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男屬陰女屬陽
三人跟著姬雲六找到後山的祭臺,七八個當家的帶著各自族人,總共彙集了數千人,正圍著姬雲曜討說法。
另陸錦瀾詫異的是,其中有一個當家的,竟然是個男人。
她忙拉住姬雲六,“那個男人是誰”
姬雲六道:“他叫尤順,他娘是尤桑族前任族長尤良。不久前他娘死了,尤順是她唯一的孩子。我師傅見尤順可憐,又有些本事,便讓他接替了他孃的位置。”
姬雲六說到這兒十分氣憤,“他可真是個白眼狼,若沒有我師傅,他還未必能當上尤桑族長呢!現在他竟然來和我師傅為難我找他去!”
姬雲六一個勁兒的往前擠,徐琳蹭到陸錦瀾身邊,低聲道:“這個尤順二十三歲,還未嫁人。”
陸錦瀾愣了一下,“你跟我說這個幹嘛他長得又不好看。”
徐琳尷尬地笑了笑,“我就是隨口一說,以防萬一。”
陸錦瀾無語,這天下沒有主的男人多了,但是醜男在她這兒沒有任何萬一。
說話間姬雲六已經衝上前去,陸錦瀾、晏無辛作為事件中心的當事人,也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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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順站在祭臺中央,對眾人道:“各位姐妹們,我們在此聚義,為的是反朝廷殺昏君,乾的是掉腦袋的大事。可大當家的卻將兩個來歷不明的嬅人留下,豈不是將我們的性命視為兒戲”
臺下的人紛紛點頭,“是啊,現在風聲這麼緊,怎麼能放生人進來呢不得不防啊。”
可也有道:“大當家的怎麼會那麼大意呢她一定是確保沒問題才把人放進來的。”
話音未落,立即有人駁斥道:“人心隔肚皮,大當家的和她們不認不識的,不知根底,怎麼保證”
眾人爭執起來,吵得像馬蜂一樣嗡嗡作響。
姬雲曜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面沉如水。
姬雲元真端著剛剛熬好的藥,輕聲道:“娘,你要不先把藥喝了吧”
姬雲曜微微點頭,咳了兩聲將藥一飲而盡。
尤順此時轉身道:“不是我不敬大當家的,而是我身為二當家,不得不為八族聯盟所有人考慮,還請大當家的給個解釋。”
姬雲六氣道:“尤順,你算甚麼東西也敢要我師傅給你解釋你要解釋,我給你。”
姬雲六走上臺,高聲道:“諸位聽我說幾句,我姬雲六是個有一說一義字當頭的娘們兒。這位陸二俠和晏三俠,對我和師弟有救命之恩。”
“她們並非來歷不明,而是兩位膽敢入皇宮動手的俠盜,跟咱們一樣被官府追捕。”
“陸錦瀾雖然是個昏君,但她有句詩寫得不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咱們行走江湖,理應互相幫助,更何況這兩位與我們有救命之恩。咱們江湖中人,靠的是甚麼不就是信義二字嗎”
她說到這兒,白了尤順一眼,陰陽道:“哼,忘恩負義,那是男人乾的事。”
尤順冷笑一聲,“那是你的恩你的義,和我們可沒有關係。這兩個人來得蹊蹺,偏偏又是從京城來的,一時無法查詢底細。她們若是勾結官府,聯盟覆滅就在頃刻之間。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誰敢保證她們沒有問題”
姬雲六道:“我能!今日我以性命擔保,勢必要將這二位留下。誰要想將她們攆走,先過我這關。”
尤順冷哼道:“你以性命擔保真出了事,你也得死,你又如何能擔保”
姬雲六氣得咬牙,“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麼樣”
尤順側眸看向陸錦瀾和晏無辛,“若想留下,便讓她們以盟中的規矩表示誠意。她們若能做到,我就信她們三分。”
尤順說著,將一枚匕首丟到地上。
陸錦瀾有些不解,低聲問徐琳,“這甚麼意思”
徐琳忙解釋道:“這是這兒的規矩,如果有人覺得入盟的人可疑,那人便需要一刀雙洞,自證誠意。所謂一刀雙洞,就是用匕首從腿上扎進去,刀尖再從肉另一面露出來。”
晏無辛聽得皺眉,“這不是有病嗎誰願意這樣做老徐,你入盟的時候也一刀雙洞了”
徐琳連連搖頭,低聲道:“沒有,我入盟的時候沒人懷疑我,所以我不需要自證。依我看,皇上龍體不可損傷,您……”
晏無辛嘖了一聲,“我的身體也不可損傷啊!皇上,你說句話啊。”
三人嘀嘀咕咕的在一旁悄聲商量,陸錦瀾看了看晏無辛,又看了看徐琳,意味深長道:“呃,晏大人和我親如姐妹。老徐啊,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辦”
徐琳心底嘆了口氣,合著皇上是在暗示著,讓她上唄
徐琳抿了抿唇,順從帝心道:“為君分憂乃為臣之道,讓我去吧。”
陸錦瀾一臉心痛,“萬萬不可。”
晏無辛配合道:“還是讓我去吧。”
雖然知道這二位都不是誠心的,但徐琳也配合道:“此事非我不可,不要爭了。”
不就是兩刀嗎挨兩刀立一大功,讓皇上和晏太尉欠她個人情,回頭青雲直上,也就值了。
徐琳如此想著,咬緊牙關,剛大義凜然地邁出一步,忽見姬雲六撿起了匕首,說道:“不就是一刀兩洞嗎我替她們來!”
