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小白眼狼
封肆捉住她的手往那些傷痕上放:“是不是那些傷落在我身上, 你就高興了?”
她不明白這兩件事有甚麼關係,要抽手往後躲。
“不許躲。”封肆命令,“你好好摸摸。”
“我……”她苦著臉, “我摸、摸它, 你不會疼嗎?”
封肆心中原就不多的氣消散, 將她抱入懷中:“不會疼,跟我去寧州, 兩日後便啟程。”
她眉毛鼻子快皺在一塊了, 不知道是該心疼他, 還是心疼自己:“我、我……”
“睡覺。”封肆摟著她躺下。
她掙扎,要往床裡縮。
封肆將她捉回:“不是喜歡壓著我睡?來,壓。”
她咬著唇,硬得像根木頭, 一動不動。
封肆強行將她搬來身上, 拍拍她僵硬的肩:“睡吧, 明日我們再商量要收拾甚麼行李。”
她折騰幾下, 沒能掙脫,洩了氣。
半夢半醒間,她忽然瞧見封肆拿了根通紅的烙鐵來,印在她的背後,滋啦一聲,她被驚醒,慵懶沙啞的嗓音在背後響起:“醒了?”
她一怔,恍然明悟抵在她腰背後的是甚麼:“你鬆開我……”
“又要鬆開?”封肆傾身而上, “別想。”
她汗涔涔地從被窩出來,腳下一軟,險些跌倒。
封肆眼疾手快將她抱起:“今日還是去和祖母母親一同用早膳?”
她欲哭無淚。
封肆權當看不見, 抱著她去洗漱後,攬著她往老太太院子去。
他如今對柳府各處已是輕車熟路,不需要人領路,便能尋到老太太那去,還裝模作樣地跟人請了安才落座。
柳珣也在,忍不住多問:“媚兒,你真的要和他走嗎?”
柳嬈悄悄看封肆一眼,不敢吭聲。
老太太私心也不希望柳嬈離家,也開口:“媚兒她性情嬌縱,我和她母親都常常頭疼,她這個性子,實在是撐不起王府的門楣,王爺是否再考量考量?”
封肆面色微沉:“這是何意?要我休了她?”
柳嬈立即應:“好啊好啊。”
封肆氣得心口疼,瞥她一眼:“你等我死了再說吧。”
柳嬈臉一垮。
“兩日後便走,趁早收拾東西,別臨到跟前又說甚麼這沒帶那沒帶,到時我可不管你。”
“噢。”
老太太知道拗不過,只能應下:“寧州路遠,祖母叫人多給你準備些吃食。”
柳嬈癟癟嘴,沒說話。
堂中的氛圍凝滯,不久,侍女進門打破了沉默:“王爺、王妃,老太太,宮中有貴人來。”
柳家眾人一怔,皆朝封肆看去。
“大概是太后來了,出去一看便知。”封肆起身要走。
柳嬈見狀立即要往祖母身後退,可還沒挪步,便被封肆捉住手帶去懷裡。
“母后定是來見你的。”
她磨磨蹭蹭往外走,瞧見太后時,神情終於有了絲鬆動:“母后……”
太后快步迎來:“媚兒。”
“母后,我不想離開京城。”她撲進太后懷裡,毫不猶豫哭訴。
太后拍拍她的背:“母后也捨不得媚兒。”
封肆緩步來:“母后。”
“聽皇帝說你要去寧州了,母后特意來看看你和媚兒。”說話間,柳家眾人一起上前行禮,太后又道,“不必多禮,都起來吧,我們進去說。”
眾人移步進廳,太后摟著柳嬈落座:“母后知曉你們要走,特地讓人準備了行李,都呈上來。”
隨行的侍女呈上琳琅滿目的飾品,柳嬈看去,卻滿臉苦澀。
太后笑著問:“母后準備的不合你的心意?”
她連連搖頭:“不是、不是。”
“那是為何?嫌母后給的少了?”
“也不是……”她咬著唇,小聲道,“我不想去甚麼寧州,母后,能不能讓王爺他一個人去?”
“王爺?你從前可不會這樣喚他的?發生何事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你跟母后說,母后替你做主。”
“我、我……”她一鼓作氣,“我不想跟他過了,要不母后讓他休了我吧。”
封肆陰沉沉的目光投來:“母后不必理會她,她是在跟我鬧脾氣。”
柳嬈癟嘴。
太后又道:“你們何時啟程?”
