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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新年賀禮

2026-03-28 作者:西鎏沄

第187章 新年賀禮

話說,那年三人下江南,興致勃勃趕去淮州看花郎大選。

那晚的春風樓人滿為患,三人多加了二十兩銀子,才勉強覓到三個位置坐下。

晏無辛看著這熱鬧景象,很是高興,不時的誇讚:“你們看,我就說這裡比京城還熱鬧吧?”

“江南風水好,想想咱早上遇到的那個賣豆腐的小少男,面板都是吹彈可破的。這裡的花郎,咱就選吧,今晚肯定會挑花了眼。”

陸錦瀾輕搖摺扇,環顧四周:“會不會挑花眼我不知道,但來了這麼多恩客,競價一定會很高。”

晏無辛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沉甸甸的袖袋:“反正咱帶足了銀票,志在必得,無需憂心。”

陸錦瀾點了點頭,回頭一看項如蓁脊背挺直,雙手擱在膝上,雙目緊閉,跟參禪似的。

陸錦瀾不由一笑:“如蓁,你不用緊張。一你不用出錢,二在這兒沒人認識咱們。你就拋開那些讀書人的傳統觀念,好好玩一玩吧。”

項如蓁沉聲道:“我沒緊張,我在閉目養神,免得一會兒挑花眼。”

二人噗嗤一笑,擺了擺手,要了些新鮮瓜果和上等茶水,邊吃邊等。

不一會兒,花郎大選正式開始。

年近四十的老闆夫保養得當,打扮得花枝招展,身姿搖曳地走上臺,高聲道:“在下姓於,是這春風樓的老闆。”

“承蒙淮州三十七家伎館同仁看得起我,將各家新人送到我這春風樓來,一同在敝處辦這一年一度的花郎大選。”

“我在此,代表淮州的風俗業全行,恭迎來自五湖四海的八方恩客。”

“願諸位今晚都能得償所願,抱得美男,一夜盡歡!”

“好!”話音未落,樓上樓下已經響起了喝彩。四周掌聲雷動,氛圍極其熱烈。

三人也跟著鼓掌,陸錦瀾期待道:“連老闆夫都是風韻猶存,看來今晚的花郎必定是絕色。”

晏無辛連聲附和:“那肯定的,至少不輸你那後宮三千。”

二人正說著,老闆夫宣佈一百位待選花郎入場。

一百個人排成一隊,打頭的穿著一身布料可憐的衣裳,腰間貼著一號的牌子。

陸錦瀾啃了口西瓜,稍稍瞥了一眼排在最前面那個,頓時嗆了一口:“咳,這……這第一個長得有點……有點平常。”

晏無辛愣道:“說平常都是嘴下留情了,豈止是平常,簡直有點寒磣。乍一看不好看,仔細一看,還不如乍一看。”

陸錦瀾忙安慰道:“許是老闆夫想先抑後揚,故意把難看的放前面。等他們都在臺上站好的,咱再仔細看看。”

晏無辛皺眉道:“我就怕後面的更難看。”

結果等他們在臺上站好,眾人都無語了。後面的倒沒有更難看,但跟前面的是一樣的難看。

項如蓁飲了口熱茶瞥了二人一眼:“就這?你們千方百計把我弄來,就為了看這個?”

“我看臺上這些,還不如早上那個賣豆腐的少男。”

“不值得為這種姿色拋棄讀書人的觀念吧?”

項如蓁吐槽了幾句,陸錦瀾和晏無辛都選擇閉口不言,沒有絲毫反駁,因為實在覺得丟臉。

眾人方才高漲的熱情紛紛消散,甚至開始有人喝倒彩。

老闆夫連忙控場:“諸位英豪,切勿心急,這只是咱們今晚的首個環節,一會兒還有驚喜環節。諸位稍安勿躁,請先競價吧。”

“這誰拍啊?”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長成這模樣,我拍他幹嘛?半夜瞧他一眼,都得做噩夢,還不如對著家裡的黃臉公呢。”

“好歹是個雛兒,拍一個試試,又不用花大價錢。”

有那愛起鬨的年輕少娘開始出聲:“我出一兩銀子,給十五號。”

接著便有人道:“我出一兩半,給六十二號。”

小二舉著托盤過來收錢,雖然錢不多,但這裡的人蠻會做生意,倒是一點都不懈怠。小二恭恭敬敬的收下銀子,老闆夫在臺上繼續賣力的吆喝。

三人都有些興致缺缺,項如蓁提議:“要不我們走吧?”

