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最好的朋友
“誒?你沒睡好嗎?怎麼看著要站不穩了?”柳嬈湊去他眼前。
他擺擺手:“沒有, 只是昨晚沒睡好,有些累。”
柳嬈恍然大悟:“噢,我想起來了, 你昨晚給我按肩了, 小四, 辛苦你了,要不我們明日再塗指甲吧。”
封肆無比欣慰, 感動得眼淚都要冒出來了, 緊緊抱住她:“好媚兒, 真乖。”
她眨眨眼,不知所以,拍拍他的背,哄一句:“你也乖。”
行李收拾好, 柳珣已在門外等候, 柳嬈這幾日學了不少新鮮東西, 湊過去和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抵達城中府邸時才有所收斂。
管事拿著信封上前迎接:“王爺這是京中來的信件,請您過目。”
柳嬈好奇看一眼,沒說甚麼。
管事又朝柳珣道:“柳公子,這是您信件。”
柳嬈又看一眼,朝管事望去:“我呢?”
“甚麼?”管事茫然。
“他們都有信,我沒有嗎?”
“呃……”管事答不上來。
柳嬈撅著嘴瞅他一眼,朝柳珣問:“三哥,誰給你寫信?是祖母母親嗎?”
柳珣輕聲解釋:“是京中好友, 你大概不認得的。”
“又是好友,怎麼沒有好友給我寫信呢?”她腰一叉,不服氣道。
封肆不緊不慢道:“也沒有好友給我寫信。”
柳嬈打量他兩眼:“那你這麼厚的一沓信是?”
“京中公務。”
“噢, 可是就算是沒有人給你寫信,你還是有好朋友啊。”柳嬈小聲嘀咕,“我就沒有。”
柳珣開口:“媚兒……”
“誰說我有朋友的?”封肆打斷,將柳嬈攬進懷裡,輕聲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他們都怕我,沒人真心跟我做朋友的。”
“那小江呢?”
“算是,但稱不上多親近,總歸不會這樣寫信來寫信去。”
“噢。”柳嬈低下眼眸,一會又道,“我二哥說我脾氣不好,沒有人願意和我玩,所以才沒有朋友。小四,我脾氣真的很差嗎?”
“嗯……也不是很差……”
柳嬈圓眼一抬:“那就是差了?”
封肆連忙道:“不是不是,我覺得你脾氣挺好的,但是每個人的感受不一樣,就連銀子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更何況是一個人呢。”
“啊?還有不喜歡銀子的?”
“那當然,天大地大,甚麼樣的人都有。”
“噢。”她沉默片刻,頭一抬,又道,“那也不能一個喜歡我的人都沒有吧?”
“我不算人?”
“也是,可是你是我夫君啊。”
“誰說夫君不可以做好朋友的?”
柳嬈一怔,呆呆看著他。
他笑著刮刮她的鼻尖,攬著她往臥房裡走,將柳珣一人扔在門外,又道:“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你有甚麼想和朋友說的話都可以跟我說。”
“那……”柳嬈抿抿唇,“這樣也可以嗎?”
“為甚麼不可以?”封肆低首,笑著用鼻尖頂頂她的鼻尖,“又沒人說不可以這樣,還是不願意?”
她抬眸,柔軟的睫毛幾乎戳著他的眼皮,嘴角緩緩彎起:“那你呢?”
“我甚麼?”
“我只有你這一個好朋友,你也只能有我這一個好朋友,不然我就咬死你!”她一口咬住他的鼻尖。
封肆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你說,我答應就是,不要提前動手。”
柳嬈抿著唇笑:“噢,對不起嘛。”
封肆搓搓鼻尖,笑著在她嘴上親一口:“真乖。”
她高興地捧著他的臉,還未來得及歡呼,一陣絲竹聲從外傳來,她蹙了蹙眉,轉頭朝門口望:“府裡請了戲班子?”
封肆同樣疑惑:“我也不大清楚,問問他們。”
管事立即出現在門口,只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封肆有些惱火:“有話便說。”
管事嚥了口唾液,小聲道:“是城中官員送來的,上回王爺吩咐,讓他們下回再來,他們便又來拜訪了,還送了不少東西來。”
封肆皺著眉頭往外走:“甚麼東西?”
管事跟在他身後:“歌女……”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去:“甚麼?”
管事急急剎住,小心翼翼重複:“歌女。”
“啊?”柳嬈也回眸,“歌女?唱歌的嗎?他們送歌女來做甚麼?”
“送給王爺的……”
封肆一巴掌拍去,嘭地一聲。
柳嬈還是第一回見他這樣打人,嚇得一顫。
他立即醒神,將人懷裡摟了摟,小聲警告管事:“我看你是這些年跟在我身邊混日子混久了,連最基本的臉色的看不懂了,我府上何時收過歌女?他們要來送,你不讓他們滾,還讓人進門?滾下去,罰半年月錢!”