徐琳連忙轉身回來,萬般慶幸道:“有人替了。”
可姬雲六來做,這事兒性質可就不一樣了。她不知道真相,一心樸實的想要幫二人證明,這會兒萬一真捱了兩刀,回頭又得知自己被騙,這事兒可就不好收場了。
眼看著姬雲六舉起鋒利的匕首,陸錦瀾忙道:“快攔住她!”
晏無辛剛要衝上前去,只聽嗖地一聲,空中飛來一物將姬雲六手中的匕首擊落在地,發出哐啷一聲響。
仔細一看,擲來的物事竟然是一支柺杖。
眾人齊齊送目過去,只見姬雲曜面如寒潭。
山野的風將她滿頭白髮吹起,髮絲飛揚,她的眼底愈發冰冷。
她冷聲道:“尤順,我且問你。你今天叫了這麼多人來,到底想要怎麼樣老婦聽了許久,只覺得陸晏二位少俠不過是你找的由頭。就算她們一刀兩洞,只怕你仍不肯罷休。”
尤順揚起脖子道:“大當家的,您這話怎麼說明明是您做事不夠妥當,怎麼反倒怪起我來我叫大家來,是想大家做個見證。”
“依我看,咱們人數越多,行事越應該有個章程。大當家也好,我也好,一個人說得算,大家難免不服。”
“既為聯盟,就當選出一位強者,成為公認的盟主。由盟主來裁定一切事宜,大家自然沒甚麼可說的。”
姬雲曜大笑兩聲,“原來你今日咄咄逼人,目的在此。可惜了我和你娘八拜之交,她若在九泉之下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必定無比痛心。”
“當初若不是看在你孃的面子上,我也不會扶你一個男人坐上二當家的位置。那時我見你可憐,不想你竟然生出狼子野心,果然是最毒男人心。如今老婦自食惡果,萬分心寒。也罷,我就替你娘教訓教訓你。”
姬雲曜說著便起身迎戰,姬雲元真忙勸道:“娘,您還病著……”
姬雲曜示意他不要多言,她高聲道:“我雖年邁,又有舊疾,卻非膽小怕事之輩。老婦一生行事光明磊落,雖為反賊,卻從未濫殺無辜,更不曾背信棄義。”
“陸晏二位少俠,與我家有莫大的恩德,如今她二人落難,我非留她們不可。”
“尤順,咱們說清楚,今日是不是誰贏到最後,誰便是盟主誰便可決斷盟中一切事務”
尤順道:“正是如此。我年輕,諸位當家的都比我年長,我便率先挑戰,免得旁人說我欺負老人家。諸位誰能贏得了我,我二話不說,立刻退下。”
“好。”姬雲曜剛要上前,姬雲六忙攔住她,“師傅,讓我替您上吧。”
姬雲曜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尤桑族的重陰功狠毒無比,他得了他孃的真傳,你不是他的對手。若你師姐沒有傷了腿,說不定還能……唉。”
想到姬雲鐵樹,姬雲曜嘆了口氣,“你退下,讓為師來料理他。”
姬雲曜咳嗽一聲,飛身上臺,伸手道:“請吧。”
兩人瞬間交手,戰到一起。
姬雲元真和姬雲六急得跑到陸錦瀾她們這邊,姬雲元真忙問:“我武功粗淺,看不出門道,二位大俠覺得我娘有勝算嗎”
陸錦瀾凝眸細看,姬雲曜雖已年邁,但有一身武藝。此刻爆發出氣吞山河之力,一招一式都透著老練之功。
而尤順力道雖不如她,身法卻出奇的詭異。看似守招多攻招少,但他時不時進攻的一招,狠絕無比,奪人要害,如毒蛇一般令人膽寒。
陸錦瀾看得皺眉,晏無辛不由嘆道:“我從未見過這種武功路數,看著就讓人發冷,起雞皮疙瘩。”
姬雲六低聲道:“這就是尤桑族的重陰功,別說咱們看著冷,據說與之交手的人更會覺得身上越來越寒。且交手的時間越長,內力越虛。”
“尤桑族原本生長在極寒之地,這重陰功每一招都帶著寒氣。而且尤順又是男人,男人屬陰,這重陰功在他手上更加得心應手。”
陸錦瀾一愣,“男人屬陰”
姬雲六怪道:“你不知道嗎這是常識啊,男屬陰,女屬陽。”
陸錦瀾眨了眨眼,“書上沒寫,可有出處”
姬雲六瞥了眼一旁的姬雲元真,在陸錦瀾耳邊悄聲道:“這種人人都知道的事,何必寫到書上呢我不讀書都知道。你想啊,這陰陽對應月日吧”
“太陽圓圓的,就像咱們女人的這兒。”姬雲六指了指自己的胸,又道:“月亮彎彎的,就像男人的那兒。這誰陰誰陽不是很明顯嗎”
陸錦瀾恍然大悟,原來這陰陽乾坤從無定論,誰手握權柄誰說得算,誰來定乾坤。
姬雲元真急道:“你們別聊那些不相干的了,我娘好像快頂不住了。”
他急得自言自語,“我恨我功夫差,沒能像姐姐那樣得到娘一身真傳。更恨我是男人身,不能幫娘分憂。姐姐還沒痊癒,娘若是再受了傷,讓我一個男兒家如何是好”
姬雲六道:“師弟,你莫要著急。師傅若是有何不測,我照顧你。”
陸錦瀾輕咳一聲,“說點兒吉利話吧,你師傅還沒輸呢。當務之急,是打贏今日的架。”
姬雲六無奈道:“我自問不是尤順的對手,我師傅若敗下陣來,誰能解今日之困”
陸錦瀾道:“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