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一更
齊明耀聞言卻笑了。
“如此看來, 是陸叔叔離開戰場太久,已經不太看得清局勢了。”齊明耀言語犀利直接,倒也不怕因此而得罪陸霆,只聽他繼續說, “顧行墨背後無人, 白手起家到的今天這一步, 他沒有傲慢的資本,行事自然低調隱忍,儘量不得罪任何一個,以好給自己留條後路。”
“但這是之前。”
“現在, 顧氏這兩年轉型成功,市值倍增……顧氏集團已經早不是幾年前靠房地產起家的土老鼈。我聽說, 顧氏最近在跟國外一家公司談合作專案,專案已經談得差不多, 只差最後一步的簽字蓋章。等到這個專案落定,不出兩年,他顧氏集團在滬市、甚至是全國,都將是頂尖的存在。到時候齊家、陸家, 都只能望其項背。”
“顧行墨在今時今日這一刻,已經有了足夠與陸家對抗的資本,他為何還要低調隱忍?”
陸霆早在三年前就把公司全權交給獨女陸樂瑤打理,他則養花釣魚, 徹底退居二線。
雖然也沒完全的不問公司事, 小事陸樂瑤拿主意, 大事上還是得聽陸霆的。但陸霆和之前比起來,多少要訊息閉塞一些。
他只知道顧氏這兩年多成功轉型了,卻不知道, 顧行墨竟把合作談去了海外。
但顧行墨就算身價不菲,可他是他的泰山大人,他怎麼會暗中對付他?
對付了他,又對他有甚麼好處?
他沒聽樂瑤在他面前提起過與顧氏間存在專案競爭的關係。
憑他對顧行墨這個人的瞭解,他還是覺得不可能。
“我跟他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的,他為甚麼要害陸氏?何況,他還是我女婿,這就更不可能了。”
齊明耀卻正是在這裡等著他,只見他彎唇一笑,而後閒閒說來:“那陸叔叔對那個女兒如何呢?或許……人家正是為自己老婆打抱不平。”
陸霆徹底愣住。
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當初他之所以會跟皎白領證,不過是因為皎白懷了他的孩子,且也有他在一旁給他施壓,他顧及許多方面,不得不結這個婚。
顧行墨是因為怕得罪他、得罪陸家,這才百般隱忍,結了這個婚的。
偏皎白也沒看上他,所以兩個人的婚後生活也是一地雞毛。
就算現在好一點,皎白的性格沒那麼偏激了,兩個人也不過是貌合神離。
在陸霆看來,兩個人的感情完全到不了顧行墨會為了她而得罪自己的地步。
可聽齊明耀這樣說,又覺情況或許不一樣。
“我明天去會一會他。”
.
送走齊明耀後,陸霆來回在書房踱步足有十分鐘之久。
也等不到明天再去會了,直接就打了電話過去。
而這時候的顧行墨正在會議室給公司裡的幾個高層開會,手機調成了震動,看一眼來電顯示,見是陸霆,他一秒都沒多想,直接掐掉。等到電話第二次再響起時,顧行墨也沒立刻接起,而是任手機震了有三十秒後,這才拿起手機,同身邊秘書說一聲後,起身出了會議室。
“陸董。”顧行墨一邊通電話,一邊往前走。
對陸霆,顧行墨始終禮貌客氣,但也疏離。
大有敬而遠之之意。
而陸霆對顧行墨,一直是頗欣賞且看重的姿態。尤其從齊明耀口中得知到顧行墨在公司成功轉型後不久就已經合作到了海外的公司,對他的能力更是欣賞。
但這樣的人,如果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也著實會令陸霆忌憚。
“顧總,這個時間沒打擾到你工作吧?”陸霆語氣平和,與同齊明耀相處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顧行墨語氣始終溫和:“怎麼會?”否定後,又道歉,“剛剛抱歉,剛剛在開會,沒在意到是您的電話,直接就掐掉了。”
陸霆:“那還是我打擾到了你,你在忙。”
顧行墨則說:“例行章程的會議,秘書代勞就行。”這才問,“陸董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有要事吧?”
陸霆:“現在能出得來嗎?”
陸霆約了顧行墨在高爾夫球場見面,翁婿兩個倒沒一開始就談正事。
而是慢悠悠著打了一杆之後,坐去休息臺休息飲茶時,陸霆這才狀似隨口一提的問起:“最近網路上的事,顧總可有關注?”
顧行墨不意外:“有關注一些。”
陸霆儒雅笑著,接下來的話就說的直接了些:“那顧總可有推波助瀾?”
顧行墨慢慢轉過黑眸去,沉沉目光定定落在他臉上。
這一刻,哪怕是一生順風順水,從小見慣了大場面的陸霆,心中也為這個眼神震了下。
彷彿之前他對這個後輩的瞭解都是淺薄的,他其實看到的只是他想給他看到的,而不曾有真正的瞭解過他。
就像齊明耀說的,這一刻的顧行墨有了俯瞰眾生的資本,便有選擇可不再繼續溫和圓融。
他可以有個性些,可以看誰不爽就打誰一巴掌。
畢竟這個圈子裡的生存準則就是這樣,誰有錢誰有資源誰就是老大。
但顧行墨也只是沉沉望去一眼,很快眼裡就又暈了溫和笑意。
“有。”這一個字說得乾淨利落,清晰可聞。
他不會怕得罪陸霆不敢說,也不會因為陸霆找到了跟前就退縮。
或是唯唯諾諾,或是擺出一副“會賠禮道歉”的姿態。
他只是大大方方的,雲淡風輕的承認了自己所做下的事而已。
“但我宣告,我只是讓人提了陸家還有個女兒的事,至於後面的一切……”比如說陸董事長前女友們紛紛站出來撇關係的那些事,“就跟我無關了。”
顧行墨說這些的時候態度始終溫和,甚至可以說是平易近人的姿態。但在陸霆看來,他越是如此淡定從容,就越說明他現在底氣足。
有那麼一刻,陸霆竟對這個年輕後輩露出幾分怯意來。
陸霆雖生氣,但卻沒有動怒,只是儘量平和著心態問原因:“是為皎白打抱不平?”