“別啊!”晏無辛不甘心,“這才哪到哪兒啊?你沒聽剛才老闆夫說,有驚喜環節呢。他藏著掖著的,品相好的肯定在後面。”

“不過也奇了怪了,這花郎大選我雖然不是年年都參加,但也看過四五次,沒遇到過這種貨色。”

隔壁桌的客人聽見這話,搭腔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都怪皇上。”

陸錦瀾一聽就不樂意了:“這花郎長得醜怪得著皇上嗎?甚麼鍋都讓皇上背,她是冤種啊?”

那人笑道:“這位仁姊別動氣,在下說的是皇上,又不是你。”

“我是說啊,這皇上治國有方,不久前又兼併了曲國。如今四海昇平,國力昌盛。百姓的日子好了,貧苦人家少了,肯落風塵的男子自然也少,質量當然不如從前。”

她這麼一說,陸錦瀾心裡倒是舒坦了不少。

她微微點頭,低聲對項如蓁道:“這也是你加班加的,工作頗有成效。”

這麼一來,三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首輪花郎大選是矮子裡面拔將軍,勉強選了一個不那麼難看的,恩客出了三十兩銀子他就位居榜首了。

到了驚喜環節,老闆夫領出三十個穿著紅嫁衣帶著紅蓋頭的少男。

老闆夫又開始激情滿滿的介紹:“各位英豪,這是我們今天的驚喜環節。這三十位少男是由淮州十幾位學究共同篩選的佳人,專為讀書人嚴選。”

“各位憑感覺競價,同樣是價高者得。滿意的不止可以今晚洞房花燭,還可以帶回去。以後啊,紅袖添香夜讀書,豈不美哉妙哉?”

老闆夫眉飛色舞的說了一通,客人們的心思便又活了。

晏無辛激動道:“來了來了,美色肯定在這裡面。你們投哪個?我已經看中七號了,看腰身就知道錯不了。”

陸錦瀾琢磨著這老闆夫怪會做生意的,這麼早就研究出盲盒了。就算這裡面有些姿色一般的普通款,但肯定也有絕色的隱藏稀有款。

她細細打量一番:“我選二十一號,看他的脖子,應該是個美男。”

項如蓁哪見過這麼新奇的方式?也躍躍欲試。

“我選十九號,他的脖子和腰身,頗為清瘦。我相信我的直覺,錯不了。”

三人買定離手,等到開始競價,便捏著銀票開始出價。

“七號,一百兩!”

“十九號,兩百兩!”

“二十一號,一千兩!”

陸錦瀾一出手,眾人紛紛看向她。晏無辛和項如蓁一左一右湊過來,有些不放心:“值這麼高價嗎?”

陸錦瀾不以為然:“玩嘛,開心就好,我又不差錢。再說了,二十一號品相好,肯定有人跟我搶。”

果不其然,盲選環節競爭白熱化,眾人不斷加價,誓要把之前準備的銀子都花出去。

那小二手裡的托盤都堆起了一座小山,全是銀票。

最終,晏無辛三千八百兩競得了七號,項如蓁五千兩競得了十九號,陸錦瀾七千兩競得了二十一號。

塵埃落定,到了揭面時刻,眾人紛紛摩拳擦掌,十分期待。

按照號碼,五人一組,開始揭面。

第一組五個人掀開蓋頭,樓上樓下靜了一霎,頓時開始爆笑。

因為那五個人,實在是長得不怎麼樣。不至於醜,但也讓人生不出甚麼色心。

投了前五位的客人頓時拉下臉,不願吭聲。

晏無辛跟著眾人鼓掌起鬨,抹了抹眼角的水跡:“笑死我了,笑得我眼淚都出來了。那幾個人最少也投了兩千兩,就選了個這?哈哈哈……”

她還未笑完,輪到第二組揭面了,她的七號也在裡面。

怎麼形容呢?跟她家男僕似的,十分樸實。

晏無辛咬了咬牙,氣道:“這不是騙人嗎?”