柳嬈滿臉茫然,不由得也放低聲音:“發生甚麼了?是很嚴重的事嗎?”
“不是甚麼嚴重的事,回吧。”
“不去聽唱戲了嗎?”
“不去,那不是甚麼正經唱戲的,你若想聽唱戲,改日請專門的戲班子來。”
她又茫然點頭:“那他們是幹甚麼的?”
“沒甚麼,你不用管……”
“哼!”她停步,一跺腳,插著腰撅著嘴看他。
封肆嘆息,重重抹一把臉。他就知道這事過不去,這個該死的管事,在府裡這麼多年,連這點事都處理不清楚。
他指著管事的背影,氣道:“再罰他半年月俸。”
柳嬈抓住他的手臂:“你還沒跟我說呢。”
他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就是他們送來陪我的。”
“陪你的?”柳嬈怔愣片刻,漸漸明悟,抿了抿唇,抬步離去。
“誒?”封肆跟在她身後,好幾回抓她的手臂沒抓住,又低聲哄,“那不是管事放進來的嗎?我可是一直和你在一塊的。”
她打量他幾眼,又冷哼一聲。
封肆緊忙抱住她:“還生氣?您有甚麼指示吩咐便是,我一切都聽您的。”
她癟了癟嘴:“那以前呢?”
“甚麼以前?”
“我說以前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她說著,指尖便往他手臂上擰。
封肆疼得直躲:“沒、沒,不敢不敢。”
柳嬈上下打量他幾眼,見他還算老實,熄了火:“沒有就好,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肯定也罰你的月錢。”
他笑著舉雙手投降:“我保證,我沒有說謊。”
柳嬈點點他的鼻尖:“那最好。”
他摟住她的脖子,垂首輕聲問:“那我們還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柳嬈眯著眼,笑著重重點頭:“嗯!”
封肆高興在她臉頰上重重親一口:“那你以後甚麼事都要跟我說,好不好?”
“我原本就是甚麼事都跟你說的啊。”
“我是說甚麼事都跟……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給我寫信。”封肆瘋狂暗示。
柳嬈縮著脖子,奇怪看他幾眼:“你就在我跟前,我給你寫甚麼信?那不是傻嗎?”
“我是說、是說……哎!算了!”
“你剛剛還要我甚麼都跟你說,你現在卻甚麼不都跟我說,你真討厭。”
“我是說……”他頓了頓,糾結半晌,還是覺得先前寫信的事不能說,“我是說,若是你希望有人給你寫信,我可以給你寫。”
“噢……”柳嬈呆愣一會,忽然品出這話的意味,嘴角止不住地高揚,在他唇上淺啄一下,“嘿嘿,我知道了。”
她一笑,封肆也忍不住揚唇:“知道甚麼了?”
“知道你喜歡我啊。”她搖搖他的脖子。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我肯定喜歡你啊。”
“有多喜歡?”
她張開雙臂,畫一個大圈:“有這麼這麼喜歡。”
封肆喜上眉梢。
“那你呢?你對我有多喜歡?”
封肆拉著她的手又畫一個圈:“我對你也有這麼這麼喜歡。”
她笑著撲進他懷裡,呵呵傻笑。
不遠處,柳珣遙望許久,緩緩轉身離去。他這一陣子雖然是在跟著王府裡的人做事,但每日也是能見到媚兒的。媚兒這段時日也在操勞王府裡的事務,他總覺得媚兒和從前不一樣了,不再需要他了。
寧州的冬日無雪,只是稀稀拉拉的小雨,黑雲壓著天,昏沉沉一片。
柳嬈又在書房打算盤,聽人敲門才抬眸看來:“三哥?你來啦?快進來吧!”
封肆抬抬眉,示意柳珣自己找地方坐。
柳珣拘束落座,低聲道:“我想等過了年就回京城去……”
“啊?為甚麼?你在這裡待得不高興嗎?”
“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也該回去好好唸書了……”
封肆抬眸:“你是覺得現下在府中做事屈才了?若是如此,我再安排你去府衙做事。”
“不是。”柳珣又搖頭,垂著眼道,“我跟著媚兒來寧州,是怕她過得不好,過不習慣,可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媚兒在這裡過得很好,既然如此,我便也沒有再留在此處的必要了。”
柳嬈眨眨眼,愣愣看著他:半晌未說出話:“三哥……”
柳珣雙手撐在膝上,抬頭看著她,露出一個釋懷的笑:“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看到你好,三哥就放心了。你就好好在這裡過,有甚麼事就給家裡寫信,三哥也得去操心自己往後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