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早知道不住這麼大的宅子……
封肆抬眉:“管吧。”
“我……”柳嬈有些為難, 扯扯他的袖子,小聲道,“這麼多人, 我哪裡分得清誰是誰呀?”
封肆也壓低聲音:“你問他們領頭的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連府裡面的事務是如何劃分的都不知道呀。”
“你問管事呀……咳咳。”他也覺得自己嗓子夾得不對勁, 假咳兩聲, 朝管事示意一眼。
管事上前幾步,嚴肅道:“王爺不在時, 府中是誰在管事?”
有人走出。
“如今王爺和王妃都抵達寧州, 往後府中事宜都交由王妃管理, 你上前來向王妃稟告吧。”
柳嬈立即正襟危坐,豎著耳朵仔細聽,恨不得拿著本子記下來。
那管事的介紹完,府中的傭人開始一個個上前自我介紹, 這才是真正頭暈眼花的時候, 柳嬈盯著花名冊一個個對上, 半天下來, 頭昏腦脹,起身時險些沒站穩。
封肆扶住她的手臂:“當心。”
“管家怎麼這麼難啊?家裡人好多,我都記不過來了,要不咱們解僱一些吧。”她整個人都快蔫兒了。
“那府中的活兒都由誰來幹?這麼大個宅子,每日打掃的人都得不少。”封肆好笑道。
“啊?早知道咱們不住這麼大的宅子了……唉。”
封肆揉揉她的腦袋:“又不必每個人都記住,你只記住那幾個領頭的就行了。”
“噢?還可以這樣的嗎?那我要讓他們去辦事,該怎麼辦呢?”
“當場問便是。”
柳嬈恍然大悟:“噢,原來還可以這樣啊。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我就可以只看府中的事務了,太好了!”
封肆笑著捏捏她的臉,將她往懷裡一摟:“今天累著了, 回去歇歇。”
她活動活動脖子,長嘆一聲:“管家可真累啊!”
封肆親她一口:“那我們休幾日再去清點莊子……”
話未說完,柳珣突然衝來,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往後拉,著急小聲教訓:“媚兒,光天化日之下,你怎麼能和他這樣呢?”
“怎樣?”她滿臉茫然。
柳珣小聲道:“親嘴啊!”
“噢,這不是在家裡嘛,又沒有外人。”
“可是……”
“沒有甚麼可是,三哥,你聽話啊,不要鬧。”柳嬈哄幾聲,踮著腳要摸他的腦袋。
封肆上前一步,擋在他們中間:“三弟,你也去歇歇,過兩日我們一同去清點田地莊子。”
柳珣不服氣:“你……”
封肆拍拍他的肩:“三弟,莫鬧。”
柳嬈連連贊同點頭:“三哥,你別鬧,我今天累了,你先自己玩一會兒,等我閒了再陪你。”
柳珣還沒來得及開口,兩人已走遠,搭著肩摟著背,一路歡聲笑語。
天晴,府內的事務差不多理順,乘著車往城外的俸田去,柳嬈蹲在田埂上,雙手遮擋住遠處刺眼的光,看著田裡勞作的農民。
“田裡的是甚麼?”她好奇。
封肆叉著腰站在她身旁:“稻子。”
“稻子是甚麼?”
“就是你吃的米飯。”
她抬眸,滿眼新奇:“哇,這就是稻子啊。”
封肆無奈笑道:“那不然呢?走了,當心曬黑了。”
“噢。”她緊忙起身,眺望一眼稻田裡勞作的人,好奇一句,“他們不怕曬黑嗎?”
柳珣重重嘆息,小聲解釋:“媚兒,他們是農民,不勞作就沒有飯吃的。”
“啊?”柳嬈一臉苦悶,“這麼熱的天也不能休息嗎?”
“眼下已入秋,都不算熱了,夏季炎熱的時候,他們照舊要勞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日如此。”
“啊?他們得吃多少糧食啊?”
柳珣險些暈過去,苦口婆心道:“媚兒,不是他們吃得多,是朝廷徵收得多。”
說罷,他朝封肆瞥一眼,柳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瞧見封肆,恍然大悟:“是你欺負他們了?”
封肆瞅柳珣一眼:“我能代表整個朝廷?”
柳嬈蹙蹙眉:“那是誰幹的?”
封肆又瞪柳珣一眼,摟著柳嬈往車邊走:“我可不收他們的稅糧,我有自己的俸田,你若是覺得他們可憐,往後我們俸田少收些就成了,別聽你三哥瞎說,淨會往我身上潑髒水。”
柳嬈抬頭看他:“這樣也行嘛?”
“當然,只要你高興。”封肆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一口,“走,我們去莊子上查賬。”
莊子上管事將賬本呈上,封肆接過,隨意在書房坐下,翻看幾眼。
他這些年雖然不在寧州,但對這裡的事務瞭然於心,不怕他們掀出甚麼風浪,此回來不過是再施施威,柳嬈卻對那賬本很感興趣,伸著脖子望了許久。
他抬眸:“你要看?”
