仔細回憶一遍白天的場景, 看到底有沒有在北長街無意地接觸過可疑之人,生怕遺漏了甚麼細節,答案還是沒有。
自從她得知京城爆發瘟疫的劇情要來後,出門都不會讓外人近身的, 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在瘟疫面前,多加小心總沒錯的,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林聽緩慢地眨了下眼:“可無論如何,在外人看來,我都是很有可能染上病的人,如果你在這裡陪我一晚,被人發現了,那……”你豈不是也要被隔離了?
段翎似並不在乎,淡淡道:“不被人發現不就好了。”
她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目露茫然,反應略遲鈍:“啊?”他這是要濫用錦衣衛的職權?
林聽無意識扣了下有點癢的指甲:“這不太好吧,你封了兩條街,得罪了被困在裡面的達官貴人,他們日後恐怕會費盡心思找你的錯處,向陛下參你一本的。”
段翎抬腿跨過門檻進去,衣襬劃過門:“我不在乎。”
林聽愣愣地看著段翎走進來。他關上了門,將黑夜的昏暗擋在房外,將手中燈籠吹滅,放到地上,走向站在燭光下的她。
他們的距離很近了。
林聽仰頭看段翎,他比自己高出一個頭,平視只能看到他胸膛,稍抬眼看到的是他白皙的脖頸和上下滾動著的喉結,想看到他的臉,只能站遠點,或者仰起頭。
她忘吹滅點蠟燭的火摺子了:“你真要留下來陪我一晚?”
段翎接過她手中還在燃燒的火摺子,往燭臺那裡一按,掐滅了:“我犯病的時候,你不是也留在我身邊陪了一晚,如今我陪你,不應該?更何況,我們有婚約在身……很快就要成婚了。”
林聽欲言又止:“情況不一樣,你的病又不會傳給我,可我要是染了病,你也會染上的。”
“我不會染上的。”
她走到羅漢榻坐下:“你怎麼確定你不會染上,就因為我說我今天沒接觸過染病的人?”
而段翎踱步走到窗臺前,手撫過窗沿,看林聽看過的長街、夜空:“反正我不會染上的。”
林聽眼一亮:“你們錦衣衛找到了可以治好瘟疫的藥?”
段翎回眸看她的雙眼。
“尚未。”
林聽像洩了氣的氣球,扁下來了。也是,朝廷應該沒有那麼快就找到可以治好瘟疫的藥。原著裡瘟疫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導致民怨沸騰,最後才解決的。
她又道:“既然還沒有,你就別說這麼篤定的話,別和今安在一樣,仗著自己武功高便甚麼也不怕,我說了也沒放心上。”
段翎也走到羅漢榻前,但沒坐下,像是困惑:“今公子?”
“你今天不和令韞一起回去,是去見他了?”他輕笑了聲,笑聲很悅耳,清晰傳進林聽耳中,讓她有耳朵被細細舔.舐過的錯覺。
林聽情不自禁坐直身子。
段翎放好滅了的火摺子:“我聽令韞說,你們在宮門外就分開了,你在宮門外見的今公子?”
林聽眼皮一跳:“我前幾天見的他,我今天是去辦別的事,與他無關。”段翎也太敏銳了,絕不能讓他知道今安在近日出沒在太子四周,還有刺殺太子的想法。
他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似笑非笑:“你很關心今公子。”
關心?林聽聽著就來氣,沒忘今安在嫌棄她嘮叨,於是呵了聲道:“我才沒有關心他,只是見到他時順口提了句東街的事罷了,他還不領情,嫌我嘮叨。”
段翎沒再提今安在:“你被困在北長街裡出不去,不怕?”
她雙手託著腮,長絲絛落在手肘間:“說不怕是不可能的,但事到如今,哭哭啼啼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還不如當被阿孃禁足三天,三天後我就可以出門了。”
他平靜道:“你倒是想得開,我聽你的語氣,你好像很相信朝廷會找到治好瘟疫的藥?”
她說好話:“這種時候,不相信朝廷,還能相信誰?”
“萬一找不到呢?”
萬一找不到?那原著裡的瘟疫是如何解決的?應該只是時機未到。林聽略一思索:“你別說這些喪氣的話,我相信凡事都會有解決辦法的,這次的瘟疫也是。”
段翎沒說話。
她倒了杯水來喝,隨口問:“那些已經確認染病的人如今在何處?”已經確認染病的人當然不會跟他們這些只需要隔離觀察的人待在一起的,否則會傳給他們。
“集中起來了。”
集中起來方便大夫治療,防止他們亂跑,傳染給旁人。林聽理解,放下杯子:“你能不能告訴我,目前所知染病的人有多少?”
