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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他認出來了!?

第30章 第 30 章 他認出來了!?

數步之遠, 今安在驚愕地看著這一幕。為了不露出破綻,完成這單生意,拿到六百兩, 林聽當真是豁出去了, 他自愧不如。

林聽無瑕顧及旁人眼光,還在努力地親段翎, 默唸數著數, 好不容易偷襲成功,自當竭盡全力爭取完成親人的任務。

微涼的風徐徐吹過, 她鼻間充斥著濃郁的酒香。

捂住段翎雙眼的手微出汗,林聽與他相抵的面板產生些許摩挲,而輕盈的舞裙壓著大紅色飛魚服, 一藍一紅的布料在風中交織。

她腰間那些垂下來的小鈴鐺也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地碰著他腰間的繡春刀,發出沒甚麼規律又有點好聽的鐺鐺鐺音。

梁王府後院因為林聽這個措不及防的吻而陷入短暫的沉寂。

段翎的雙眼被捂住,陷入一片黑暗,觸感更敏感了,唇上的柔軟生疏地碾壓著他,渡入含香酒水的同時, 舌尖無意掃過他。

酒香醉人, 彷彿聞著便能醉得不省人事,段翎眼睫輕顫,手腕卻猛地一用力, 將林聽推開。

他掀起因嗆酒微紅的眼看她,像一隻披著穠麗皮囊的豔鬼。

分離的那一刻,林聽的面紗自行垂落,將她親得發紅的唇和落了不少酒水的下巴遮擋起來, 只剩下光潔的額頭與一雙眼睛。

林聽看著段翎,懊惱地意識到自己再次失敗了。

她馬上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表面像個終於知錯、安分地等待他們這些達官貴人發落的“舞姬”,心中卻一頓輸出,破口大罵著。

自己都豁出去,當眾不要面子“強吻”段翎了,雖說有薄紗遮著,沒露臉,那些世家子弟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又失敗了。

錯過了這次,難有下次。

十息,這次只親了十息……值得安慰的是親的時間久了一點?

也罷。

好歹親了,不用被梁王要求“以死謝罪”,她能繼續隱藏身份待在梁王府找人,完成書齋的生意,分到三百兩。林聽樂觀地想。

就是挺對不住段翎的,讓他被厭惡的人——她,當眾親了。

儘管段翎並不知道親他的舞姬是她,但她知道。林聽發誓,以後有機會定要好好補償他。

可談銀兩太傷感情,太俗氣,簡直玷汙了她對段翎的內疚。

林聽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捨不得銀子,主要是段翎不差錢,從別的方面補償他也是可以的。

譬如利用她“未卜先知”的能力幫段翎,又或者他想得到甚麼,她可以盡力幫他得到,只要不是銀兩,不是她的小命即可。

忽然之間,有人鼓掌,連聲叫好,打破了後院的沉寂。

林聽好奇地抬了抬頭,想看看是哪個白痴在鼓掌叫好,原來是梁王這個白痴,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省得被找麻煩。

不對。知道親了段翎的舞姬是誰,不止她一個,還有今安在。林聽不自覺往舞臺瞟,看到男扮女裝的今安在露出見鬼了的眼神。

她想“殺人滅口”了。

林聽默默地安慰自己,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梁王邊鼓掌邊從高座上走下去,來到他們身邊,打量了林聽一眼,饒有興致地看向段翎。

段翎眉眼如畫,麵皮透白,唇角蹭到了林聽塗的口脂,那顏色豔麗的口脂經過酒水暈開後反襯得薄唇緋紅,令人瞧了浮想聯翩。

他身上的衣冠有些凌亂,飛魚服被壓得多了褶皺,還被從林聽唇角溢位的酒水澆溼,領口與胸膛前的布料溼了不少,顏色暗深。

梁王自以為膈應了段翎,洋洋得意,越發驕橫。

他揶揄:“段指揮僉事感覺如何,本王覺得這個舞姬和你還挺合適的,不如你納了她回去?”

