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那個情夫
宋凜丞身為皇夫,近些日子頗為忙碌,憂愁甚多。
皇上出宮在外,他時時惦記著。從京城去往新平府的快馬一趟接一趟,還好每次帶回來的都是好訊息。
姬雲元真和蚩離相繼入京,宮裡又多了兩個男人。
對於宋凜丞來說,陸錦瀾一時興起,在外面撿個把男人回來,倒沒甚麼。只是偏偏這兩個人,身份有些特殊。
聽徐琳說,陸錦瀾和姬雲元真是拜過天地,擺過喜酒的。
按照民間的風俗,妻主正式迎娶的夫郎,一般都是正夫或者平夫,特殊情況可能是極受妻主寵愛的側夫。
蕭衡當時是以平夫的身份嫁給陸錦瀾的,可宮裡沒有平夫的說法,於是陸錦瀾登基後,便冊封他為唯一的皇側夫,位份僅次於皇夫宋凜丞。
如果按照民間風俗給姬雲元真皇側夫的待遇,蕭衡必定會不高興。這位小郎主平日裡慣愛爭風吃醋掐尖爭寵,他對在潛邸時一同陪伴皇上的那幾個舊人倒沒甚麼,可對新人一向冷眼待之。
別說宋凜丞不想讓姬雲元真做皇側夫,便是讓他做了,蕭衡時不時擠兌擠兌他,日子便難以舒心,反倒害了他。
可是若給姬雲元真過低的待遇,又顯得他這個皇夫苛待新人。
也不知這位姬雲氏在陸錦瀾心中是何份量,被別人嘀咕幾句是小事,若陸錦瀾回來看見不滿意,豈不是傷了妻夫情分
宋凜丞想過著人去問問陸錦瀾,好歹讓她給姬雲元真定個位份,他這邊的事就好辦了。
可已經出了尤順那檔子事兒,緊接著陸錦瀾便忙著打烏蒼國。宋凜丞思來想去,到底沒忍心用這些瑣事煩她。
好在姬雲元真是個懂事的,入宮的時候許閏年陪著他一同覲見皇夫和眾夫侍。
姬雲元真和許閏年之前雖然互相瞧不上,但蚩澄比他們晚兩天啟程,這一路上姬雲元真和許閏年一輛馬車。
憂心陸錦瀾時彼此互相寬慰,說話解悶,關係自然比旁人更親近些。
覲見的規矩許閏年在路上已經教過了,姬雲元真恭敬跪拜,“臣侍給皇夫請安,願皇夫萬福金安。”
宋凜丞笑道:“路上辛苦了,快起來說話。”
姬雲元真起身後,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夫侍,又行蹲禮道:“元真也給各位夫侍請安。”
蕭衡喝了口茶,不鹹不淡道:“呦,難得是個懂禮數的。我就說,若是山野裡粗鄙無禮的男人,皇上怎麼可能瞧得上呢。”
姬雲元真聽著這話一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雨眠笑道:“皇側夫這是誇你呢,你別多心。”
陸七郎起身將姬雲元真扶起來,低聲安慰道:“咱們男人多的地方,難免是非多。宮裡的男人,更愛惹是非,你習慣了就好。”
姬雲元真笑著點頭,“多謝皇貴侍提點,元真記下了。”
蕭衡白了他們一眼,“七郎,你和他認識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親弟弟呢。”
七郎笑道:“雖然不認識,但元真既然是皇上要了的人,以後就和咱們一同侍奉皇上了。不是兄弟,勝似兄弟,大家互相照顧著,也省得皇上憂心。”
宋凜丞連連點頭,“陸皇貴侍說得沒錯,別一見面就和烏眼雞似的。皇上現在在外面忙著打仗,餐風露宿,天天為國事操勞,已經夠辛苦了。後宮要和諧,免得皇上分心煩憂。大家性子都收斂些,對新入宮的弟弟要格外關照。”
眾夫侍聞言紛紛起身,“謹遵皇夫懿旨。”
宋凜丞勾了勾嘴角,“元真過來,到本宮身邊來坐。”
姬雲元真到了宋凜丞跟前,方道:“前次入宮,有幸得皇夫您賞賜玉鐲,臣侍一直感激在心,沒想到終於有機會能再見到您,我再給您磕個頭吧。”
宋凜丞連忙拉住他,“原來是你怪不得我看你眼熟。我記得……你娘是藥行會長”