她無聊了大半天,終於找到人聊天,肯定得多說幾句。
段翎也倒了杯水:“目前所知染病的人有三百六十七人,疑似染病的人有一千三十二,被困在東街和北長街的人有一萬多。”
東街和北長街住了不少百姓,白天還有逛街買東西的客人,一萬多人被困也在正常範圍。
京城有八十萬人左右,得先困住這一萬人,保全剩下的人。
“從發現瘟疫到今天,死了多少人?”林聽忽然發現段翎誤拿了她喝過的杯子,出言攔他喝水,“這個杯子是我用過的。”
“一百五十三。”段翎好像沒聽見,還是喝完了杯裡的水。
林聽嚥了咽,後知後覺她剛說的那句話有點多餘了,他們親過不止一次,他也吃過她不少……所以現在來計較這個,沒必要了。
她轉移視線,眼神亂飄,也沒再問有關瘟疫的事情,像突然被人按了暫停鍵,一下靜音。
段翎放杯子回水壺旁邊:“時辰不早了,該休息了。”
林聽聽後下意識往床榻方向瞄了眼,上面的被褥亂糟糟的,有她躺過的痕跡,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真要留下來陪我一晚?”
他頷首:“嗯。”
雖說不是第一次跟段翎單獨待一晚,但林聽還是感到一絲緊張,再次提醒他:“你、你若是因我染上病,可不能怪我。”
段翎沒猶豫:“好。”
熱風順著敞開的窗戶進來,吹拂過林聽的臉,讓她產生些許奇怪的微妙感覺,又瞄了幾眼床榻:“那你……”你睡哪裡?跟我睡同一張床?林聽問不出口。
下大雨那晚,他們之所以會同床共枕一晚上,是因為她照顧他照顧到很睏乏,腦子迷迷糊糊的,見到床就爬上去睡著了。
段翎彷彿會讀心術般:“我睡你現在坐著的羅漢榻即可。”
羅漢榻?她站起來,給段翎讓位置,回到床榻坐,卻沒立刻睡,仍望著他。羅漢榻對她來說都有點小,只能用來坐,躺著睡覺是不可行的,段翎來說就更小了。
他目測有一米八多,躺在上面,腿是要落在外側放著的,這樣睡一晚上,應該會很不舒服。
林聽低頭看床榻,這張床榻很是寬敞,睡兩個人綽綽有餘。況且段翎是不會對她做甚麼的,要做上一次就做了,不會等到今天。
所以不用擔心這個。
可林聽還是說不出口,見段翎吹滅剛點燃不久的蠟燭,又要抬手解開腰間的蹀躞帶,她轉身躺下去,拉過被褥蓋頭睡覺。
蹀躞帶鑲嵌著玉佩等物,休息時是要解開的,不然會硌到。林聽知道這件事,但方才看到段翎用那雙骨肉勻稱的手慢慢地解開蹀躞帶扣子的那一刻,腦海裡自動浮現了他腰下的景象。
老天作證,她不是好.色.之徒,整天想著那種畫面。
純粹是因為之前看過,視覺衝擊太強,印象深刻,想忘也忘不掉。有很多事,當時看了做了沒太大的感覺,但事後回憶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感覺,像她現在這樣。
林聽蓋過頭後也還能聽到蹀躞帶被解開的“咔噠”聲。
接著是段翎放蹀躞帶到桌上的聲音,他躺到羅漢榻的聲音……林聽身處黑暗,耳力更強了,儘管她現下更希望自己聽不見。
羅漢榻就在床的對面,段翎側躺著,睜眼便能看到裹著被褥的她,他冷不丁問:“你不熱?”
林聽用袖子擦了擦臉頰的汗:“不熱,我還覺得晚上有點冷。”
今晚是這段時間來最熱的一晚,之前的晚上可能會有點涼意,今晚卻悶熱得很,時不時還有縷熱風吹進來,不關窗,關窗更熱。
吹進來的熱風穿過段翎垂在身側的手:“冷?”
林聽點頭如搗蒜,意識到他看不見,張嘴說:“有點,不是很冷,蓋上被子就沒感覺了。”
段翎在昏暗中注視著她,卻問:“你是不想見我?”