段翎抬起手按了下被林聽親得發麻的唇,隨後低眸看指腹沾到的胭脂,語氣聽不出情緒:“梁王殿下還是不要開卑職的玩笑了。”

林聽聽到這裡,頗感無語,非常想一拳打爆梁王的頭。

梁王繞著段翎走了圈:“誰說段指揮僉事不近女色?這不是近了?還親了呢。看來不是段指揮僉事不近女色,只是時機未到。”

段翎有意無意地看了林聽一眼,忽略唇齒間殘留的胭脂和酒水氣息,沒回應梁王的話,只溫潤道:“那卑職先帶犯人走了。”

“段指揮僉事急甚麼,你就不想多喝幾杯小美人喂的酒?”

梁王還不太肯放人。

段翎不為所動:“卑職尚有公務在身,請梁王殿下見諒。”

梁王拿過酒一乾而盡,放浪形骸地摟著美人親了幾口,招得美人嬌聲連連,再指向林聽。

他打趣道:“段指揮僉事真不要這個小美人?本王倒覺得小美人對段指揮僉事一見傾心,一上來就迫不及待要親你了。”

打趣完又要得到認可,梁王問其他人:“你們說是不是?”

世家子弟面面相覷,這哪裡是小美人一上來就迫不及待親了,分明是梁王威脅對方,說要是沒能喂酒成功便要以死謝罪。

誰敢不從?

他們平日裡喜歡跟著梁王玩女人,唯獨沒他膽子那麼大,會隨意虐殺女子,沒把人命放眼裡。

梁王以前也玩過同樣的把戲,讓舞姬或丫鬟去親兩袖清風的清官,一旦失敗,就當著清官的面殺了對方,看清官怒髮衝冠,又奈何不了他的狼狽樣。

事後,清官彈劾他,梁王也不過是被禁足幾月。

世家子弟見此,對梁王既是阿諛奉承,又是惶恐,謹言慎行的,生怕一個行差踏錯會被殺。

這時他們本應出聲附和梁王,投其所好說些嘲諷人的話。可段翎是何人?錦衣衛指揮僉事,當今陛下眼前的紅人,權利甚大。

錦衣衛手段一向殘忍,這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得罪不起。

他們不是梁王,有個當皇帝的爹。倘若得罪錦衣衛,日後被找個由頭下詔獄,離死不遠了。

段翎看起來不像心狠手辣之輩,跟斯斯文文的言官似的,不說都不知道他是錦衣衛。但段翎看起來再不像錦衣衛,也是錦衣衛。

思及此,世家子弟噤若寒蟬,不敢接梁王的話,偷看段翎。

段翎立於燈籠之下,卻逆著光,陷於陰影中,有溫柔公子的神性,很容易叫人忽略他身上那套花紋繁多複雜的飛魚服和繡春刀。

梁王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強忍著沒大發雷霆。

被梁王擁著的美人感受到氣氛不同尋常,僵著身子。他借題發揮,狠扇了她一巴掌,將人扇出血:“怎麼?不願意伺候本王。”

美人沒管有巴掌印的半張臉,連忙抱住梁王的腿,哭著求饒道:“不是的,能伺候梁王是奴家的福分,奴家怎會不願意。”

梁王抬腿便踢,美人滾落臺階,疼得爬不起來。

站今安在旁邊的是曾在廂房裡說過想攀上樑王的舞姬,見他這般行事,不由冷汗涔涔,抖如篩糠,從此無一丁點僥倖心理。

林聽忍住想去扶美人的衝動,清楚於事無補,還會賠上自己,暴露身份,於是死死地瞪了梁王一眼,又飛快挪開。

段翎沒錯過林聽怒瞪梁王的眼神,她染上火氣的雙眼更亮。

當意識到自己看的時間過長,段翎淡淡地偏開臉,看被衣袖與護腕遮住的手腕,上面的新傷快癒合結痂了,有若有若無的癢意。

梁王對美人發了一通火後,稍稍地平復了情緒,面向段翎,掛上抹極虛偽的笑容:“真是讓段指揮僉事見笑了。”

