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難忍
山風呼呼地吹, 帶來更濃的血腥味,林聽不舒服地動了動鼻子,正欲往後退一步, 卻忽然想起段翎方才徒手握住射向她的箭, 微微抬起的腳又放回原地。
他不會殺她的。
儘管林聽還不清楚段翎不殺她的理由,但從他握住了射向她的箭這件事來看, 他不會殺她。
段翎沒錯過林聽這個小動作, 目光緩慢地落到她放回原地的腳,看了半晌, 像一條吐著紅信子的毒蛇纏繞上去,又望向她的臉。
林聽的臉只有些跑出來的汗,一點血也沒, 乾乾淨淨的。
明明林聽身邊倒了不少被他所殺的黑衣人,卻並未沾到一絲血漬,不知是過於幸運,還是運刀人控刀精湛,沒讓血沾到她。
不遠處,濺到鮮血的葉子垂下來,一顆血珠順著葉面掉落。
血落地面, “滴答”響, 傳入林聽耳畔,她不是第一次見段翎殺人了。見他奪過黑衣人的刀,就已經做好他要大開殺戒的準備。
可段翎如此殘暴的殺人手法還是震撼到林聽了, 能當上錦衣衛的果然絕非凡人,單純是折磨人、殺人的法子,便有千百種。
林聽看著附近的屍體殘肢,再一次情不自禁地乾嘔了幾聲。
看正常屍體是沒太大問題的, 但看被切割成一片片的屍體就很有問題了。因為她肚子空空,所以吐不出東西,只是乾嘔。
段翎是怎麼習慣的,難道這是當錦衣衛的必修課?錦衣衛當久了,覺得這些是家常便飯?
在山上這個足夠寂靜的環境中,林聽的乾嘔聲很明顯。
朝林聽走去的段翎站住了,低頭看滿是血的雙手,鬼使神差拿出自己的帕子擦去上面的血,再走過去。他面容姣好和善,如端方雅正君子:“林七姑娘。”
林聽扶著旁邊的一棵樹,半蹲在地上,歪過頭看他,眼神微閃:“段大人。”她知道他必須得殺掉這些人,否則死的就是他們。
只是段翎的殺人手法能不能溫和一點點?別那麼殘暴。
林聽儘量將他解剖人體的樣子想象成現代的法醫,自穿書到現在,她的接受能力逐漸增強了。
段翎伸手過去,好像是給她拉著站起來,卻半握著拳。
林聽反應片刻才明白段翎的意思,不是拉手,而是拉手腕。她眨眨眼,遲疑幾秒,最終還是張開手,拉住了他勁瘦的手腕。
在林聽握住段翎手腕的剎那,他指尖幾不可見微動,與此同時,心底產生一股陌生的感覺,漸漸散開,在醜陋的血肉之下竄動。
這股感覺實在過於陌生,他分辨不出來是甚麼。
林聽站起來後就鬆開了段翎,事已至此,無路可退,她也算和他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綁在一起了。即使她今夜沒出手殺過一個人,也脫不去幹系。
誰讓梁王在林聽眼皮子底下死去,死前又被她踹過一腳呢。
不過這梁王死有餘辜,平日裡仗著出生皇家,頗得皇帝寵愛,自詡身份尊貴,到處橫行霸道,作威作福,虐殺了不知多少百姓。
但又正因為死的是梁王,他們的麻煩才大。他出事,會驚動整個京城,皇帝也不會袖手旁觀,定會派人詳查謀害皇子之人。
林聽努力地冷靜下來:“段大人,梁王他……”
段翎垂著眼,壓了下被她握過的手腕,單手綁半鬆開的束袖護腕細帶,溫聲細語道:“死的只是山賊罷了,林七姑娘不必驚慌。”
山賊?林聽沒反應過來,懷疑自己聽錯了:“山賊?”
