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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晶片 一個小手術。

2026-03-28 作者:薇我無酒

第73章 晶片 一個小手術。

聯盟, 第零區,聯盟第一醫院。

2190年,1月3日。

薛無遺覺得, 帝國的亞型人來得還挺是時候, 沒有打擾她的期末考試,也沒有佔用她的寒假。

但可惜,接下來她的寒假還是被迫消耗了好些天。

——那一日薛無遺從濱海醫院出來之後, 張向陽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拉著她,把她摁進了醫務室。

“能不能搞搞清楚!這件事裡最重要的, 是它們能把你抓走。”

張向陽恨鐵不成鋼,“你能主動觸發精神烙印, 就說明你的腦子裡肯定有怪東西!”

值班的人是莫辭, 她看到薛無遺出現在醫務室, 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需要深度檢查。”莫醫生聽完描述後, 只給了幾個字的評價。她還是那麼惜字如金。

很顯然, 薛無遺身上存在某種詭異的異能或者汙染能量。

這是“人對人”的傷害,聯盟對此投入的研究並不算多。

在聯盟,有些針對人類起效的異能是很沒前景的,甚至要接受管控。

比如,假設有個人的異能是“詛咒別人”,可是卻沒法對汙染物起效的話,那她就必須要去考個安全證。

不過, 聯盟的醫療水平擺在這裡,雖然研究不多但不至於束手無策。

莫辭花了整整一天對薛無遺進行全身檢查,重點針對頭部,但足足三遍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莫辭不甘心, 較上了勁,第二天讓薛無遺再來一趟。

這一回,她放棄了所有儀器,親自摸著薛無遺的腦袋專注地盤了三個多小時,終於發現了異常——

薛無遺的顱骨後方有一枚晶片似的東西,很小。只有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

上面有一點汙染的氣息,幾不可查,但具有遮蔽作用。所以薛無遺之前參與過的所有的體檢裡,它才都沒被發現。

“原來我腦子真有問題啊。”

薛無遺心有餘悸,再盤下去,她就要罹患脫髮了。

聽描述,這東西是個實物,是附著在她的身體裡的,而不是附著在她“靈魂”上的。

……所以,她現在的這具身體果然也有點問題。

李維果和觀百幅作為家屬在一邊,臉色都變了。甚麼晶片,聽起來就很嚇人。

莫辭讓Lily模擬出了影象,對著它沉吟了一會兒,說:“你小時候,或者青少年時期,是不是有段時間經常覺得很困?”

“神醫大師啊!”薛無遺握住莫辭的手,“對,莫醫生,我在初三的時候經常犯困。”

莫辭:“……你那時候就沒有想去醫院查查嗎?”

薛無遺無辜地說:“沒有。我以為成長期睡不夠是正常的。”

而且她那個時候看著醫院還要繞著走,生怕暴露穿越,被抓去切片了。

李維果弱弱補充:“對啊,我那時候也睡不夠。”

莫辭:“……”

算了。普通醫院的儀器,估計也發現不了這枚汙染晶片。

“我猜,這枚晶片有抑制你異能的作用。在你青少年時期本該覺醒異能的時候卻被它限制,因此身體出現了反應,覺得睏倦。這其實是在被它吸收能量。”

莫辭筆端輕輕敲了敲紙面,“好在你的精神力太強了,最後還是突破了它的封鎖。”

薛無遺十八歲入學才顯露出異能的端倪,重傷之下才完全覺醒,這事眾所周知。

兩相結合,很容易得出這個結論。

李維果憤懣:“就是這東西害得指揮你那麼晚覺醒異能……”

觀百幅沉沉說:“你身體的不協調,說不定也有它的原因。”

薛無遺摸了摸下巴,兩個隊友都比她生氣,讓她感覺很新奇。

她們就像薛策一樣……會把對方的事看得比本人還重。

莫辭制定了一套方案,先把晶片上的汙染清除,再把晶片取出來。

先清除汙染是因為,她怕如果直接取出的話,晶片中途汙染變異,直接感染了薛無遺的腦子,那玩笑就開大了。

負責第一步的人不是醫生,而是黃獨。

莫辭向上面打了個報告,然後得到許可,再過幾天黃獨就能來到第一軍校,為薛無遺執行這個操作。

這期間內,她們也會籌備手術。以現在的科技而言,開顱大概只能算個小手術,所以薛無遺心情很放鬆。

她從校醫務室轉移到了第一醫院,時間很快過去,來到了1月3日。

在走廊上,薛無遺等人見證了黃獨的“大變活人”。

她這次沒穿道袍,而是一身軍裝,站得筆直,和路過的醫護人員說話時都言辭風雅。

李維果還震撼地小聲問:“黃前輩說的是文言文嗎?”