話音剛落,林聽掀開被褥了,一張帶汗的臉在昏暗中泛著水光,她抹去汗,否認:“不是。”
他彎了彎唇:“也對,你正喜歡著我,怎會不想見到我呢。”
林聽:“……”她臉一熱,恨不得又埋頭進被褥裡,怎麼又提這句話了,以前是拿她說他不配舔她腳來說,現在是拿“她喜歡他”來說,關鍵是她還沒法反駁。
她深呼一口氣,岔開話:“你明天是回北鎮撫司處理公務,還是帶錦衣衛到街上巡查?”
“先回北鎮撫司處理其他公務,再帶錦衣衛到街上巡查。”
“到哪條街巡查?”被封的街有東街和她身處的北長街,這兩條街很大,相距也較遠,一條在最東面,一條在最北面,僅憑段翎一個人,是沒辦法全打理好的。
北鎮撫司應該會派他負責一條街,派另一個官職不低的錦衣衛負責另一條街,實行輪值。
不得不承認,林聽希望管理北長街的人始終是段翎。
被隔離後,沒任何娛樂活動,沒人陪她說話,錦衣衛送飯時只能說上幾句而已,真的會很煩悶,偶爾能看到個認識的人會好些,即使這人是段翎,林聽也想要。
段翎:“今日我巡查的是北長街,明日我巡查的是東街。”
“哦。”她有點失落。
林聽翻過身,努力讓自己快點入睡,睡覺的時間過得最快。段翎今晚沒來之前,她甚至有迷暈自己的衝動,等三天後再醒來。
但仔細想想,此舉是行不通的,先不說迷藥的藥效只有一個時辰。就說昏迷時沒有自己的意識,任人拿捏。假如有染病的人逃上來,她也不會知道,那死定了。
不知道為甚麼,林聽這次睡得很快,不到片刻便進入夢鄉。
翌日,她日上三竿才醒。
林聽醒來時,段翎不在房間了,昨晚他來的事好像一場夢。
可地上那隻被遺留下來的燈籠卻告訴她,一切是真的,段翎來過。林聽斂下思緒,伸了個懶腰,從床上起來,戴上錦衣衛給她的面巾,開門看外面有沒有早膳。
昨天錦衣衛本來直接放飯到門口就要走的,是她在房裡聽到動靜,開啟門,問他要多一份飯,再問一些關於瘟疫的問題。
門外果然有一份飯,還有一盆用東西蓋住的水。
林聽把它們全拿進來,牢記鎖上門,洗漱後吃飯。她吃得很慢很慢,怕吃完就沒事幹了。
但即使吃得再慢,也有吃完的時候,林聽又陷入發呆狀態,過了半個時辰,她無聊到去玩段翎忘帶走的燈籠,看它是怎麼做的。
又過了半個時辰,他的燈籠快要被她玩壞了,林聽才停手。
不知道段翎肯不肯幫她從外面帶一些話本進來,不過他願意也沒用,今天他巡查的是東街,不會來。她想求他幫忙,得等明天,到時候再過一天就能出去了。
林聽仰天長嘆。
現代被隔離還有手機玩,古代連手機也沒,太難受了。
正當林聽鬱悶時,客棧樓下和街上都變吵了。她壓下鬱悶,沒開門下樓,到窗那裡看大街。
大街原本只有巡邏的錦衣衛,現在多了一群想離開此地的百姓。俗話說,法不責眾,幾個人要走,可以用武力鎮壓,多了不行。
煽動百姓往外走的是昨天那個要走,卻被段翎用箭攔住的男子:“我們沒染病,錦衣衛憑甚麼把我們扣下,北長街出現過染病的人,我們留在這裡很危險的。”
百姓附和。
“他說得對,我們又沒染病,憑甚麼這樣對我們?”
男子扯著嗓子道:“說關我們三天,沒事就可以離開,誰知道是不是騙我們的,三天後還不讓我們走。我聽說,染病的人都會死,現在還沒找到治病的藥,這是要我們給他們陪葬!”
在死亡面前,百姓的膽子變大了,竟敢使勁地推來攔住他們的錦衣衛:“放我們出去!”
林聽看著,心道不妙。
普通錦衣衛沒法處理,朝街頭喚:“馮大人,有人鬧事。”
馮鎮撫使手握繡春刀走來,警告道:“你們可知妨礙錦衣衛辦差、襲擊錦衣衛是甚麼罪名?”