梁王質問段翎是不是要殺大燕皇子時,他提過山賊二字,可她以為那是他故意說來讓梁王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沒成想他真要把梁王當成山賊來處理。
段翎輕聲:“不是麼?”
林聽立刻上道,兩眼一睜就說瞎話:“對,就是山賊。這群山賊太猖狂了,居然打段大人的主意,好在你將他們都殺了。”
梁王不是山賊也只能是山賊了,今晚死的是“山賊”,他們能活,死的是梁王,他們不能活,因為這是一個以皇帝為尊的世界。
他們沒法推翻皇權。
她想了想道:“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來時做了記號,還派人去了北鎮撫司,讓錦衣衛來尋你,萬一他們尋到上山看到梁……”
段翎淡聲道:“無礙,他們不會看到的。”他抬起眼,“抱歉,是我連累林七姑娘了。”
林聽:“是我自己要救你的,怎麼能說是連累呢。”
但他下次可否提早告訴她是在做局,不要讓她跑一整天,又見證血腥場面。早知道是段翎設的局,就回林家喝酸梅湯吃西瓜了。
段翎還在綁護腕,長睫垂在臉上,有兩道陰影。
以往能很快繫好的護腕,今天卻不能了,細帶沿著指間掉落,還接連掉落三次。段翎忽略掉手腕上的麻意,想興許是被匕首刺穿的那隻手傷到筋骨了。
林聽看了眼段翎傷痕累累的雙手,沒忘他掌心裡有一道傷是因她而傷的:“我來幫你吧。”
段翎看她:“有勞了。”
她拿起護腕兩側細帶,繞了幾圈,差不多是近距離地度量著段翎手腕的尺寸,打下一個蝴蝶結:“你看可不可以?如果太緊了,我再給你放鬆一點。”
林聽不是段翎,沒法切身感受鬆緊,只能用肉眼看個大概。
段翎收回手:“不用了。”他拿出一瓶化屍水,跟澆花草似的澆到死狀噁心的梁王屍體。
化屍水接觸到皮肉的瞬間,冒出一股難聞的刺激性味道,在頃刻間將一整具屍體腐蝕掉,梁王化為烏有,似從未在山上出現過。
段翎臉色如常,握瓷瓶的手一如既往的白皙好看。
林聽認出段翎用的是化屍水,心道他果真是有備而來。化屍水乃江湖之物,能助人毀屍滅跡,千金難買,她對此物也略有耳聞。
怪不得段翎說錦衣衛來也不會看到梁王。他到底是何時開始計劃殺梁王的,在梁王府遭受侮辱的那一天開始?她猜是的。
心機也太深沉了。
看來段翎不是一般的睚眥必報,他真的真的真的不再記恨她強親他那件事了?林聽現在很擔心段翎也在對她實施“溫水煮青蛙”。
似乎不太像。
若他也在對她實施“溫水煮青蛙”,他沒必要替她擋下箭,放任箭射中就行,來個借刀殺人。
當然,林聽是能靠自己躲開那一支箭,可段翎又不是她,並不知道。上次他在城門聽梁王命令朝她射箭,也是射偏了的。
段翎究竟在打甚麼主意?