陸錦瀾憋著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生氣,遊戲規則是這樣的。願賭服輸,下次別看腰身,可見這個腰身不能證明甚麼。”

晏無辛眉頭緊鎖,氣乎乎地抱緊了手臂。直到項如蓁投的十九號揭面,心裡才終於感受到一絲安慰。

她抿著唇安慰如蓁:“別不高興,都這樣,伎館一年不如一年了。你這個好歹不醜,收著吧。”

項如蓁氣道:“我不要,你要給你,你帶回家去。”

晏無辛噗嗤一笑:“我還想把我的給你呢,你還給我?我養這麼多僕人幹甚麼?”

陸錦瀾笑道:“你倆別推來推去了,拿出些風度來,再說人家也不醜,都是自己選的,也不能……”

她說著說著,看到了她的二十一號露出真面目。

怎麼說呢?像掛麵,就是清湯寡水,讓人毫無慾望。

晏無辛和項如蓁見她臉色不對,忙道:“風度,風度,這是自己選的。”

“對對對,尊重遊戲規則,願賭服輸。”

“我服個屁!”陸錦瀾拍案而起,“老闆夫,你搞詐騙是吧?有你這樣的嗎?你這選的都是甚麼玩意兒?甚麼讀書人嚴選,學究推薦,讀書人就這品味?退錢!”

眾人早就不滿,一看有人帶頭,忙隨聲附和:“對,退錢!”

老闆夫急著解釋道:“您別急啊,確是學究們為讀書人精心篩選的。您想啊,讀書人自然是要讀書做官的,不能縱情縱慾。對著這些,不是更可以專心讀書了嗎?”

陸錦瀾高聲道:“胡扯!我要清心寡慾到你這地方來?我去寺廟裡修行得了。你好意思圈這麼多錢?當老孃是好欺負的?退錢!”

晏無辛在一旁笑道:“老闆夫,我們這位姐妹可不是好招惹的,我勸你識相點。”

“就是。”項如蓁也道:“做生意應該本本分分,你搞那麼大的噱頭出這麼差的貨色,誰會買單?還是老實退錢吧。”

她們三人成虎,老闆夫臉色一變:“我聽著,你們像是外地的。”

陸錦瀾眉毛一挑:“京城來的,怎麼了?”

“哼,怎麼了?哪來的都得守規矩。當我這春風樓是誰都能撒野的地方?來人!”老闆夫一招呼,外面頓時湧進來幾十個打手。

陸錦瀾冷笑一聲:“原來早有防備,怪不得氣勢這麼足,好吧。”

她示意一眼,三人一同起身,往樓下走。

眾人都以為她們要離開,結果路過老闆夫時,陸錦瀾忽然眼神一變,一腳踹開他,奪過裝銀票的托盤便抓了一把塞到懷裡。

打手們見狀立刻湧了過來,陸錦瀾將托盤往上空一丟,大喊:“誰搶到算誰的!”

滿座譁然,人潮頓時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自從沒仗打後,三人都沒機會和人交手。沒想到時隔幾年再度和人打架,是在伎院。

眼看著三五個人衝上來,陸錦瀾抬腳勾起一張凳子就飛了過去,頓時砸倒一片。

晏無辛抓起老闆夫扔到那堆花郎裡,轉身拾起兩個酒罈,嚐了一口直皺眉頭,回手扣到衝過來的打手腦袋上。

項如蓁舉起一張方桌壓倒一片,隨即又踹斷兩根桌腿,當木棍使。

三人正在人堆裡打得酣暢淋漓,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大喊:“官兵來啦!”

陸錦瀾暗道不好,官府的人至少認識項如蓁。她們一個皇上一個丞相一個太尉,攜手在伎院打架,說出去多少有點不太光彩。

她連忙打了個呼哨:“官府來了,快走!”

項如蓁打得正起興,不服道:“官府來了怕甚麼?咱們又不是沒理,還怕說不過他?”

陸錦瀾無奈一笑:“你忘了你的身份了?”

項如蓁恍然大悟,拾起一塊紅蓋頭系在臉上,隨二人一同越窗而出。

三人一路跑出好遠,終於停下來喘口氣。互相看了看,都笑起來。

晏無辛笑道:“感覺上次打這麼過癮,還是在學院的時候。”

項如蓁感慨道:“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不過想想那時候,咱們真是年少輕狂,敢想敢幹。”

陸錦瀾笑著點了點頭,忽道:“其實偶爾掙脫身份,體驗下平民生活也挺好。在宮裡養尊處優,可惜了咱們的好身手。”

“哎,要不,咱們試試街頭賣藝怎麼樣?也不圖賺錢,就是圖一樂。闖蕩江湖,靠手藝混口飯,靠力氣賺錢。”