“這不本來就是該我看的嗎?你還沒有看好嗎?輪到我看了。”
“好好,你看,你到我懷裡來看。”他將人往懷裡一拉,瞥一眼一旁坐著的柳珣,“三弟,你不是要在我府中尋一門差事嗎?現下便讓莊子上的管事帶你去了解了解莊子裡的事務吧。”
柳珣看著疊在一起的兩人,為難道:“我……”
“三哥,你快去吧,不要耽擱時辰,我們晚上一起吃晚飯。”柳嬈伸著手,拍拍他的肩,一本正經道。
柳珣悄自嘆息一聲:“那好吧,我晚上再來尋你。”
柳嬈已全神貫入賬本之中,手下的算盤打得哐哐作響,封肆摟住她的腰,聽著門關上,朝她靠近一些,待她反應過來時,那隻手已經覆在她的心口。
“你幹甚麼?”她一臉嚴肅。
封肆將下巴放在她肩上,輕聲道:“你忙你的。”
“噢。”她蹙著眉,胡亂撥弄撥弄算盤,惱道,“你這樣我怎麼看嘛!”
“為何不能看?若是不能,便是你不用心。”
她一臉不可置信:“我不用心?明明是你搗亂!”
封肆咬住她的耳垂,輕聲道:“真的,不信你試試。”
她扭頭,狐疑看他兩眼,將信將疑,蹙著眉,繼續撥弄算盤,她對這賬本很是陌生,得仔細算才能算明白。
封肆在她背後勾唇,骨骼分明的指尖四處作亂。
她咬著唇,繃著足尖,死死盯著懷裡的賬本,顫抖的指尖打著算珠,輕輕作響,最後著實抵抗不住,伏在桌面上,止不住地大口呼吸。
喘息過後,她坐正,緊蹙著眉頭,將無意推遠的算盤抓回來,繼續對著賬本撥弄。
封肆突然內疚,將她抱緊一些。
“別打擾我了。”她臉一板。
“不打攪你了,我給你擦擦,你認真看。”
她扭頭,又懷疑看去,直至確認他的確沒有再搗亂的意思,才欣慰點頭,回眸繼續盯著賬本看。
封肆再不攪擾,坐在她身後默默看著。
天將暗,她扭扭脖子,揉揉肩膀,正色道:“我看完這半本了!”
她難得這樣認真,封肆不願打擊她,誇讚道:“媚兒真厲害。”
“那當然啦。”她驕傲一句,又扭扭脖子,“這半本沒有問題,剩下的我明天再看吧!”
封肆連忙應承:“對對,今日累著了,好好歇歇,明日再看。”
她滿意昂首:“那今天就這樣吧。”
封肆笑著親她一口,哄著她往臥房走。看賬本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真將她累著了,又得哄。
只是這回卻在意料之外,她竟真的未喊一句累,之前就已經認認真真將厚厚的幾沓賬本全看完了。
“如何?”封肆端茶倒水。
她喝一口茶水,長舒一口氣:“沒問題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封肆好笑地揚唇。
“就是脖子有點兒累,你給我按按肩吧。”
封肆一愣,警惕起來:“很不舒服?不如請大夫來給你看看?”
“不用不用。”她擺著手,往床上一趴,閉著眼道,“你給我按按就好啦。”
封肆嚥了口唾液,搓熱手心,輕輕放在她肩上:“不會要按很久吧?”
她眼睛一睜:“你這是甚麼意思?不願意?都還沒開始按呢,你就在這裡不情不願了,我不要你給我按了……”
“我給你按,給你按。”封肆連聲打斷,“我不是不願意,這不是天晚了嗎?你忙了這些天,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萬一耽擱你休息的時辰,那我心裡如何能好過?”
“噢,那倒也是,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啦,我能睡著的,你按你的。”她打了個哈欠,眼眸又一閉,呼吸綿長。
封肆沉默良久,重重嘆息一聲,又重重嘆息一聲,沒有將人吵醒,認命地繼續給人按肩。
翌日早起,柳嬈扭動幾圈脖子,鬆快道:“太好了,我的脖子一點兒也不疼了。”
封肆看她一眼,默默越過她:“莊子裡的賬本就這些,不必再看,我們今日便回府吧。”
“除了看賬本還有別的事要做的吧?”
“最重要的還是看賬本,你只要掌控這裡的情況便好,不可能守在這裡一輩子。”最重要的是,再看下去,受累的不僅會是她。
柳嬈若有所思點頭:“小四,你說的好有道理,那我們就回去吧,這幾日給我忙的,指甲好久沒塗了,香膏香露也好久沒抹了,今天回去咱們就抹。”
封肆險些一口氣沒喘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