難道是因為段馨寧,他才對她一再容忍?那為甚麼原著裡沒容忍“林聽”?林聽仔細思考了下,應該是她覺醒後沒再傷害他……強親此事暫且不提,還救過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段翎是有恩必報之人?林聽怎麼感覺也不太像呢,但這個可能性最大。
無論如何,面對段翎時,行事謹慎點總沒錯的。
林聽眼觀鼻鼻觀心,此刻權當自己是一個透明人,色.誘之事先緩一緩,她不可能這種情況下色.誘段翎,也沒那個心情。
段翎見化屍水化掉了屍體,跨過原本有屍體的那塊地,轉身離開:“走吧,林七姑娘。”
她小跑跟上去。
京城外有不少山,這是其中一座大山,地形複雜,樹木繁茂,又是黑夜,容易迷路,哪怕林聽記憶力不錯,也要找來時的記號才能確定走哪個方向。
萬萬沒想到的是,她順著記號走,辛辛苦苦地走了半個時辰,最後回到第一個記號那裡。
遇到鬼打牆了。
其實就是夜暗,山路崎嶇,且山上的霧氣太重,模糊了視線,就算有火照明也難走。再加上參照物全是長得相似的樹木,人走太長時間,方向感會變弱的。
林聽仰頭看天,想借星月來辨別方向,卻發現自己很難看到天,參天古木將天遮擋住了。
她換個位置,從樹木交錯的縫隙望上去,夜空沒月亮,也沒星星,烏雲密佈,光線很昏暗。
倒黴,連顆指路星都沒。
林聽隔著衣衫摸財神吊墜:您老趕緊顯靈,把我們弄走吧。
財神也是神,順手救人也是可以的吧。林聽真誠地向財神許完願,想回頭問段翎有沒有辦法,卻見他正目不轉睛看著一個方向。
段翎看著的方向很靜,蟲鳴鳥叫皆無,被一團灰色濃霧籠罩著,既潮溼又陰暗,像漆黑的龐大獸口,待人走進去便吞噬。
林聽凝眸看了片刻:“那是……瘴氣,有毒,不能靠近。”
也是這時,林聽突然發現有個記號指向這個方向,證明她白天走過這條路,當時還沒瘴氣,現在卻有了。所以此處的瘴氣會在晚上出現,白天消失。
眼下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找個地方待到天亮,等霧氣散去,再找出山的路,不然恐怕會迷失在山間迷霧,還有可能誤入瘴氣。
常人誤入瘴氣一般只有一個下場,那就被毒死。
無奈之下,林聽只好建議道:“段大人,我們要不先找個安全點的地方休息休息,等天亮再離開?白天這裡是沒瘴氣的。”
段翎看見瘴氣也毫不慌亂,沒反對:“那就依林七姑娘所言,找個地方休息,天亮再離開。”
林聽找到了一個山洞。
洞內幽靜森冷,四周石壁潮潤,偶爾滴下幾滴水,砸中生長在角落的青苔,發出清脆聲響。
山上夜晚的溫度更低,外面冷,洞內也冷,林聽檢查一遍山洞,確定裡面沒甚麼野獸之類的東西,再撿些樹枝進去生火。
而段翎不知從何找到了水,用幾片寬大的葉子裝回來。
段翎的臉和手都洗過了,殘留的水珠滑過幾乎沒瑕疵的面板墜落,愈發顯得五官精緻。他置身於這洞裡,猶如一隻專門用美貌勾引過路人的山間豔鬼。
坐著一塊石頭的林聽多看了幾眼,目光不自覺隨著段翎臉上另一顆水珠移動,它先是滑過他眼簾下方,再滑過顏色偏淡的唇角。
她目光稍微偏移了點,看到段翎看起來很好親的薄唇。
昔日在南山閣強親段翎時沒怎麼留意,現在回想起來,他的唇似含絲縷沉香,觸感很軟,不是看起來好親,是確實挺好親。
強烈飢餓感將林聽的思緒拉了回來,好餓,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一整天沒吃過東西了。
她過去拿段翎接回來的水,想充充飢:“這水能不能喝?”
