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誰說男的不會伺候人
那人轉身一看, 頗為吃驚,“陸錦瀾!你怎麼在這兒?”
陸錦瀾微微一笑,“吳思群, 好久不見。”
陸錦瀾沒想到, 離開雲州多日, 竟然能在雅居書舍偶遇雲州同窗。
吳思群,那個跟她打賭輸了, 差點當眾喊出蠢鈍如豬的那位少娘。
時隔兩三月,二人於京中重逢, 一個已經成了名滿京城的風流人物, 一個褪去了學生時期的青澀,承繼家業做起了買賣生意, 彼此略一交談, 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這家店之所以如此火爆, 多虧了陸錦瀾的名聲。
老闆看了武試之後,便四處宣傳她如何慧眼識英, 讓陸錦瀾僅憑一張通知書就借得孤本的佳話,引得不少學子前來光顧。
陸錦瀾和吳思群剛一相認,店內一干人等紛紛側目, 老闆連忙過來,彷彿很熟似的說道:“哎呀呀陸大才女, 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我特地給你備了一份恭喜你入選皇家學院的賀禮, 就等著你來好送給你。你等等,我這就給你拿來。”
老闆取來一份包裹精緻的禮盒,說裡面是文房四寶,陸錦瀾不客氣的收了。
老闆又指著一個架子道:“這是你上回借的那本《兵法詳解》,你朋友幫你還回來之後, 我就置了個架子,將它放在高處,誰也不準碰。”
陸錦瀾笑著搖頭,雨眠站在她身後,拽了拽她的袖子。
陸錦瀾會意,便對老闆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我今日出門不巧沒帶憑證,能否通融一下,將這本書再借我一次?”
老闆大手一揮,“沒問題,你陸錦瀾人都在這兒,還要何憑證?不過可否留下墨寶,讓我掛在店中,讓小店也沾沾您的風采?”
這商人真是一點兒都不帶吃虧的,陸錦瀾無奈捲起袖子,“拿紙筆來吧,不過我可告訴你,我寫字可不好看。”
老闆笑道:“那可不是,您的字自成一派,別有風韻。”
陸錦瀾默默點頭,懂了,這就叫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她洋洋灑灑留下七個字:人生得意須盡歡。啪一下蓋上印鑑,留下落款,帶上東西,瀟灑離去。
陸錦瀾和吳思群走在前面,樓雨眠抱著禮盒揣著書,興沖沖在後面跟著。
陸錦瀾將人帶進了一家酒樓,笑道:“難得咱們她鄉遇故知,這頓我請,謝你剛才為我仗義執言。”
“嗐,我還沒謝你當初放我一馬,我那時也是太不懂事了。”
“我那時也幼稚,算了,過去的事兒咱不提了。”
說話間,小二遞來選單,“二位客官,來點甚麼?”
怎麼二位?陸錦瀾回頭一看雨眠老實得抱著東西站在她身後,假裝是個忠厚的男僕。
陸錦瀾不由一笑,拉了下旁邊的凳子,“你也坐,思群不是外人。”
陸錦瀾介紹道:“他叫樓雨眠,雨眠,這位是我在雲州的同窗吳思群。”
樓雨眠忙見禮道:“吳少娘。”
吳思群點了點頭,目光在二人間稍一徘徊,瞬間瞭然,她笑著舉起酒杯,賀道:“恭喜錦瀾,喜得俊郎。”
陸錦瀾笑著碰杯,一飲而盡。
席間,二人聊起雲州舊事,頗為感慨。雨眠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為她們添酒加菜。
聊到後來,陸錦瀾才知道吳思群明日就要回雲州了。她便將寫好的家書交給吳思群,託她帶回雲州,送到陸家。
和吳思群分別後,陸錦瀾又去看了看傢俱。
這天,樓雨眠特別高興,陸錦瀾回去後構思著新家的佈置,伏在案上畫草圖,忽然感覺有人扒她的鞋。
陸錦瀾:“幹嘛?”
樓雨眠指著旁邊備好的水,“我給你洗腳,今天走了那麼多路,累了吧?這水裡放了久安堂特製的安神藥草,你泡一會兒,保管你能睡個好覺。”
陸錦瀾看著他一臉誠摯的樣子,便由著他伺候,轉過頭忍不住偷偷勾起嘴角。
唉,誰說男的不會伺候人?甚麼這也不會做、那也做不好,那絕對是為了以後不做,為了逃避瑣事家務,故意裝的。
伺候領導的時候,就不粗心了,也想得周到了,還會超額完成任務呢。事實證明,真心想做,他就能做。
看看雨眠,跟他在一起,陸錦瀾總是被伺候得明明白白,自己想到的想不到的,他都能想到。
以前陸錦瀾看過一本女尊文,男主對女主惡聲惡氣的,氣得陸錦瀾恨不得穿進去抽他,跟誰倆呢?甚麼東西,反了他了,誰老大不知道嗎?
現在一想,那也太不現實了。權力歸屬決定意識形態,社會地位決定家庭地位,女尊文裡女人還要受男人的欺負,那真是倒反天罡。
以前小品裡有句經典臺詞,說:你是太陽啊,地球都得圍著你轉?
陸錦瀾現在一想,對,我現在就是太陽,男人都得圍著我轉,這是我應得的。
「叮!恭喜宿主領悟新的男頻精神,生命值+」
陸錦瀾:「甚麼男頻精神?」
「異性圍著你轉,你就是他們的天。」
陸錦瀾噗嗤一聲,笑倒在桌子上。
樓雨眠正在給她按摩腳底,忙問:“太癢了嗎?”