顧行墨也是覺得好笑,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竟然還問。
“難道不應該嗎?”
“為甚麼?”
“為甚麼?”這倒是把顧行墨給問愣住了。這還用問為甚麼嗎?
顧行墨微抿了下唇,只覺得好笑,他笑著說:“陸董難道從來都沒覺得是委屈了她嗎?”
之前顧行墨承認了所做一切,因是在他意料之中,他不意外,所以聽後也不算生氣。
但他現在,這種質問的語氣令陸霆十分不爽。
怎麼誰都能來為這個事情質問他,批片他?
以純是這樣,現在這顧行墨也是這樣。
“這是我們父女間的事,就不勞顧總關心了。”陸霆語氣冷漠。
陸霆心中雖對眼前後生有些忌憚,但還不至於令他在這個小輩面前低頭。
之前刻意隱忍的怒火,也順勢釋放出來。一時間,火藥味十足。
顧行墨看他一眼,對他如此冷漠的態度也無意外,只是平靜說:“但她是我兒子的媽媽。”她是駿仔的媽媽,辛苦十月懷胎後又受分娩之苦,哪怕只看在這一點上,他也會為她遮風擋雨,護她周全。
何況,她如今對駿仔也十分照顧和疼愛,盡足了身為人母的責任。
所以他對她的那些遭遇,就不該袖手旁觀。明知她是受盡委屈,卻置之不理。
“是我兒子的媽媽,對我來說,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受了不公待遇,我若有這個能力,自然得為她伸一伸冤。陸董,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吧?”
顧行墨語氣仍是溫和,但態度卻是咄咄逼人的。
陸霆忽然想到了齊明耀說的那些話。
他說顧行墨如今有了可不再溫和行事的資本,想必,齊明耀已經跟他打過交道,領教過他的犀利了。
陸霆雖秉性霸道,凡事隨性而來,常常會言語犀利,不顧他人感受。
但活到了這把歲數上,也還不至於幼稚得看不清處境。
面對此刻顧行墨的咄咄逼人,他雖內心憤怒,但還是忍了。
“顧總當然有護老婆的權利,但是,對哪個女兒更好,這畢竟是我個人的事情,這一點顧總還管不著。”說著,他也慢慢站起了身,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睥睨著眼前後輩,“年輕人氣盛些是好事,但也不能把手伸得太長,去管人家父女間的家事。”
“我相信顧總是聰明人,真把這件事鬧大,也是把皎白推到了風尖浪口。她只是個平凡的教書匠,真讓她‘出名’了,她在學校或許就沒安穩日子過了。顧總,適可而止。”
說完這些的陸霆大步而去。
這一場交談,自然是不歡而散。
但就算今天陸霆不來找顧行墨,他也會適可而止。
就如陸霆說的,真把蘇老師的身份曝給了全民網友知道,對她來說未必是好事。
至少目前階段來說,未必是好事情。
願不願意站在聚光燈下,出現在民眾面前,接受廣大網友的議論……甚至還會有些負面的議論。這些,還得尊重蘇老師自己的選擇。
顧行墨此番趁機行事,不過是為之後她的身份可能會曝光打個鋪墊。當然,也算是趁機給陸霆添個堵。
三大資本全部強勢退出後,哪怕之後那幾個“前女友”也又買了點熱搜,也沒再激起多大的浪花。
又過兩天,這事就徹底平息,熱搜上再找不到相關字條。
蘇皎白時刻關注著這件事,不只她關注,她辦公室裡的老師們也天天在聊這個。
蘇皎白每天聽著他們在自己耳邊聊著有關自己的很多猜測,每每都做個縮頭烏龜,壓根不搭一句話。
只有在被特意點了名,問她對這件事的看法時,她才會嬉笑著說一兩句。
日日聽著他們在耳邊猜測著自己的身世,有說她就是私生女的,也有說她和陸樂瑤是雙胞胎的,甚至有說其實這個“她”並不存在,是資本混戰時,其中一方故意編造出來的。
聽這些聽得多了,蘇皎白竟生出一種是在聽別人故事的感覺。
感覺他們討論的那個人不是自己,是別人。
不過好在,等這一波熱度過去後,她耳根子也清靜了。
已經是九月下旬,十月國慶假期之前,初三得來一次月考。
於是越近九月尾聲,蘇皎白就越忙碌。
直到月考結束,九月三十號這天,她才總算是徹底解放。
當天下午便同魯元元一起去上私教課,狠狠的揮灑了一把汗水。
上了一個月的課程,結束掉十多節課後,現在兩個人鍛鍊起來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一個小時的私教課程結束後,兩人還不願離開,又自己繼續練了會兒。
健身房分片區的,這一片就是練力量的地方,器材多。來這一片鍛鍊的,不是舉鐵,就是甩壺。
只有一個人,一直凹各種造型在拍照,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