段翎微微一笑,不語。

林聽眼觀鼻鼻觀心,想溜回舞臺,不想留在這。她剛挪動腳,梁王就轉身看過來了,隨口一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無奈之下,林聽微彎著腰,裝得俯首帖耳:“回梁王殿下,奴喚喜銀。”她用了口技,嗓音偏柔,跟林家七姑娘的沒一絲相似。

段翎不知想起了甚麼,眼底微起漣漪,望向她。

梁王點了點頭,回高座坐下。內侍畢恭畢敬上前倒酒,他沒直接喝,拿起酒杯端詳酒水,下三白眼透著一股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傲慢。

但是梁王明顯縱慾過度的臉讓這點傲慢成了笑話。

他像一灘爛泥癱在椅子上:“不錯,喜銀這名字還挺喜慶,又帶點財氣,聽著是個有福氣的。喜銀,你可想跟著段指揮僉事?”

還有完沒完了。林聽敷衍道:“奴身份低微,不敢妄想。”

段翎眨了下眼。梁王彷彿徹底忘記剛剛的不愉快,笑了好幾聲,咬下另一個美人喂來的葡萄:“此言差矣,段指揮僉事豈是會在意這些的人?”

林聽不吭聲,反正她今天辦完事就走,他愛說甚麼就說甚麼,當耳旁風,也當他是個死的。

梁王又笑問:“你覺得段指揮僉事長得如何?”

“天人之姿。”

他不知在打著甚麼算盤,眼珠子轉著:“天人之姿……本王瞧著也是,你喜不喜歡段指揮僉事,本王將你賞給他可好?”

她本能看了段翎一眼,見他唇上還有胭脂,心虛得很:“奴身份低微,不敢高攀、褻瀆段指揮僉事,梁王殿下莫要打趣奴了。”

段翎靜靜地聽著。

就在此時,有人湊到梁王耳邊低語,他神色忽變得凝重,斂下對錦衣衛的不敬,態度竟轉好了:“段指揮僉事可否借一步說話?”

眾人對梁王的態度轉變感到疑惑,不約而同看向段翎。他寵辱不驚道:“自是可以的。”

他們要移步到別處相談,也就沒舞姬甚麼事了。

梁王府的管事最懂主子的心思,招了招手,讓她們不用繼續跳,退下便好。林聽如獲大赦,立刻回歸舞姬佇列,跟著她們回去。

今安在逐漸放緩腳步,與她並肩同行,沒開口。

林聽示意他看過來,打了個準備行動的手勢,他們排在舞姬後面,沒舞姬能看到她打手勢。

他也回手勢:雙手分開,各指一邊,左指西廂房,代表自己;右指東廂房,代表她。分頭行動效率高,因為他們時間不多。

她看懂後比了個OK。

今安在以前見過林聽打這個手勢,明白這是說“好的”意思,也算是他們之間的暗語了。

還沒隨梁王離開的段翎將林聽和今安在的互動盡收眼底,然後低著眼睫,好像沒看到一樣。

*

林聽幾乎找遍了東廂房也沒找到被梁王擄走的女子的蹤跡。

現在這邊還剩下一間廂房沒搜過,她當即快步過去,翻窗而入,敏捷得像條落進水裡的魚。

此間廂房靠近梁王的寢室,佈置簡潔,不大,一目瞭然。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床榻、羅漢榻、茶桌椅子、銅鏡等等皆有。

林聽上手摸有可能藏有機關的擺飾物,沒收穫。

應該只是一間普通的廂房,沒設機關暗室藏人,她想推開窗,原路返回,卻聽房外廊道似乎有人走動,握住窗沿的手一頓。

窗對著廊道那一側,如果外面真的有人走來,林聽還跳窗出去,無疑是找死,必然被看見。

她時刻留意著房外的聲響,希望他們能快點走。

可腳步聲不遠去,反而離得越來越近了,透薄的窗紙倒映出兩道人影,一道修長挺拔,一道佝僂著腰背,作卑躬屈膝狀。

他們停在了房門外。

眼見他們要推門進來,林聽跑到榻前,飛快地撩開帳幔,想鑽進床底,誰知床底是實心的,一點縫隙都沒有,無法藏人。

她急忙換地方,跑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的瞬間,冷不防想起一些不甚美好的回憶,又改變主意了,折回床榻,穿著鞋就爬上去。