薛無遺心說,這說話風格真熟悉啊……杜姨難道和黃獨前輩是同門嗎?甚麼傳統門派?

但看見來的是她們之後,黃獨就鬆弛了下來,站沒站相,用語也變得隨意。

“原來要動手術的是小薛你。”黃獨說,“來之前我就在猜……嘖,倒楣孩子。”

她頗有些憐愛地拍了拍薛無遺的肩膀。

薛無遺受寵若驚,黃獨居然直接叫她小薛。

黃獨的隊友謝岑也對她很熟悉的樣子,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人到了,就開始動手吧。”莫辭領她們進房間。

這房間是個臨時圈出來的病房,色調溫馨,坐在裡面不會有手術的感覺,薛無遺感到很放鬆。

“我現在感覺特榮幸。”薛無遺握住了拳小聲說。

整個聯盟恐怕也只有她能得到黃獨親自操刀“手術”的待遇。

觀百幅:“……”

被做手術這種榮幸,能不要就不要了吧。

黃獨站在一旁看報告,飛快而認真,然後隨手放下報告說:“沒問題,小事一樁。清理這點汙染,我都不需要付出代價。”

她還嘖嘖感慨,“真離奇,我只在科幻小說裡見過有人腦子裡裝晶片。”

謝岑怒道:“你別貧嘴了,把小薛的腦子弄沒了怎麼辦?”

薛無遺:“……”

本來不擔心的,你一說我就擔心了。

黃獨說:“怎麼可能?……看,這就成了。莫醫生你再來檢查一下。”

居然已經結束了?

黃獨的手甚至都沒有和薛無遺接觸過,異能就已經清除了汙染。

它直接被黃獨抹消了。

莫辭上前感知了一會兒,點點頭,表示沒問題了。

薛無遺沒有甚麼感覺,腦子也好端端的。她仔細體會了一下,只覺得腦袋好像去除了一層陰霾,像大熱天來了一口冰飲。

圍觀的李維果和觀百幅放下了一半的心,緊跟著又開始操心下一步。

第二步取出晶片,莫辭最初制定了兩個方案。

一是利用空間類異能,直接把晶片隔空取出來;

二是動外科手術,用物理手段取出晶片。

最後敲定的方案是手術,由莫辭的師姐,一位外科異能醫生親自操刀。

因為空間類異能的操控很難有如此精細,比如那些亞型人轉移薛無遺的時候,就把她的手腕割出了口子。

但現在要操作的地方可是薛無遺的腦子,不是甚麼讓聯賽大巴透過的通道,出一點差錯都不行。

薛無遺對手術沒有甚麼排斥,畢竟從前世開始,她就見慣各種人體改造手術,還有人把自己的全身骨頭都換成合金的呢。

區區一個開腦殼,不在話下。

李維果和觀百幅卻很緊張,還要在她面前裝不緊張的樣子,把薛無遺都逗笑了。

趴在手術檯上被推進去之前,她懶洋洋地說:“如果我出甚麼事兒的話,你們隨便給我簽字就行。”

在聯盟,軍隊的小隊隊友是和家人一樣親密的存在,可以作為簽字的人。

“噢,怎麼能說出事!”李維果捂住她的嘴,“我的指揮,你絕對不會出事的。”

觀百幅:“我會一直在外面等,不會讓你有生命危險的。”

薛無遺相信她們。她在麻醉裡平和地睡了過去。

她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個大人物,聯盟派了兩個頂尖的空間類異能者來,現在在她的手術室外面看門,以防又發生中途被拉走的事情。

隊友們在一牆之隔外等待,而且影子裡還有婁躍和方溶。

手術只進行了三十多分鐘,全程在用時空異能封閉的空間內進行。

“結束了,很成功。”莫辭喚醒了薛無遺。

薛無遺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因為要動刀開腦殼,她的頭髮被剃禿了一塊,剛剛結束後護理機器人噴了點生髮劑,現在那一小片像剛剛長出來的草地,毛茸茸的,還有點扎手。