段翎回了個“能”後出洞片刻,拎了只已處理乾淨的野雞進來。林聽兩眼發光,當即放下水,走到他身邊:“你抓到野雞了。”
他“嗯”了聲,將野雞放火上烤,洞內很快瀰漫起肉香味。她兩手托腮,蹲在旁邊看,不停咽口水,暫時忘記段翎是個殘忍的人。
林聽專注看烤雞的眼神像在看甚麼喜愛的東西。
段翎看了她一眼。
不知過了多久,林聽總算吃到烤雞,心滿意足:“你烤雞的手藝真好,以後要是不當錦衣衛了,開個烤雞鋪子穩賺不賠。”
不等他回答,她嚥下雞腿肉,又道:“瞧我糊塗了,你即便不當錦衣衛了,也不差錢。”
段翎笑而不語。
燒雞很香,林聽吃得停不下嘴,段翎吃得並不多,兩隻雞腿盡數進了她肚子裡,徹底飽了。
林聽吃完烤雞,餘光掃到段翎的手。她剛才在外面沒看清,現在藉著火光能看清他兩隻手都有傷,一隻手被梁王手下用匕首釘穿,另一隻手握箭傷了。
被匕首釘穿的手最嚴重,隱約可見皮肉之下的森森白骨。只不過白骨黏著血,染成了紅骨。
放任不管,段翎當真不會疼死?錦衣衛也不是甚麼鐵人吧。
林聽看著這些猙獰的傷口,幻疼了,倒吸一口涼氣,摸出腰間的傷藥:“我給你包紮傷口。”
段翎沒拒絕。
一般來說,藥粉灑到傷口是最疼的那一刻,段翎卻眉眼也不動,好像受傷的人不是他一樣。
林聽懷疑段翎疼到麻木了,不然不會沒反應的,又拿出帕子包住他的傷口,沒敢綁太緊,怕弄出血,更怕自己一用力就弄廢了他的手,變成好心辦壞事。
包紮的時候,林聽動一下就問段翎疼不疼:“疼不?”
段翎:“不疼。”
“不疼?”她表示懷疑。
他反問:“無論疼不疼,你都要接著包紮不是?”
林聽:“話雖如此,你要是感到疼,就跟我說,我可以輕點包紮,那你就不用那麼疼了。”
他沒再說話。
給段翎包紮好傷口,林聽輕輕將他的手挪回去。
段翎道了聲謝,望著眼前的火堆,沒看她:“林七姑娘是如何發現我被梁王的人抓走的。”
林聽往火堆裡添了一些幹木:“路過看到的。”
“路過?”
林聽不可能讓段翎知道她經常打聽他的行蹤:“今天天氣不錯,我便想出城踏青。好巧不巧,半路竟看到你被人劫走。”
她編造了一番說辭:“於是我就讓陶朱和車伕回城報官,自己跟上來,給他們留記號。”
段翎似笑非笑道:“你倒是膽子大,敢孤身一人跟上來。”
冷風沿著洞口進來,林聽湊近火堆取暖:“你是令韞的二哥,你出事,我不能坐視不管。”
正在燃燒的樹木時不時“啪啪啪”響,段翎垂眸看竄起來的火苗:“可你不是已經派人回城報官了?何必再冒險跟上來。”
“北鎮撫司行動再快也需要時間,難保你不會在此期間被殺,跟上去還能隨機應變,況且我心中有數,凡事以自己性命為先。”
林聽的話半真半假。
段翎也往火堆裡添了些木頭:“林七姑娘思慮周全。”
她挑了根比較直的樹枝出來在地上亂寫亂畫,裝作隨口一問:“段大人,你今天是以錦衣衛外出辦差的名義引梁王出城?”
“你猜對了。”早上左丞相剛彈劾過樑王私開鐵礦,段翎出宮後不久就出城了,讓人很難不懷疑他是要把證據找來交到皇帝手中。
林聽旁敲側擊道:“也就是說,你並不用離京辦差?”
火越燒越旺了,段翎不再往火堆裡添樹枝或幹木頭,眼底倒映著火光:“不用。怎麼了?”
