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二更
顧行墨還開車在路上, 但也不耽誤他給老婆回資訊:【剛剛溫安給我打了電話,說她盤問過溫寧,這件事不是溫寧做的。】
望著手機螢幕上的字,蘇皎白震驚了幾秒鐘, 然後回:【不是溫寧?那是誰?】
顧行墨:【如果溫安說的是真的, 這件事同溫寧無關, 那可能是陸家那邊的手筆。】
那是陸樂瑤?還是陸霆?
這個訊息,無疑猶如一顆重磅炸彈般,炸得蘇皎白頭暈眼花。
是溫寧,尚能理解。不過是愛而不得, 為愛發瘋。
但如果是陸家人,不論是陸樂瑤還是陸霆, 都只能用一個“壞”字來形容了。
她雖早對陸霆那個親爸爸失望透頂,但也不代表能接受他這樣故意顛倒是非黑白的陷害自己。
他難道沒有心的嗎?他明明就知道, 在這件事情上,她是完全無辜的受害者啊。
蘇皎白一顆心有微微的酸脹感,多少還是有那麼點難受的。
但要說很難受,其實也還好。
這件事一過, 她可徹底同陸霆劃清界線。以後形同陌路,再不相干。
顧行墨那邊,見等許久也不見迴音。怕她出事,於是立刻打了電話過來。
手機鈴聲將蘇皎白漸漸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忙調整了情緒, 然後接起電話:“怎麼了?”一邊接, 一邊往辦公室外面走去。
手機裡,男人低沉穩重的聲音傳來:“你還好嗎?”
說實話,有他這句話在, 蘇皎白心裡所有的委屈全都沒了。
她雖然從來沒有得到過來自父親或者母親的偏愛,但卻從這個男人身上得到了所有她需要的情感。
他對她來說,除了是愛人外,也是親人。
上天還是公平的,沒能給她一個快樂的童年,卻給了她一個能治癒她童年的伴侶。
他從一開始,就在為自己的行為兜底。
哪怕自己不那麼好,他還並不愛自己時,他也沒有丟棄她不管。
她何其不幸,養父母親生父母都不愛自己。但又何其有幸,得了個能給足自己安全感的老公。
“我很好啊。”她鼻子忽然有點酸,然後忽然沒繃住,“對不起顧行墨。”
“怎麼了?”顧行墨不想一心二用,便把車子停在了路邊,溫柔問,“怎麼忽然說對不起?”
蘇皎白努力剋制自己氾濫的情緒,道:“我一開始那麼的不好,我渾身長滿了刺,我對你的態度甚至是很惡毒的,但你卻從來沒跟我計較過。從你把我接到星河灣後,就一直很照顧我的身體和情緒。哪怕我對著你發再大的火,在家裡摔鍋砸碗,你也從來沒真當回事跟我計較。回頭該怎樣還是怎樣。尊重我的想法,讓我在最好的月子中心住滿一百天。之後回家,你沒覺得我把孩子生下來,沒有用處了,就不在意我。你怕我會產後抑鬱,說過要給我請心理醫生的話我一直記得。”可惜她當時沒能明白他的善意,覺得他拿自己當精神病對待了,更惡語相向。
很多事情現在回頭去想,會覺得當時的自己的確心理不健康到要看心理醫生的地步了。
而且要帶她去看心理醫生也是對她負責的態度。
很多事情現在回過頭再去細想,會覺得顧行墨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做到很好,而不是在跟她處出感情來後才因為感情對她很好的。
知道她情緒有些不對勁了,顧行墨趕緊安慰:“我做的那些,但凡是個正常男人,都會做的。”又說,“你很好,哪怕是一開始,我也沒覺得你哪裡不好。所謂的脾氣不好,那不是你的本意。所以,你完全沒有必要向我道歉,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
“至於陸家……”他知道她今天情緒崩潰的根結在哪兒,“這件事既然已經開始,我就絕對不會讓任何想要害你的人好過。”不管是溫家的把戲,還是陸家的手段,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會一筆一筆的慢慢清算。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良好的心情。只要你開開心心的,我接下來做的一切才有意義。”
“我很開心啊。”蘇皎白心裡其實是開心的。雖然剛剛有那麼一瞬的委屈,但委屈感過去就好,她現在和他說了那麼多後,就覺得心情很好。
迅速調整好情緒後,蘇皎白笑著說:“別擔心我,我很好。”
兩個人又聊了會兒後,才結束通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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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這件事鬧得很大。
但同昨天猶如小打小鬧的那一出不同,這次,顧行墨完全放手,任由事情持續發酵。而不是像昨天一樣,一旦有了熱度和苗頭,他立刻派人撤熱搜。
顧行墨暫且就當是沒有這回事一樣,到了公司後該做甚麼做甚麼。
但因為這件事,顧氏的股市波動厲害。週一一早,便有很多高層排隊等在他辦公室門外,等著彙報工作。
公司裡,許多人也在小聲議論這件事。
因為熱搜上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評論裡,早有人把新聞裡男主人的身份給扒了出來,而且說得頭頭是道,就好像當時事發時ta人就在現場一樣。
週一一早,公司股市已經跌停,專案部總監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他們這些公司高層,都是跟著顧總一路上打下江山的將士,在公司裡都是持有原始股份的。公司股票下跌,對他們來說是實打實的經濟損失。
各高層都很急,但顧行墨卻有條不紊。
他讓公關部以公司名義發了宣告:“就說網上所有散播出來的都是謠言,公司保留追責的權利。”
公關部總監擔憂:“就這樣的一句話,怕沒有任何的說服力。”
顧行墨:“那你說現在怎麼辦?”
