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一更
下樓時, 恰遇到了端著茶水上樓來的吳以純,陸樂瑤索性連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吳姨這幾天實在辛苦了。”她說話頗有幾分陰陽怪氣的意思。
吳以純知道陸霆肯定是對她說了監控影片的事,所以她才會這樣一副態度。
雖然她對自己態度不好,但不管怎樣, 監控影片一事算是為皎白洗刷了冤屈。更重要的, 這件事會讓她和齊明軒雙雙在陸霆面前敗好感。
而這就是她做這件事的目的, 此番目的已達到,至於她對自己是個甚麼態度,已然不重要。
就算沒有這件事,她對自己的態度也沒見會有多好。如今, 不過是由暗著不好轉為明著不好罷了。
其實要她說這樣還好。
她明著不尊重自己這個繼母,總比表面上看著恭敬, 實則背地裡捅刀子強。
但她不知道的是,陸樂瑤心機城府很深, 手腕也有。方才只輕輕鬆鬆幾句話,就扭轉了乾坤。
不但讓這件事並沒波及到自己,反而還離間了她和陸霆夫妻間感情,讓陸霆對她心生不滿。
吳以純心情還不錯, 倒不計較她話裡的陰陽怪氣,只笑著說:“我有甚麼辛苦不辛苦的,你一個人打理著這麼大的公司,諸事纏身, 你才辛苦。你是創造價值的人, 而我呢, 只是那個享受價值的罷了,要說辛苦還是你最辛苦。”說這些話的時候,吳以純甚至頗有些得意。
但陸樂瑤卻沒與她多做糾纏, 只是看她一眼後,就錯身而過,繼續往樓下去了。
吳以純也沒再搭理她,只端著自己精心煮好的茶送到陸霆書房去。
而此刻的陸霆,坐在書房裡,正陷在沉默中。
吳以純的敲門聲打斷了他思緒,他把思緒從遙遠的天際拉回現實中來後,坐正身子,喊了聲:“進來。”
緊接著下一秒,吳以純柔美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書房中。
陸霆就猜到是她,也沒甚麼意外的,只是問她:“你剛剛過來,遇到了樂瑤吧?”
算著時間,她們兩個應該是碰上了。
“嗯。”吳以純應一聲,一邊為他斟茶,一邊慢悠悠說,“樓梯上遇到的,我看樂瑤……好像對我成見挺大。”邊說著,邊把斟好的茶遞了過去。
陸霆接過後,並沒喝,而是捏在了手中,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這個孩子從小就聰明,而且很會察言觀色。縱然我沒說是你去查的,她也猜到了。”以前每回他跟封思語鬧了矛盾時,縱然當她面時表面還是和睦的,但她總能敏銳的察覺到他們情緒的不對勁。
所以後來,他跟封思語達成了協議,儘量不吵。
但性格不合的人總歸是過不到一塊兒去,最後,他和封思語還是離婚了。
離婚後,女兒選擇了跟他。
也因為這個,他一直覺得對不住女兒。
他沒能給她一個幸福快樂的童年,也沒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吳以純沒接這個話茬,而是又提到了蘇皎白:“皎白收到了那一百萬,開心得甚麼似的。這孩子就是單純,一百萬而已,她竟能高興成這樣。”
提起皎白,陸霆這才想到剛剛她發給自己的資訊。
陸霆此刻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不是因為她發來的那個妥協資訊高興,而是有些無奈:“看在錢的份上,她總算是給我發了資訊了。”可也只是冷冰冰的幾個字,就好像是為了走個形式發的一樣,沒看出來有任何感情。
吳以純卻很開心:“真的?皎白給你發資訊啦?”又問,“說甚麼了?”
陸霆看她一眼,直接開啟了聊天介面,手機遞過來給她自己看。
吳以純看後說:“孩子說的挺好的,我看著很誠心。”只施捨了一百萬而已,能有這個樣子不錯了,還想要甚麼?
難道想只花一百萬,就讓孩子跪在面前磕頭嗎?
陸樂瑤隨便的一隻愛馬仕,都得七位數,也沒見她磕過頭。
何況,給這一百萬,也是因為錯怪了她、對不起她,是給的補償而已。
孩子被蒙在了鼓裡不清楚,難道他心裡也不清楚嗎?
