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兩隻烏眼雞的修羅場……
許閏年不會武功,被抓上山吃了點苦頭。
他正揉著被粗繩磨破的手腕,見陸錦瀾推門進來,忙起身行禮,“臣侍參見皇上。”
“噓!”陸錦瀾低聲道:“在外面不用多禮,小心給人看見,快起來吧。”
許閏年剛一起身,忽然驚道:“哎呀,您這衣服上怎麼有這麼大一塊油漬不是在這邊娶了個夫郎嗎他是怎麼伺候的難道這山寨上的男人都不會漿洗衣物嗎”
陸錦瀾看了看衣襬上指甲大的油點,笑道:“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我沒留神,許是中午和幾個當家的一塊吃螃蟹,不小心濺上的。”
許閏年皺了皺眉,“這兒的男人也太不盡心了,您在宮裡的時候,我們甚麼時候讓您穿過髒衣服啊這裡有沒有水盆您脫下來,我給您洗。”
陸錦瀾坐在椅子上,笑著拉住他的手,“別胡鬧了,我現在是反賊,你一個皇上的夫侍,給我洗甚麼衣服再說,你都受傷了,讓我看看,傷在哪兒了”
許閏年蹲下身,可憐地伸出手放在陸錦瀾膝上,氣道:“那個男人真是惡毒,我和懷星在街上買東西,他說他爹暈倒在一旁的巷子裡,讓我們去幫把手。”
“我想著這麼多天,都沒出甚麼事,只是出門略逛逛,懷星又會武功,便沒叫侍衛跟著。沒想到遇到了那個姓尤的壞男人,把我們騙過去抓了起來。”
陸錦瀾看著他手上的傷和臉上血道子,微微皺眉,“那個毒夫,我早就想收拾他。等過兩天事情一了,先斬了他的狗頭。你臉上疼不疼抹藥油了沒有”
許閏年搖了搖頭,忽然一笑,“她們送了藥油來,我還沒擦。”
他說著將裝著藥油的小瓷瓶放到陸錦瀾手裡,“不知道能否勞陸盟主大駕,幫我擦藥油。”
陸錦瀾輕笑一聲,勾了勾嘴角,“過來。”
許閏年又湊近了些,伏在她的膝上。陸錦瀾用指腹沾了些藥油,輕輕塗抹他臉上的血痕,許閏年溫潤的眼眸裡漸漸蒙上一層水意。
陸錦瀾輕聲問:“怎麼了很疼”
許閏年搖了搖頭,鼻酸道:“不是,我是看您在這兒受苦,心裡難受。”
許閏年輕撫著她的嘴角,含著眼淚心疼道:“這才出宮多少日子,您都痩了。天氣幹,您又隨意慣了,不知道自個兒照顧自個兒,這唇上都起皮了。”
陸錦瀾摸了摸嘴唇,怪道:“也是奇了,可能這地方幹,往年在京城也沒這樣。”
許閏年笑道:“那是因為每到秋冬季節,皇夫便叮囑大家,不管您歇在哪兒,每晚睡前都給您塗上一層滋潤的唇脂。您有時專心看書有時睡著了,沒留意。您歇在我宮裡的時候,我還在您的茶里加了玉竹和沙參,滋補潤燥,自然不會這樣。”
陸錦瀾握住他的手,溫聲道:“怪不得朕到了這兒總覺得缺點甚麼,原來是少了你們在身邊。平常你照顧朕很是妥帖,朕這次才特意帶你出來。想著等回宮後,再給你晉一晉位份,升你為貴人。”
許閏年靠在她懷裡,低聲道:“臣侍不圖這些,只要皇上您心裡有我,我就知足了。”
陸錦瀾撫摸著他的後頸,兩人額頭抵著額頭,正越靠越近,忽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便聽晏無辛高聲道:“呦,這不是盟主夫郎嗎來找盟主啊。”
兩人連忙分開,許閏年背過身去,剛擦了擦眼角的水跡,元真便端著茶盤進來。
他瞥了眼屋內的情狀,笑道:“我來給妻主送茶。”
陸錦瀾看了眼桌上的茶盞,“這已經有茶了。”
元真道:“怕是涼了,天氣冷,喝涼茶傷胃,我這杯是剛沏的。”
許閏年聽到這話冷哼一聲,“這位便是陸盟主的夫郎姬雲氏吧看著倒像是賢惠的,怎麼連你家妻主衣裳髒了都沒瞧見”
許閏年在宮裡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很少有辭色鋒利的時候。可他此刻替陸錦瀾不憤,便話中帶刺。
元真聽得耳朵疼,咬了咬牙,不客氣道:“早起還沒髒呢,外面髒東西多,冷不防就沾上了。但我家妻主的事,不勞你操心。她等會兒回房,我自會為她更衣。”
男人們夾槍帶棒陰陽怪氣的拌嘴,陸錦瀾聽著揉了揉耳朵,不知該說甚麼好。
餘光裡瞥見姬雲六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她便問道:“老六,你在那兒看甚麼呢”
姬雲六尷尬地咳嗽一聲,“盟主,我找您有點事,您出來說吧。”
陸錦瀾看了看屋裡這兩隻烏眼雞,正有些猶豫,元真忽道:“這手上弄得甚麼”
“呃,藥油。”這東西味那麼大,也不好說是別的。
陸錦瀾抿了抿唇,“許皇侍是咱們盟裡的貴客,受了傷,我幫他擦點藥。”
元真白了許閏年一眼,“我瞧著他又不是手斷了,幹嘛讓你給他抹女男授受不親,這宮裡出來的男人,竟然不知道避忌,真是可笑。瞧瞧,都給你的手弄髒了,我給你擦擦。”
元真拿著帕子給陸錦瀾仔細擦了擦,許閏年看他抓著陸錦瀾的手,便狠狠地剜了他好幾眼。
元真擦了幾下,勸道:“還是去洗洗吧,藥給我,他再有哪兒不舒服,我給他上藥。大家都是男人,比較方便,免得傳出甚麼閒話。”
陸錦瀾被他推到門口,聽他催道:“放心去吧,我給你當賢內助,會幫你照顧好客人的。”
陸錦瀾無奈,“好吧,那你們……好好聊。”
陸錦瀾剛要走,元真忽道:“等一下。”