姬雲元真尷尬道:“本來是的,後來……差點誤入歧途,耽誤了些日子。不過這次我娘現在已經重操舊業了,此次隨我一同進京,順便買賣些藥材。”
宋凜丞道:“如此甚好,咱們陸家也做藥材生意,回頭我去過問一下,以後你孃的生意就不用操心了。”
姬雲元真大喜,“多謝皇夫。”
宋凜丞道:“我雖是皇夫,但咱們一同伺候皇上,該如兄弟一般親近。咱們也算是舊相識了,有些話我就直說了。皇上是個做大事的人,難免忽略一些男人家的瑣事。她讓你入宮,卻沒給你定下封號位份。”
“我若擅自做主,高了低了,怕皇上不滿意,也怕委屈了你。我的意思是你先在我的偏殿住著,我帶你熟悉熟悉宮裡的生活,等皇上回宮了再按照你的位份給你安排宮殿,可好”
姬雲元真忙道:“多謝皇夫費心安排,如此甚好。我在山上的時候,沒住這麼大這麼空的房子。若讓我一個人住,我還不習慣呢。”
蕭衡暗暗撇了撇嘴,低聲嘀咕道:“進了宮,有你一個人住的時候,你還是趕緊習慣吧。”
*
剛剛處置妥當姬雲元真,更棘手的問題便來了。蚩澄回宮沒多久,便說他哥哥要從姜國來探親。
陸錦瀾和蚩離的事兒,宋凜丞知道。其實,不知道當普通親戚接待就是,知道了反而難搞。何況蚩離是帶著孩子來的,那孩子還是陸錦瀾的孩子。
幾年沒見,陸錦瀾一直惦記著蚩離和孩子,偶爾會念叨幾句,但礙於彼此身份不便去姜國。
如今人家千里迢迢帶著孩子來了,宋凜丞想,萬萬不能薄待。
宋凜丞讓人將一處離蚩澄所居不遠的宮殿打掃出來,重新修繕裝飾。又挑了些嘴嚴可靠的宮男,過去伺候。
他還叮囑宮裡的一眾皇女,“一定要像對親妹妹那般善待姜國來的小皇女。”
這邊剛將蚩離父女接入宮,沒幾日傳來捷報,陸錦瀾即將凱旋而歸,他又忙著安排接駕事宜。
聖駕回鑾那日,陸錦瀾在城門口見過了諸位大臣,又在宮門口見了諸位夫侍。
“恭賀皇上凱旋迴朝,吾皇萬歲萬歲萬歲歲。”
眼前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黑壓壓全是腦袋。
陸錦瀾抬了抬手,“眾愛侍平身。”
她笑著扶起跪在正中的宋凜丞,握住他的手道:“皇夫為朕操持後宮辛苦了,快起來。”
宋凜丞眼圈驀然一紅,“臣侍不覺辛苦,能為皇上分憂,是為夫的福氣。”
陸錦瀾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掃了眼眾人。姬雲元真跪在最後面,正可憐巴巴地瞧著她掉眼淚。
宋凜丞低聲解釋道:“元真沒有位份,這些天一直在我宮裡住著,就等您回來冊封呢。他性情倒好,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您可別委屈了他。”
陸錦瀾點了點頭,招手道:“元真過來。”
元真忙擦了擦眼淚,快步過來,陸錦瀾高聲道:“從今日起,姬雲氏便是朕的元貴人。他年紀小,性子單純,你們不要欺負了他。”
姬雲元真連忙謝恩,宋凜丞笑道:“這話臣侍也吩咐過,您心尖兒上的人,誰敢欺負他啊。”
陸錦瀾笑了笑,一手拉著宋凜丞一手拉著姬雲元真大步入宮。
她剛在皇夫宮裡換了衣服喝了口茶,宋凜丞便低聲道:“你那個情夫……”
“嗯”
宋凜丞笑道:“蚩離和孩子已經入宮了,他很想你,可是今日這個場合,他的身份實在是不便出現,所以我讓她們父女在宮裡等你。”
陸錦瀾輕嘆一聲,放下茶盞,回想起上次見蚩離,還是孩子沒出生前。一轉眼,孩子都快五歲了。
一別數年,雖有書信往來,卻只能在夢裡重逢。
到了真要見的時候,頗有些近鄉情怯。回憶起從前種種,不由得心潮起伏。
她放下茶盞,沉聲道:“朕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