“好啊!”二人眼睛一亮,三人一拍即合。

第二天,三人便在鬧市街頭賣藝。

按照三人的身手,做這種事自然是手到擒來。才剛耍了幾招,便有人圍上來。沒一會兒,便擠得水洩不通。

圍觀的人群一陣陣叫好,丟過來的銅板都有幾百個了。

正高興著,陸錦瀾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瞥到了一個男人正在用小刀劃人包袱。

“小偷!”陸錦瀾指向那處,男人轉身就跑。

項如蓁正耍著長槍,一個飛身便追了出去。

晏無辛眼見著人群中有兩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握著一把錢袋往後退,連忙高聲道:“他還有同夥!別讓他們走!”

她連忙翻到人群外,將那二人打了回來。陸錦瀾立刻將人制住,從他們身上搜出東西,還給失主。

項如蓁提著先前那人往地上一丟,對圍觀的百姓道:“快去報官,看起來這三人是慣犯。”

眾人忙道:“多虧三位大俠出手,好眼力,好功夫!”

三人連連擺手,都道:“沒甚麼,我們習武之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舉手之勞罷了。”

話音未落,忽然聽見有人道:“我認得她們!”

三人對視一眼,陸錦瀾低聲對二人道:“不礙的,認得便認得吧。咱們街頭賣藝,體驗民間生活,還順便鋤強扶弱,此事流傳出去,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沒想到那人緊接著便道:“我認得她們!這不是昨晚在春風樓鬧事的那三個人嗎?”

陸錦瀾臉一沉:“佳話變醜聞了,快走吧。”

三人回去收拾包袱,次日便返回京城。

一路上扼腕嘆息,晏無辛:“白出來一趟,回頭人家問咱們江南之行經歷了甚麼,咱怎麼說啊?”

項如蓁:“就說體驗了下風土人情,看了看江南風景,如是而已。”

陸錦瀾嘆了口氣:“也只能這麼說了,也沒甚麼奇遇,真是可惜。”

這話說完不到半天,三人正策馬徐行,路上忽然聽到有人呼救:“救命啊!這馬發狂了!”

三人回頭一看,一輛馬車狂飆而來。

一個年邁的男僕從車上掉了下去,駕車的老車婦眼瞅著也快摔下馬車。

陸錦瀾連忙飛身躍上馬車,將車婦帶了下來。

那車婦急道:“大俠,快救救我家小公子!”

陸錦瀾回頭一看,晏無辛和項如蓁已經追了上去,跳上了馬車。

她忙道:“不用擔心,我的朋友會把你家公子救下來的,你快去看看你那位同伴。”

摔下車的男僕是車婦的夫郎,摔傷了腿,情況有些嚴重。陸錦瀾幫他簡單的固定了一下,便看到晏無辛牽著馬回來。

晏無辛道:“這馬後腿紮了根木刺,才會發狂亂跑,拔了就好了。”

陸錦瀾忙問:“馬車上的公子呢?”

“甚麼公子?”晏無辛撓了撓頭,“我割斷韁繩就追馬去了。”

話音未落,項如蓁抱著一位相貌清秀雅緻但面色十分蒼白的公子過來,高聲道:“他嚇壞了,腳也扭傷了,得找個地方讓他休息下。”

“啊?”車婦連忙上前,“公子,你沒事吧?”

那位公子靠在項如蓁懷裡,虛弱地搖了搖頭:“我還好,多虧項大俠出手相救,不然我此刻已經隨馬車掉下懸崖。你們怎麼樣?”

陸錦瀾道:“她的夫郎受了傷,需要醫治。我看,最好讓她帶著她的夫郎往回走,去鎮上治一下,往回走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

項如蓁對那公子道:“也好,那就讓你的兩個老僕往回走。我們三人是要回京的,你既然是去京城看病的,便和我們同路。你若不介意,便跟我們走。我們不是歹人,我是京城相府裡的,你的僕人若追不上,可以去相府找人。”

那公子微弱地點了點頭:“那便麻煩項大俠啦。”

項如蓁環顧四周:“那邊好像有座廟,我先帶你過去休息。”

晏無辛愣愣地看著項如蓁抱著人離去,回頭一看陸錦瀾已經給了那車婦錢,還幫她把夫郎扶上馬,二人一馬也離開了。

晏無辛站在原地五味雜陳:“不是,這……這算怎麼回事啊?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美男,還跟我沒關係,我白出力啊?”