垂在床榻周邊的數層杏色帳幔蓋住了滾進裡面的林聽。

剛藏好就有人進來了,她紋絲不動躺著,只聽一個內侍邁著小步到房中間,用尖細聲音問:“段指揮僉事,可要奴給您更衣?”

段指揮僉事?更衣……是來這裡換掉被酒水弄髒的衣衫?梁王突然改變態度,對段翎那麼貼心,二人私下是談成了交易?

林聽牢記著他聽力好,屏住呼吸,臉憋得通紅。

內侍沒得到回應,眼睛看地上,不厭其煩地重複問:“段指揮僉事,可要奴給您更衣?”

段翎沒架子道:“不用了,把衣服放下便好。”

“是。奴在外邊守著,段指揮僉事有事喚一聲。”內侍小心翼翼地將新衣衫放下,又邁著小步出去,關上門,守在門外。

內侍出去後,房內落針可聞,林聽能聽到腰間蹀躞帶扣子被解開的咔噠聲,還有衣衫摩挲聲。

她躺藏在一堆被褥裡,悶出一身汗,難受至極。

汗容易引發癢,林聽感覺被汗滴流過的地方像被蚊子叮了下,想伸手去撓,理智告訴她不可以,為分散注意力,眼神亂飄。

眼神飄著飄著飄到了帳幔,能模糊地看見段翎。

他站在羅漢榻前,衣衫半褪,肩頸、腰身的輪廓妍麗,薄肌勻稱,線條流暢,色澤如好玉。

因為林聽喂酒時按過段翎後頸,五指不小心插進他髮間,弄亂了發冠,需要重新束髮,所以他取下了黑色官帽,又把頭髮解開。

此刻漆黑長髮落到段翎腰際,晃來晃去,很是迷人眼。

林聽乍看到這個畫面,匆匆閉了閉眼,老天作證,她不是故意偷偷藏起來看段翎換衣服的。

她無聲地轉動著脖子,正面朝上,改為看床頂。

這間廂房大概是很久沒人進來過了,床頂居然有一隻黑色的大蜘蛛,它有她巴掌大,林聽頓時頭皮發麻,卻換不了地方。

更可怕的是,這隻大蜘蛛動了,八條帶毛的細腿攀著帳幔,緩緩爬動,身子偶爾一晃,像細腿支撐不住了,有要掉下來的嫌疑。

她有種吾命休矣的感覺。

大蜘蛛堅持不懈地爬著,也不知要爬去哪兒,林聽不想看著它,但又不得不盯緊,防止大蜘蛛驀地掉下來或爬到她身上。

沒多久,林聽懸著的心死了,大蜘蛛終於體力不支,直線掉下來,正中她的臉,腿還在蠕動,林聽一抖,下意識抓住它扔出去。

與此同時,衣衫摩挲聲音消失了,安靜得可怕。

林聽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側頭看向帳幔,然後看到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和一張精緻的臉。

剎那間,她心跳驟停,手抓緊身下被褥,怔怔跟段翎對上眼,流淌過面板的冷汗滲入骨縫裡。

“段……指揮僉事。”林聽很快回過神,掀開被褥爬出來。

林聽沒喊段大人,還跟著梁王喚段翎的方式,畢竟目前的身份是舞姬,而不是叫他“段大人”叫習慣了的林家七姑娘林聽。

她始終記得今日的身份。

段翎的手還握住帳幔,看著還戴著面紗的林聽從榻上坐起,順著被他撩起的帳幔間隙出來。

他好像無論遇到甚麼事都能以平靜的面目應對,直視著她的雙眼,薄唇輕啟:“是你?”