莫辭展示托盤裡的小東西,隊友們也都湊上來看。

這枚晶片看起來不太像金屬製品,呈現啞光黑色,上面刻了一串字母數字。

它的四周呈現發散狀連線著幾根黑色的觸手,細細的,幾乎是蛛絲,看起來就不像甚麼好東西。

觸手失去了汙染,現在已經乾癟了,一動不動地趴在托盤裡。

“它的氣息很讓我討厭。”婁躍低聲說,“和當時我的改造手術裡,我聞到過的氣味很像。”

方溶盯著看了片刻,吐出一句話:“赫絲曼實驗基地,也有很多這種味道。”

莫辭沒有說的是,其實中途這些細絲蠕動過。

還好她們選了手術的方法,也還好她師姐技術精湛,否則那些扎入頭骨中的細絲,還真不一定能完整剝離下來。

【血量/5000(恢復中……)】

忽然之間,薛無遺的異能面板閃動了一下。

她微怔,原來她缺失的一半血量,應在了這裡嗎?

薛無遺又高興,又有點說不出的悵然。

果然不應該想得太美……她之前還想過,會不會有一半的命押在了薛策那裡。

如今看來是沒有。

謝岑把晶片封印進了封印物容器內,然後往裡面滴了一滴實驗白鼠的血。

那觸手竟然還有活力,竟然掙扎著動了起來,把鮮血吸收殆盡。

薛無遺:“……”

好像直觀地意識到了她那一半血都被誰吸了。

謝岑皺起眉,覺得這東西很邪性。

黃獨說:“上面讓我們把這東西帶走進行進一步的研究,研究完會重新聯絡小薛。”

她把罐子裝進封印物提手包裡。

薛無遺點點頭,這是事先就說好了的。

如果聯盟需要她配合“召喚”亞型人,會把她喊過去。

“晶片上面的編號,我大概知道是甚麼意思。”

薛無遺邊說邊打字,“你們把我說的也順便呈交給上層吧。”

晶片上刻著【】,其中“X50”是薛策曾經的編號,後面那一長串則是日期,七年前年7月3日。

薛無遺記憶中,自己醒來的日期是那一年的8月5日,這個日期比那天早一個多月,可能是這具身體正式“出廠”的日期。

在這期間,它們可能給這具身體灌注了虛擬記憶,營造出了“原主”的身份。

中間的“001”,大概是獨立的另一種編號,目前還不清楚具體代表甚麼。

兩輩子的身體都有可能是人造的,薛無遺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她本來還以為,這具身體有個“原主”,是自然人。

隊友們感覺到她的心情低落,無聲地捏捏她的肩膀。

但薛無遺很快振作起來:“往好處想,我不需要給‘原身’放供品了。”

她沒有平白佔據別人的身份,也是一樁好事。

薛無遺很想知道,殺了那個Z74之後,能不能也在它腦子裡看到一串編號。

或許,聯盟現在已經在桃花源裡行動了起來,從Z74腦子裡取出了晶片?

莉莉絲:“我有一點需要補充。我認為,我也可以進食這枚晶片。”

“這個不能吃。”薛無遺驚了,“還要留著做線索呢。”

語氣活像是發現家裡養的狗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連忙想掏喉嚨。

莉莉絲沉默了一下,說:“我只是做一個說明,並不是真的想吃它。”

薛無遺拖長腔“噢……”了一嗓子,若有所悟。

當時那座實驗室裡,莉莉絲重聯之後,亞當就消失了。

這兩個ai之間會有甚麼關係嗎?

莉莉絲進食的東西……難道就是亞當的“肢體”?

薛無遺敲完字,很有心機地問:“黃獨前輩,我來發給你吧。”

她滿眼寫著:讓我加你的好友吧!

誰知黃獨聞言突然咳嗽了一下,看樣子也不像是不想加,而是有點……尷尬?

“謝岑來加你。”她用高深莫測的語氣說,“我不愛加人。”

謝岑:“……”

薛無遺本來就沒想著一次就成功,喜氣洋洋地和謝岑碰了碰光腦,好友新增成功。

“好了,這下你不會再被隨便定位到、隨便綁架走了。”

黃獨拎著手提箱轉身離開病房,與薛無遺告別,“薛小友,再會!”