“嗯”
陸錦瀾一回頭,元真當著許閏年的面湊上來,親了下她的嘴角,臉頰微紅,低聲道:“一會兒沒甚麼事早點回房,我等你。”
陸錦瀾還沒見元真這麼大膽過,她舉著手茫然地轉過身,姬雲六在看天,晏無辛在看地。
陸錦瀾摸了摸嘴角,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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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真關上門,帶著笑意的面孔頓時切換成冷臉,冷冷地盯著許閏年。
許閏年翻了他一眼,“你瞪我幹甚麼你怕了”
元真冷笑一聲,“我有甚麼可怕的我是妻主明媒正娶的夫郎,她待我自然和外面那些蓄意勾搭她的賤人不一樣。我可不像你,你給人家做小還不安分,也不怕這種事傳到皇上耳朵裡。”
許閏年勾著嘴角理了理衣袖,淡然地坐了下來,“我不安分,有不安分的資格。我做小,也有我做小的本事。就拿伺候女人這事來說吧,我照顧皇上,那是井井有條無微不至。”
“你就不同了,佔著夫郎的位置,卻盡不到做夫郎的本分。我剛見你家妻主是衣裳也髒了,嘴也起皮了。我伺候皇上,可不像你這麼敷衍。”
“皇上在我那兒,沒有一時一刻不舒坦的。聽說你曾經也想進宮哼,你這樣粗手笨腳的,哪能伺候得了皇上啊。恐怕僥倖進了宮,也得被攆出來。”
元真將牙咬得咯吱咯吱響,氣道:“進宮有甚麼好我現在嫁得如意妻主,讓我當皇夫我也不去。你倒是進了宮,伺候了皇上,可你若過得好,怎會這麼不知羞恥,勾引人家的女人”
許閏年呵呵一笑,“這話可是你說的,以後若皇上宣你進宮,我看你去不去。”
元真回嗆道:“你少操心我的事,以後皇上若知道了你今日的舉動,我看你怕不怕。”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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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真快步回到家裡,卻發現陸錦瀾不在。
他忙問外面的人,“盟主沒回來嗎”
外面打掃的人道:“剛剛回來了,尤順身邊的人過來,說有急事,將盟主請走了。”
元真放下心,暗想:尤順倒沒甚麼,他長得醜,哪怕是平平常常的女人也瞧不上他,更何況我家妻主是當眾拒絕過他的。
元真重新拿起桌上的食譜,去研究著準備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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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瀾被請到尤順房裡,引路的人便退了出去。
尤順在內室,溫聲道:“盟主請進來說話。”
陸錦瀾警惕道:“不必了,你說有必須當面詳談的急事,我才過來的。我時間寶貴,你有甚麼話快說吧。”
說完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尤順便從內室出來,“聽說盟主愛喝茶,我親手煮了一壺上等的紫鵑普洱,請盟主賞臉品鑑。”
陸錦瀾看了他一眼,真不願意賞這個臉。說實話,這麼多天,她都沒仔細看過尤順的樣子。
沒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實在太醜了。
五官看起來雖然正正好好的在各自的位置上,但還是醜得讓人不願細瞧。
麻子臉,面板黑也就算了,還有些膿包。他天天穿著一身粗布黑衣,更看不出甚麼乾淨不乾淨的。
陸錦瀾瞥了眼他的手,倒是生得修長,身上終於有一樣可看的。
尤順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知道,盟主不願與我同席,那就請盟主自去桌前飲茶,我去梳洗一下。”
陸錦瀾連忙揮了揮手,“你去吧。”
陸錦瀾到茶桌旁坐下,自斟了一杯好茶,果然香氣撲鼻,茶湯清亮,是難得的上品。
陸錦瀾飲了一口,回味悠長。
屏風後傳來一聲低笑,“盟主果然是愛茶之人,您一向認為我狠毒,就不怕我在茶裡下毒嗎”
陸錦瀾冷聲道:“面對你這個毒夫,我自然早有防備,你奈何不了我。”
尤順笑道:“盟主果然智勇雙全,似你這般人中龍鳳,姬雲元真那樣毫無城府的男人實在是配不上你。依我看,您若有一位善用計謀的男人在身邊,必能助您更上一層樓。”
陸錦瀾冷笑,“善用計謀你說的不會是你自己吧”
尤順道:“正是在下。尤順不才,卻願屈身侍奉盟主左右。”
陸錦瀾放下茶杯,起身道:“不必了,美人計要美人才能用,你還是別白費心思了。”
尤順忙道:“等一下!你真的以為我的相貌如此醜陋嗎”
陸錦瀾詫異地回過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