陸錦瀾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記住,有人先救人,少管甚麼馬。那人要是你救的,這會兒人家也伏在你的懷裡,柔柔弱弱的說:‘那便麻煩晏大俠啦’。”

晏無辛無奈地哼了一聲,兩人趕到破廟,項如蓁正在幫那位公子治腳傷。

項如蓁看了她們一眼,介紹道:“這位是虞公子,他生了病,家中又只剩下那兩個老僕,身世實在可憐。讓他和我們同路吧,我照顧他。”

二人對視一眼,呵呵一笑,學著虞公子方才的語氣,默契道:“那便麻煩項大俠啦。”

項如蓁瞪了她們一眼,回頭一看,虞公子臉頰緋紅,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破廟不大,習武之人耳力又好。

二人在前面坐著,便聽見佛像後面那位美公子和項如蓁說話。

“項大俠,你留下我這個累贅,我會拖累你們的。你那兩位朋友,會不會不高興啊?”

“不會,你別多想。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你別走,我……我害怕,你陪陪我吧。”

“腳踝還疼嗎?”

“嗯……”

“我幫你揉揉?”

“……嗯。”

陸錦瀾聽得翻了個白眼,撩起衣袖給晏無辛看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晏無辛點了點頭,用口型無聲道:“誰往這空氣裡撒春|藥了?”

兩人悄悄抻著脖子往後面看了一眼,那位虞公子倚著蒲團半靠在那兒,項如蓁坐在他身邊,伸手按住了他雪白的腳腕。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神好像用絲線拉著,扯都扯不斷。

項如蓁極為自律,雖然做了文臣,仍然保持著每日練武一個時辰的好習慣。她日日握槍,手掌上有一層薄繭,指根處粗糙堅硬。

她帶著薄繭的手握住他瑩白纖弱的腳腕,力道漸重,那處從白轉粉,又越來越紅。

虞公子有些吃痛,又不知為何不敢吭聲。只是眼巴巴的望著她幽深的黑眸,眼底漸漸浮現出一層水跡。

陸錦瀾連忙拉了下晏無辛,輕咳一聲:“那個項大俠,我們出去弄點吃的,晚點再回來。”

“好。”裡面痛快地應了一聲。

晏無辛和陸錦瀾走出破廟,剛出廟門,天上便打了一聲驚雷。

晏無辛看了看天色,猶豫道:“好像要下雨啊,這四周除了這個破廟,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我們真的要出去嗎?”

陸錦瀾嘆了口氣:“你說得對,那空氣裡有春|藥,屋裡那兩個人是乾柴烈火,隨時燒起來。我們不出來,豈不是耽誤人家好事?”

“不至於吧?”晏無辛皺了皺眉,“如蓁不至於在這破廟裡要了人家吧?”

二人還在舉棋不定,雨便落了下來。

陸錦瀾道:“算了,我也覺得如蓁不至於如此把持不住。走,咱們回去。”

二人邁進廟門,還未張口說話,便瞥見項如蓁將那位公子按在佛像上,用力纏吻。

二人連忙屏住呼吸快步退了出來,前腳剛出了廟門,便聽見那位公子氣喘吁吁道:“項大俠,等一等!我好像……聽見有人進來。”

熟悉的聲音篤定回答:“沒有,你聽錯了。”

兩人眼睛一黑,這屋是別想進去了。

雨越下越大,二人一人折了一片芭蕉葉頂在腦袋上,認命的蹲在破廟院門口,像兩隻可憐的石獅子。

晏無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她完事會叫我們進去吧?”

陸錦瀾搖了搖頭。

又過了一會兒,仍不見項如蓁出來。

陸錦瀾也忍不住問:“她不會把我們忘了吧?”

晏無辛絕望地搖了搖頭。

那年三人回京,相尊大人納了位姓虞的小郎,晏太尉得了場風寒。

據說相尊大人親自熬藥,晏太尉在丞相府賴了半個月,拿走古玩若干,才肯回自己的太尉府。

轉眼又到年關,項如蓁和晏無辛應邀帶著各自的家人一同到觀湖別院,陪皇上一家一起過年。

安蘇從北境回來,帶回了一把極其漂亮且削鐵如泥的寶刀。

三人輪流把玩,都很喜歡。

陸錦瀾便道:“咱們今晚吃年夜飯時,讓她們往餃子裡包一塊銅板,誰吃到帶銅板的餃子,寶刀就是誰的。”

這話剛說完,正好被前來的蕭承英聽見,她忙問:“能算我一個嗎?”