百姓看見他那把已出鞘的鋒利繡春刀,不免有些退縮。
男子死活不肯退,煽風點火:“罪名?我們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管甚麼罪名。我們衝出去,他們總不能把我們全殺了。”
百姓的情緒又被他這句話調動起來了,不僅推錦衣衛,還撿東西來砸他們:“衝出去。”
北長街鬧得不得開交時,東廠卻十分清閒安靜。
踏雪泥躺在搖椅上,優哉遊哉地吃著葡萄。過了會,他稍稍坐正,用帕子擦沾到葡萄汁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問一旁的暗衛:“東街和北長街的情況如何?”
暗衛:“回廠督,這兩條街都被錦衣衛控制起來了,瘟疫暫時沒法傳遍整個京城。”
踏雪泥“嘖”了聲,扔掉帕子:“錦衣衛還有兩把刷子。”
小太監習以為常撿帕子。
踏雪泥冷笑道:“既然瘟疫沒法從東街和北長街傳出去,那就再放一些得了瘟疫的人到其他地方,待瘟疫徹底傳開,咱家倒要看看陛下還能不能坐得住。”
小太監惶恐地聽著瘟疫一事,不斷冒冷汗,卻不敢背叛踏雪泥,他的老母親在踏雪泥手中。
所以踏雪泥根本不怕小太監聽到此事,繼續對暗衛道:“今晚,你到西街放幾個染病的人。”西街最多的是商賈,他們會到處做生意,容易將瘟疫傳開。
暗衛道是。
踏雪泥喜歡餵魚,像以前那樣拿了把魚糧餵魚,心情很好地哼著小曲,不知想起些甚麼,斜了一眼小太監:“咱家讓你派人盯著林七姑娘,不讓她靠近東街和北長街,你辦得如何?”
小太監支吾道:“回廠督,林七姑娘這些天都沒有出門。”
踏雪泥點點頭。
小太監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所隱瞞:“但林七姑娘昨天出門了,還發現了奴派去的人。”
他眉頭緊皺:“甚麼?”
“奴的人怕引起林七姑娘的懷疑,不敢再跟下去,就回來了,所以不知她昨天去了何處。”小太監察覺踏雪泥有要發怒的跡象,身子一抖,立刻跪了下來。
踏雪泥一腳踹翻他:“你就不知道換一個人跟著,打探她昨天去了何處,有沒有回林府?”
“奴、奴現在就去。”
踏雪泥想拔刀殺了他算了,用魚糧狠砸他:“還不快去!”
另一廂,北長街的百姓還在鬧著,不知和錦衣衛僵持了多久,這場鬧事最終還是被壓了下來,他們沒能成功走出北長街。
不管外面鬧得多厲害,林聽都安分守己地待在房裡,非拿飯拿水不出房門半步,直至天黑。
她趴在桌上用水作畫。
就在此時,房門再一次被人敲響,林聽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沒管。響第二次的時候,她蘸水的手指停住了:“段大人?”
“是我。”
林聽跳下椅子,又給段翎開了房門:“你今天不是巡查東街?晚上怎麼還會來北長街?”
段翎進房關門,鬆了鬆護腕,卻沒完全解開,還是遮住手腕的:“你今晚不用我陪你了?”
林聽沉默了幾秒:“這樣當真不會對你有影響?”
“一晚和兩晚有區別?”
好像沒啥區別,她摸了下鼻子,望著段翎走向他昨晚睡過的羅漢榻,斟酌道:“你今晚,睡床吧。我睡外面,你睡裡面。”
段翎解蹀躞帶的手微頓:“你是要和我睡同一張床?”
“其實床還挺大的,能睡兩個人。”林聽也不太想睡羅漢榻,她今天中午試過在上面睡午覺,難受得要死,“你要是介意……”
“可以。”
就這樣,他們再次同床共枕。林聽背對著段翎,失眠了。但段翎似乎很快入睡了,因為她聽到了他平緩的呼吸聲。聽著聽著,林聽眼皮慢慢垂了下來,睡著了。
睡到天矇矇亮,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水驅散熱意,帶來了涼意,林聽沒蓋被褥,真的冷了,不自覺往別處靠,縮排溫暖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睡覺依然不安分的林聽抬了抬腰,隔著裙子碰了個東西,它溫度偏高,她下意識地挨近了很久,然後感到裙子多了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潮意。
林聽頓時清醒了。
她發現自己越過了床的隔線,滾進了段翎的懷裡,還像八爪魚那樣死死抱住對方的雙臂,力氣很大,不肯鬆開,而他的……又在她裙子附近,導致他沒辦法推開她。
林聽意識到這個,想原地去世。她發誓,以後一定一定要改掉睡覺不安分的這個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