*

薛無遺的手術恢復得很快,只留院觀察了一天就出院了。

1月20日,她們小隊重新相聚在了第一軍校。

在此之前,幾人還各自回家住了幾天。

李維果老家離得最遠,在第三區,回家還需要乘車繞過一小片冰原。

薛無遺回到花園小區,享受了幾天鄰居們的關愛。但不到三天,她就開始覺得無聊了。

以前不知道,但和隊友們生活了一個學期後,她突然發現原來一個人住這麼寂寞。

於是她先在群裡@了家也住在第零區的觀百幅,約兩人出行。

兩人走了半天,總覺得缺了點甚麼,最後雙雙站在三四人份的小食拼盤店面前,默契地在群裡@李維果。

李維果發來了影片通訊,畫面裡她正在和小區鄰居們一起鏟冰,手裡舉著比她人還高的大鏟子。

“親愛的朋友們,我也想你們!!等我做完志願活動就回來!”她在呼嘯的寒風中大喊,鼻尖凍得通紅,“噢,不說了!那邊有汙染物從雪人裡跑出來了!”

薛無遺和觀百幅:“……”

第三區的志願活動,竟然如此狂野嗎?

為甚麼雪人裡會有汙染物,你們究竟在用甚麼東西堆雪人啊!

於是如此這般往返折騰了一趟,三人小隊又集體回到了宿舍,申請成為留校生中的一員。

原本,她們是打算各自在家過年的,現在則決定一起過年。

聯盟把一月一號定為官方的新年,不過有些區會有各自不同的傳統節日。

李維果老家的新年就是“聖母誕生節”,聖母也就是她經常掛在嘴上的母神。

第零區還有很多人過“春節”,據說是古代曆法留下來的傳統。不過對如今的季節而言,這些曆法都不怎麼匹配了。

薛無遺和觀百幅習慣過的就是春節,今年的春節在一月底二月初。

“反正我老家也沒甚麼親人,我不回去也無所謂。”李維果說,“我還沒過過第零區的新年呢,不知道和我們那兒有甚麼區別。”

薛無遺和觀百幅都知道李維果的身世,她的母親和家人在冰海潮裡遇難了。

薛無遺更是孤兒一個,想留校只需要和鄰居們說一聲就好。

至於兩個非人類隊友婁躍和方溶就不用說了,她們當然是跟著薛無遺。

“以前我都沒好好過過年,有時候過年還在病房裡躺著。”婁躍比誰都高興,“現在我有一大家子一起過年了!”

她買了一大堆紅色的新年貼紙,八條觸手齊齊用功,在宿舍裡張羅著到處貼。

方溶對春節的記憶只有忙碌,逢年過節的時候,她作為“姐姐”總有幹不完的活,大掃除、洗菜摘菜、打下手……

而忙成這樣,最後的年夜飯上她也不會是主角。

陸家洞村的新年一點意思都沒有。方溶無法理解婁躍的活躍和興奮,只在一邊坐著看。

這幾天,她把原先的長頭髮剪了,但暫時還是不太能適應聯盟人的長度,因此頭髮留到耳朵,像個整齊的黑蘑菇一樣蓋在頭上。

但是看著看著,她似乎也忍不住被這氣氛感染了,說:“你貼歪了。”

方溶站起身,默默把一個福字扶正。

她莫名地有了自己也是自家主人的實感——在她成為洞神之前,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經常看著家裡的“主人們”貼春聯。那是家主人才能做的事,好像就代表著某種榮耀和儀式感。

薛無遺正在看附近的飯店和外賣,從現在就開始考慮年夜飯了。

但看了半天,她說:“我們就在宿舍吃年夜飯,會不會太冷清了?”

往年,她都是和社群鄰居們一起過年,能擺一大桌子。連平時不愛下廚的人,這天都有可能端一道菜出來。

薛無遺琢磨了一會兒,看見觀百幅的表情,奇道:“輔助,你是不是有甚麼想說的?怎麼一臉便秘。”

觀百幅:“……”

她確實從剛剛就一直憋著想說話,但是能不能不要用便秘來形容。

觀百幅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此刻終於開口提議:“要不要,去我家吃年夜飯?”

她從小到大其實都不太愛交朋友,這樣的邀約,她還是第一次發出。

作者有話說:二捲開頭,寫點日常[奶茶]

關於卷名大家可以猜猜含義,這一卷裡會慢慢揭曉。

昨天有小天使說不喜歡聖經方舟的男人故事,其實很巧,作者也是這麼想的[狗頭]別的不能多劇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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