如此想著,吳以純就又勸和:“孩子已經先低了頭,你身為長輩,度量就再大一些,給她打個影片過去吧。又或者,你給她回個資訊。這樣有來有回,感情才會越來越好。”她看時間,還是十分鐘之前發過來的,可陸霆早就看到,卻一直沒有回覆。
陸霆看著吳以純,此刻,他想到了陸樂瑤說的那些話。
再想著妻子這段時間來反常的行為,想到今天有的這些事都是她惹出來的,不免心裡一陣躁意湧動。
對吳以純,陸霆有漸漸失去耐心的意思。
且也有些不耐煩和不信任了。
“這個再說。”不想再說這些,他適時轉了話題,問起繼子的事,“今天開學第一天,世安有給你打電話嗎?在新學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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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墨言出必行,第二天,當蘇皎白兩節數學課一上,都要忘了這件事時,手機上銀行簡訊提醒了她。
因是預料之內的事,蘇皎白雖然心裡仍很開心,但倒也沒了前一天的激動,情緒還是穩定和平靜的。
今天下午四點約了魯元元一起上私教課,中午吃過飯蘇皎白只趴桌子上勉強休息了會兒後,就繼續先預習明天上課的內容。等到三點一刻左右,她出發去學校車位上取車。
其實真正上路了後,她反而覺得開車比她想象中簡單。
只要把交通規則弄清楚,以及搞清楚車上的一些檔位,基本上就可以開上路了。
今天早上,她也是自己開車到學校來的。
這會兒,她也打算自己開車先去接元元,然後再一起去健身房。
魯元元所在小區就在她學校附近,十分鐘左右就把車開到了魯元元小區門前。
而魯元元,也早已經站在了小區門口等著了。
老遠瞧見一輛藍色嶄新的寶馬車鳴笛而來,魯元元立刻衝車使勁揮手。
坐上車後魯元元左瞧右瞧,然後“哇塞”道:“這車也太好了吧,皎白,你開這車好酷啊。”
早在兩三年前,蘇皎白剛出社會時,兩個人共同一致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能買上車買上房,做這座城市裡的“有房有車”一族。
當時定的目標是五年內買車,十年內買房。蘇皎白也沒想到,這才兩年多過去,她竟就開上車了。
雖然不是靠自己本事買的,但因同顧行墨關係如今還算不錯,這車她也開得心安理得。
有輛獨屬於自己、寫著自己名字的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蘇皎白愛惜的撫摸著方向盤,心情雀躍。
“昨天才拿到的,內飾還沒裝。等裝了內飾,再買些掛件打扮一下,會更不一樣。”這是真正屬於自己的車,哪怕哪一天她真和顧行墨離婚了,這車也是可以跟著她走的。所以對這車,她很是愛惜。
比起蘇皎白的豪情壯志,魯元元則顯得比較落寞。
但這份落寞卻不是出於嫉妒閨蜜,而是源於對自己這一行業的前景感到悲觀。
人在走上坡路和走下坡路時的心情,總歸是不一樣的。
察覺到了好閨蜜神色的萎靡,看她似乎兩三天沒睡好覺的樣子了,蘇皎白少不得關心問:“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哇?”
魯元元想了想,覺得也沒甚麼不能說的,於是如實道:“行業前景不好,按這個趨勢下去,估計不出半年,我就得失業了。可我畢了業就投身到了自媒體創業中,現在再轉行別的,也難。”最重要的是,她大學唸的是野雞大學,專業也是野雞專業。
不幹自媒體後,就算她想回本專業,也是回不去了。
可如果不幹那一行,她還能幹甚麼呢?
這段時間,她發到平臺上的影片流量一次比一次少,就連廣告也接的少了。
整個八月份,她就只掙了六千塊。扣除掉每個月的固定社保錢兩千二後,也就剩四千不到。
幸虧吃住都在家,有父母兜底,否則租房和吃喝又是一筆極大的開銷。
雖然身上有點存款,可如果一直這樣入不敷出,那點存款也遲早保不住。
蘇皎白聽後很吃驚:“現在自媒體行業這麼不行了嗎?”她記得,之前元元行情好的時候,一個月六七萬也是有的。
魯元元自嘲:“現在差不多算是夕陽產業了。但也有掙錢的,只是任何行業都是二八定律,行情好的時候中低層也能跟著喝到湯,一旦行情不好,也就只有最頂部的博主才能掙到錢。”
蘇皎白是碩士畢業後就考了教師編,自此投身到了體制內,捧起了鐵飯碗,她還感受不到大環境的變化。
何況,如今和顧行墨結了婚,不管二人感情怎麼樣,至少也算有顧行墨兜底。
和魯元元情況自然不一樣。
但她還是很樂觀,勸魯元元:“沒事沒事,或許再過兩個月就又好起來了。實在不行,這不還有我麼?”她想過,實在不行,到時候就去問問顧行墨,看能不能在顧氏給元元安排一個工作。
魯元元也不想把自己的負能量帶給閨蜜,吐槽了幾句後,又立馬打起雞血。
“就是啊,說不定過兩個月就好了呢。市場這東西,誰又說得準呢。”又立馬轉話題,“不說這個了,一會兒一定要好好鍛鍊,不能糟蹋了這個錢。”一節私教課好幾百塊呢。雖然不是花的自己的錢,是沾了皎白光,得了顧總接濟,但這個情她得記住。
以後若有機會,還是得還。
蘇皎白現在雖然是豪門夫人,銀行卡里也躺著二百多萬,但她本質是和魯元元一樣節儉的人。
雖是宰的顧行墨,但也覺一節幾百的私教課很貴。
所以本著不浪費原則,上課的時候一直讓教練上重量。
哪怕已經練得齜牙咧嘴,她也努力堅持,輕易不肯言棄。
最後,一個小時課程結束後,她走路腿都是抖的,下樓梯不撐著扶手根本路都走不了。腿也只能直著,稍微彎一下都疼。
私教教練看人練成了這樣,也是慌了,忙過來扶著人,問:“怎麼樣?頭暈嗎?呼吸順暢嗎?覺不覺得缺氧?”
蘇皎白搖頭:“就是腿沒勁。”
私教教練:“那應該是腿部肌肉拉傷。”他主動承認錯誤,“是我的失誤。”大概知道今天來的兩個新人是某個富豪的夫人和夫人朋友,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是夫人還是朋友,但他也絲毫不敢怠慢,“蘇小姐,我送你去醫院吧。”
“這麼嚴重?”她不過就是健個身而已,還能健到醫院去了?
恰這時,顧行墨的電話打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