陸錦瀾笑著擺手,“不是,你繼續。”
樓雨眠又問:“明天……還去選傢俱嗎?”
“去,明天咱們去永珍街,那賣甚麼的都有。”
樓雨眠愣了一下,“還帶我去啊?我還以為你要帶凜公子去,畢竟新宅他要住的。”
陸錦瀾輕笑一聲,知道樓雨眠在這兒拿話試探她呢。
他自己想去住,陸錦瀾沒提,他就在這兒繞著圈打聽。
陸錦瀾抬眸看了他一眼,“嗯,凜丞會去住的,你不也得去住嗎?難道你想在這小院子裡住一輩子?”
樓雨眠眼裡一喜,但還是說道:“這兒也挺好的,免得他看見我不高興,又和你鬧,我可不想給你添麻煩。”
陸錦瀾道:“他不會和我鬧的,他要是拘束著我,我也不會和他好。我讓你去住,你就去。我買的宅子,當然我說的算。又不住一個院子,你怕甚麼?但有一點,他是個性子單純的人,我是要娶他做正夫的,你得敬重他。”
樓雨眠連連點頭,“好。”
樓雨眠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無名分,他不多嗔,他很知足。
*
其實,陸錦瀾也知道住一塊會有不便,就像她爹,每次看到她孃的宋側夫都翻白眼。但她還是想讓他們住一塊,因為她方便,她開始學會以自己為中心思考問題了。
按理說,平等的女男關係應該是互相為對方考慮。但現在處於一個不平等的環境,自然也就沒有平等的關係。陸錦瀾也得為其他女人考慮,就像晏無辛說的,不能丟女人的臉。
何況,宅子那麼大,各自有各自的屋簷,又不用共處一室。她這個經濟實力,給他們提供的環境相當優渥,稱得上是當世的國民妻主,哪個男人不想嫁給她?
然而,陸錦瀾沒想到,沒等住到一個宅子裡,先偶遇了。
她帶著樓雨眠剛到永珍街,偶然走進一家瓷器店,正撞見凜丞在那兒買茶具。
神京怎麼這麼小?大家面面相覷。
凜丞忙解釋道:“平掌櫃給我安排了新房間,我想簡單添置點東西,不知道你們要來這兒。”
陸錦瀾故作鎮定:“無妨,我昨日在學院旁買了處宅子,平掌櫃正著人打掃修繕,正好咱們碰上了,一起選些傢俱用品,下次休沐一起搬進去。”
她的重音放在“一起”二字,凜丞看了她一眼,“好。”
三個人,不過比兩個人多了一張嘴,陸錦瀾想:一起買東西也沒甚麼,說不定更好講價。
結果,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樣。
老闆:“這位少娘帶著兩位小公子,想選些家用的餐具嗎?”
陸錦瀾點了點頭,老闆道:“我們這兒有四大窯最新運來的一等貨,共有二十六個款式,一百零八個花樣。”
陸錦瀾一看都差不太多,她便問:“你們喜歡哪個?”
“這個!”
“這個!”
凜丞和雨眠,同時指了截然不同的兩套餐具。
陸錦瀾撓了撓頭,樓雨眠立刻拉著她的手說:“那就選凜公子看中的吧,我沒關係的。”
凜丞暗自瞪了他一眼,心道:又裝可憐?
凜丞冷笑一聲,“呵呵,還是選樓公子看中的吧。反正我這人糙,用甚麼餐具都能吃得下。”
二人雙雙看向陸錦瀾,陸錦瀾抿了抿唇,看向老闆。
老闆大概是經常遇到這種情況,立刻道:“其實像您這樣的大戶人家,每個院裡都有自己的小廚房,買兩套也是常事。”
陸錦瀾立刻領會,“沒錯,那你們就挑自己喜歡的,以後在各自院裡用。”
凜丞這次決定先下手為強,他立刻拿了一個花色走到陸錦瀾面前,“我選了這個,你喜歡嗎?畢竟我們以後要經常一起吃飯,你如果不喜歡,我就選別的。”
陸錦瀾:“可以,就這個吧。”
樓雨眠立刻把人拉過去,“你幫我選,你選哪個,我就喜歡哪個。”
凜丞聽見這話暗自咬牙,逢春樓到底教了些甚麼東西?他怎麼這麼會哄女人開心?
陸錦瀾嘆了口氣,“你選你的,我再選一套。瓷器易碎,多買點備著。老闆,結賬,給我送到家裡去。”
老闆喜笑顏開:“好嘞!一等餐具三套!”
陸錦瀾留下地址付完錢,轉身就走。
二人先後跟上,凜丞:“我買了你愛吃的蟹粉酥,還熱著呢,你嚐嚐。”
陸錦瀾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錯。”
樓雨眠立刻也遞過來一塊雪花酥,“這個也好吃,你嚐嚐。”
兩人你喂一口我喂一口,一口甜的一口更甜的,陸錦瀾又想起一句小品臺詞:快喂出糖尿病了。
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小吃攤,她暗暗牙疼,路過一間茶館,她立刻道:“我去喝口茶,你倆自己逛會兒。”
也就喝了半壺茶,外面忽然跑進來一個仁姊,站在門口吆喝:“大家快去看!不知道誰家的兩個小公子,在街口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