“好啊。”陸錦瀾一口答應。

當晚佳餚滿桌,一大盆餃子端上來放在正中間,四人立刻下筷,直奔餃子。

菜沒吃幾口,酒也沒多喝,為了搶先吃到那個有銅板的餃子,三人把嘴裡塞得鼓鼓的。

蕭承英饒有興趣的看著,笑道:“我最近怕自己中年健忘,開始寫日記,一定要把你們這件幼稚的事寫進去。”

陸錦瀾嚼著餃子含糊道:“你別瞎寫,回頭讓人看見。”

蕭承英道:“我是給我自己看的,誰能看見?”

陸錦瀾忙著搶餃子,沒再說甚麼。三人你一個我一個,偏偏誰也沒吃到銅板。

眼瞅著剩最後一個了,蕭承英飛快夾住,晏無辛連忙按下:“你不是不要嗎?”

蕭承英道:“誰說我不要?我是在等時機。”

陸錦瀾撐得已經不愛說話了,揮揮手:“算了,人家是客人,讓讓她吧。”

蕭承英輕笑一聲,夾走最後一個餃子,笑道:“皇上對我這麼好,我也會寫到日記裡的。其實我對寶刀不感興趣,如果我得了寶刀,我送給你。”

陸錦瀾忙道:“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晏無辛忙拍了她一下:“你不要可以轉送給我啊。”

陸錦瀾無奈:“你不懂。”

可蕭承英夾開最後一個餃子,才發現裡面根本沒有銅板。

三人氣得咬牙,陸錦瀾高聲道:“來人,耍朕呢?趕緊去查明白!”

不一會兒洗墨帶著煮餃子的廚師來謝罪:“啟稟皇上,餃子煮好了,奴才按照習俗祭天一個祭地一個。一個扔到房頂上,一個供到水井前。沒想到隨手拿出去的餃子裡,正有一個帶銅板的。奴才有罪,請皇上恕罪。”

陸錦瀾瞪了她一眼:“帶銅板是祭天那個還是祭地那個?”

廚師忙道:“是祭天的那個。”

陸錦瀾抿了抿唇,看了看晏無辛和項如蓁:“那應該算朕贏了吧?朕是天子啊。要不,讓廚下再包一盆餃子,咱重新吃?”

項如蓁揉著肚子連連擺手:“算你贏了,我今天明天都不想再吃餃子。”

晏無辛扶著腰起身,陸錦瀾忙問:“你去哪兒?”

晏無辛:“我去吐會兒。”

*

次日大年初一,陸錦瀾一大早接受了小輩們的拜年,發下準備好的紅包,洗墨便請示道:“皇上,徐大人說要給年後刊印的史冊做個封圖。恰好宮裡新來了位畫技出眾的年輕畫師,皇上若得空,可否讓畫師為您作畫?”

陸錦瀾問:“畫師叫甚麼名字?”

洗墨回道:“叫秋水。”

陸錦瀾點了點頭,吩咐道:“去請相尊和太尉大人過來,陪朕一同入畫。”

項如蓁過來才知道是為入畫的事兒,百般推辭:“這不合禮制,不妥吧?既然是做史冊封圖,還是皇上一人入畫比較好。”

晏無辛勸道:“讓你入畫你就入吧,你看我都換好衣裳了。咱們君臣三人一同登封史冊,這不也是一段佳話嗎?”

陸錦瀾理了理衣衫,笑道:“正是這話。再說畫師要畫很久,這種罪不能讓朕一個人受,你們得陪我。咱們仨正好聊聊天,消磨消磨時間。”

陸錦瀾坐在龍椅上,二人分立左右。

年輕的畫師笑了笑:“相尊大人,請您再往裡站站。”

項如蓁挪了挪腳:“這裡?”

畫師忙道:“好的,就這樣。請三位儘量不要動,我儘快畫好。”

儘快,是一個半時辰。

年後史冊刊印,封面上陸錦瀾一身龍袍端坐正中,項如蓁身著官服居左,晏無辛身著戎裝居右。一經上市,便被搶購一空。

據史官徐琳記載:歷代史冊,封圖只有帝王一人。但昭武帝與二位大人感情甚篤,遂同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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