她扔掉手裡那根樹枝,去喝了點水:“沒事,我就是覺得你傷勢過重,不適合再離京辦差,最好在京城裡休養一兩個月。”
色.誘時限是一個半月。
在還沒完成任務之前,林聽希望他哪兒也別去。
段翎的視線越過火堆,落到坐回對面的林聽身上:“謝林七姑娘關心,我會有分寸的。”
林聽不想讓段翎以為是她關心他,接著補了一句:“令韞如今只剩下你這麼一個兄長了,你要是出事,她會很傷心的。”
段父除了馮夫人這個正妻之外,還有幾房小妾,但不知道怎麼的,她們一無所出,段家僅有的三個子女皆是馮夫人年輕時所生。
段家大公子英年早逝,段家現在只有段翎、段馨寧兩兄妹。
“我會有分寸的。”段翎還是那句話,他看了下洞外夜色,“時辰不早了,你不休息?”
林聽抬手烤火:“洞裡也不算特別安全,需要有人守夜。”
“我來守夜便好。”
她壓下鋪天蓋地的睏意:“你受傷了,該好好休息,怎麼能讓你守夜,我來吧,你去休息。”
這個山洞裡面還有一個小山洞,可以進裡面也生一堆火,比靠近洞口的這裡安全、暖和。
段翎:“錦衣衛可以幾天不休息,我習慣了。”
林聽再次提醒道:“你有傷,跟以前不一樣。你放心,我武功是不太好,但嗓門大,肯定會在危險來臨之前喊醒你的。”
他拂過火苗:“這樣吧,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好。”林聽想守夜的原因是不太習慣睡覺的時候有男子在附近,她知道段翎不會殺自己,至少今天不會,也知道段翎不會趁她睡著行不軌之事。
就是純粹不太習慣。
可他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再堅持下去,反倒是顯得她意圖不軌,想趁他睡著做些甚麼了。
輪流守夜就輪流。
林聽撿起地上的木頭樹枝,往小山洞裡也生了一堆火。小山洞口處有不少雜草,形成一道天然的“草門”,她鬆開手後,草就擋住兩個洞之間的視線了。
“那我下半夜再守夜,你記得喊醒我。”雖然她應該是不會睡著的,但說這句話也沒事。
一刻鐘後,林聽清醒著。
兩刻鐘後,林聽清醒著。小半時辰過去了,她依然清醒著。
不是林聽不困,相反的,她困到眼皮泛疼,但不是困就能睡著的,真不太習慣睡覺的時候有男子在附近,怎麼睡也睡不著。
林聽睡著後喜歡手舞足蹈,院中丫鬟齊上都沒能按住她,清醒時倒是能剋制著不怎麼動,擔心聲音傳到隔壁山洞去,吵到段翎。
不能亂動的林聽望著山洞壁,數往下滴的水珠。
一洞壁之隔外,有汗水滴入另一個火堆裡,火花四濺,火燒得更旺了,映紅滑膩的洞壁。
段翎此時犯欲癮了,汗不斷沿著臉頰、脖頸滴落,浸溼身體,他死死地抓緊身側的衣衫,竭力抵制這一波來得毫無徵兆的欲癮。
今天受傷了也不能阻止欲癮的到來,一波接著一波,段翎全身發麻,腰腹的麻意最重,他抿緊唇,忍住險些溢位喉間的輕吟。
他原是坐著的,因為突如其來的欲癮,無聲地躺倒在地了。
段翎下意識抓住一旁潮溼的洞壁,五指從壁面劃過,留下幾道指痕,而洞壁的後面是躺著的林聽,她清醒著,卻對此一無所知。
彷彿沒盡頭的欲癮如灌進傷口的潮水,讓人脹疼難忍。
段翎忍不住咬破了唇,面泛病態的紅,他沒碰,手使勁地抓著洞壁,緩解著得不到舒緩的痛苦。
碎石沿著洞壁滾落。
小山洞裡,林聽聽到了外面傳來動靜,趕緊坐了起來,疑惑地朝被雜草遮擋住的洞口看去,沒貿然出聲。
她擔心是外面出事了,左手撿起一根稱手的木棍,右手掏出一把迷藥,悄悄地走到洞口前,撩開擋住視線的雜草,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