林聽撒謊道:“奴第一次來梁王府,不認得路,誤闖進此處。本想離去的,但段指揮僉事您來了,奴怕受責罰,這才躲起來。”

段翎:“是麼。”

她低著頭,唯恐他認出自己:“不敢欺瞞段指揮僉事。”又補一句,“奴剛剛甚麼也沒看到。”就看到一點,四捨五入等於無。

他只穿好了衣衫,長髮未束,官帽還在羅漢榻上,幾縷頭髮垂在身前,給人文文弱弱的錯覺,唇紅面白,容色極具迷惑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叫喜銀。是梁王府裡養的舞姬,還是府外的?”段翎似心不在焉問。

“您沒記錯,我就叫喜銀。是王府外的舞姬。”

林聽怕段翎記恨自己強親了他,又道:“方才在席上冒犯了段指揮僉事,奴深感歉意。”

她想擠出幾滴眼淚來演戲,奈何擠不出來,只好令聲音聽起來悲慘些:“梁王殿下言出必行,他說會殺了奴就一定會殺了奴,要是奴沒能喂您喝酒,只怕難逃一死。”

段翎鬆開帳幔,攏起長髮,慢條斯理道:“所以呢。”

“所以奴才壯著膽子喂您喝酒,冒犯了您。”林聽省略去用嘴這個詞,誠懇道,“還望段指揮僉事大人不計小人過,饒過奴。”

他束好發,卻沒立刻拿起官帽戴上,而是先取護腕戴上,單手繫好帶子,沒看她,嗓音低柔:“你覺得我會因此殺了你?”

林聽先將他架得高高:“段指揮僉事當然不會是這種人。”

段翎像聽到了甚麼好笑的話,眉眼漸染愉悅:“你很瞭解我,怎麼就知道我不是這種人?”

“直覺。”

他好整以暇地凝視著她,輕聲細語:“不過,此事確實錯不在你,畢竟是梁王殿下的命令,你一個小小舞姬又能如何反抗呢。”

林聽的頭越垂越低,不想再跟他對上眼,防止自己的情緒從眼底洩露:“段指揮僉事仁慈。”

段翎拎起官帽,話鋒一轉:“你是府外哪裡的舞姬?”

林聽:“暗香樓。”

“暗香樓在京城何處?”

她不假思索:“北街右側,旁邊有家叫‘極樂’的酒肆。”全是林聽瞎編的,反正他們現在都在梁王府,他想查也得等離開了。

段翎目光遊移在林聽臉上,像是能透過薄紗,看到她底下真容:“你當舞姬多少年了?”

“五年了。”

“五年,時間也不短了,可姑娘你的舞技為何……”他戛然而止,很貼心地給她留了面子。

錦衣衛剛進梁王府後院時,她們那些舞姬還在跳舞,因為沒梁王命令是不能隨隨便便停的。

“奴素來蠢笨。”

居然嫌棄她舞技不好?惡補一晚上得來的舞技肯定比不上專業的,但也勉勉強強能看吧,這樣算來,她跳舞天賦還蠻高的。

可居然被嫌棄了。林聽在心裡蛐蛐他:我跳得不好,你看我幹甚麼,看旁人跳不就好了。

段翎:“姑娘也不必妄自菲薄,人各有所長。”

“段指揮僉事說的是。”林聽順著他,“倘若段指揮僉事沒甚麼事,那奴先行告退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她越過段翎,朝窗走去:“我還是翻窗出去吧,外面還站著梁王府的人,他看見我,可能會跟管事的說,到時我就要受罰了。”

段翎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喚道:“林七姑娘。”

林聽剛碰上窗,聽到這聲“林七姑娘”,差點踉蹌了下,裝作沒聽見,繼續翻自己的窗。

“林七姑娘。”

身後又傳來一聲,林聽推開窗就要出去,一隻手從後方伸來,扣住了窗沿,沒讓她出去。

“林七姑娘。”這是第三聲了。說明段翎認定她是林聽。

林聽腦袋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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