公關部總監語塞,一時也沒有更好的主意。
看各位高層灰頭土臉的,顧行墨安慰:“各位都是跟著我一起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一路艱難險阻都走過來了,難道還怕這點髒水?清者自清,急於辯證反倒陷到了敵人的陷阱。如果你們相信我,就繼續同我一起並肩作戰,就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如果不信,我可以以原來的市價購買你們手裡的股份,讓你們全身而退。”
顧行墨這個話一放出來,偌大的會議室裡,立刻私議聲不斷。
最後,其中一個率先站了出來表態,說他信任董事長,會與董事長和公司同進退後,其餘人也都紛紛表了態度。
“既然如此,就別被這件事分心,各忙各的去。”
顧行墨下了命令,大家無有不從。
一眾人猶如鳥獸般,皆散去後,顧行墨這才解了襯衫領口的一顆釦子,並重重撥出一口氣。
剛剛路上溫安的電話來的突然,事情也說得比較突然,他並未來得及細細思考。現在想清楚一些事後,顧行墨自然主動把電話給溫安撥打了過去。
而溫安此刻就守在手機邊上,在等著顧行墨電話。
手機一響,她坐直的身子立刻前傾。但卻沒有立刻接起,而是等鈴聲響了有十秒後,才故作從容接起來。
“顧總。”溫安問候,“你應該已經到公司了吧?一切還好嗎?”
顧行墨起身,慢慢走去辦公室的偌大玻璃窗前,於高處,他俯瞰著整座城市。
“過分的寒暄就不必了,長話短說。”顧行墨言簡意賅,“你說事情不是溫寧做的,就以你們公司的名義發個宣告撇清干係。”
溫安知道,這回主動權落到她手上了。這回是顧行墨有求於她,兩個人間的地位又不一樣。
溫安笑:“宣告是肯定要發的,但是……顧總,我們溫家公司小門小戶,您突然撤了所有資金上的支援,打的我們措手不及,我們尚且自顧不暇呢,又怎麼有閒心去幫您?”
顧行墨自然知道溫安是在談條件,於是他冷笑一聲,話也說得不客氣:“溫總這是在落井下石嗎?”
“不敢。”溫安說,“只是是真的自顧不暇。”又把昨晚盛家小姐找過妹妹的事跟顧行墨說了,“這件事多半是盛家乾的,溫家如果這個時候發宣告,這不是故意和盛家對著幹嗎?我們得罪不起顧總您,同樣也得罪不起盛家。所以顧總,實在很對不起。”
“盛家?”顧行墨皺眉。
這件事,怎麼會把盛家又扯進來?
他記得,他同盛家並無過節。甚至,剛擠入這個圈子時,還曾得盛董事長的青睞過。
之後,兩家生意上雖來往不頻繁,但也偶爾有過合作,並且合作愉悅。
他想不通,盛家為甚麼背後要捅上這一刀。
顧行墨心中困惑,但面上卻一如既往冷靜。
該警告給溫安的話,他也沒含蓄,他只繼續冷漠警告:“如果真是盛家,那盛家也是把你們溫家當成了刀子。先有昨天白天的事,緊接著又是這種爆炸性新聞,溫總自己去看看,網上誰不傳是溫家手筆。溫家如果這個時候不宣告撇清楚關係,那就是預設網上的猜測全部是真。”
“兩年前,溫寧做過甚麼,你們也別以為我真都不清楚。看在畢竟談過一場的份上,我可以大度一些不計較。但如果溫總你是這種過河拆橋、落井下石的態度,也就別怪我不顧念舊情了。我言盡於此,溫總自己看著辦。”
“顧……”那個“總”字還沒說出口,對方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溫安卻慌了。
他甚麼都知道了?
他甚麼時候知道的?
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但想到顧行墨手段,她也不敢賭他是不是在詐她。
她賭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