“明日。”封肆沉聲道。
“啊?你不是說兩日後嗎?”柳嬈抬眸。
封肆瞥她一眼,沒有回答,臉一直沉著,只與太后商議離去的日期。
天黑,太后回宮,柳家眾人散去,他將人往床上一扔,捉著她的腰,沉聲發問。
“你說的那些話很傷人,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東西,我就不該慣著你,越慣脾氣越壞。說話!知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很傷人!”
“我……”柳嬈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我,說,說不了……”
封肆正在氣頭上,又罵:“我這輩子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你了,換來的是你一句讓我休了你?你這個小白眼狼,我以後再也不會縱容你了!”
她嗚咽:“太快了,不要這樣……”
“以後只有我怎麼高興怎麼來,你那些好待遇都沒有了!還想吃甚麼山珍海味,以後只有蘿蔔白菜!”
她眼冒金星,甚麼都沒聽清,渾身顫慄著,還啞聲討水聲:“渴。”
封肆瞥她一眼,沒好氣道:“渴著。”
“嗚嗚我要喝水……”她抓住他指尖,“小四,我要喝水。”
“你今天喊我王爺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封肆倒了水來,喂她喝下。
她喊得嗓子都要冒煙,咕嚕咕嚕灌幾大口,不慎被嗆到,咳得臉都紅了。
封肆慌忙摟著她順氣:“慢些慢些,不渴著你,彆著急。”
呼吸漸漸順暢,她小聲嘟囔:“你鬆開我,我要睡了。”
“你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啊。”封肆扣著她,“就在我懷裡睡,哪裡都不許去。”
她嘴撅得老高:“你不愛我了,你好凶。”
“你都不跟我過了,我還愛你做甚麼?我只愛願意跟我過的。”
“你喜歡我,就是不管怎樣都要喜歡我。”
“你還挺霸道。”封肆捏捏她的臉,“那你怎麼沒有不管怎樣都喜歡我?”
她耷拉著臉:“噢!”
封肆笑著親親她的苦瓜臉:“睡吧,寶貝,明天還要啟程。”
她一想到要啟程就想哭,可又沒力氣哭了,哼哼半晌得不到回應,漸漸犯困,呼吸綿長。
封肆盯著她的睡顏,一絲睏意也無,氣漸漸又消了。
他的媚兒還是個小姑娘,遇到這種事,不害怕才不正常。
“乖寶貝。”他忍不住低頭在她臉頰上啄吻,“是我不對,我嚇到你了。”
柳嬈睜眼時,身旁的人不見了,她伸著脖子左右看一圈,聽見外面動靜,悄聲走去,封肆恰好推門,嚇得她往後一縮。
“這也能嚇到?”封肆笑著摸摸她的臉,“收拾收拾,準備啟程。”
“我不想去。”
“乖,聽話。”封肆將她拉入懷中,“我捨不得你,你捨得我嗎?走吧,去洗漱。”
她小聲嘀咕:“你昨晚還兇我。”
“那是你惹我生氣。”封肆認真看著她,“媚兒,你要想清楚,寧州京城千里之隔,你執意不跟我走,這一別或許再也不會相見。”
她頓住。
封肆捧著她的臉,抵著她的額頭:“寶貝,跟我去寧州,我愛你,我捨不得你。”
她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封肆見她遲疑,心情大好,笑著在她臉上親吻幾下,格外溫柔:“走吧,收拾行李。”
臨別的馬車前,柳珣哭得滿臉是淚:“祖母,母親,你們讓我和媚兒一起去寧州吧。”
老太太滿臉無奈:“胡說甚麼……”
封肆看去:“也不是不行,這回考得如何?我可以在寧州給你謀個差事。”
柳父嚴厲拒絕:“這如何能行?考得上便考得上,考不上便繼續考學,如此走捷徑,只會害了自己。”
“一份差事而已,又不是要他封侯拜相,不至於如此。”封肆淡聲反駁,又看向柳珣,“你確定要跟我們一同去寧州?”
柳父重重嘆息一聲,拂袖離去。
封肆當做未瞧見:“你也不必擔心,將來你若想回京城,隨時可回。”
老太太和陳夫人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家裡若是有個人能去陪著媚兒,那是再好不過,可總不能因此耽擱了老三的前程。
“二弟,你說呢?”封肆看向柳瑜。
柳瑜上前:“祖母,母親,媚兒第一回出遠門,有個人陪著也好,再說三弟此回便是考中,還需吏部考核,說不好也要外放,如此不如跟著王爺,好歹有人照應。”
柳珣急忙點頭:“正是如此。”
老太太猶豫不決:“那、那……”
封肆打斷:“走吧,再不走就趕不上去下一站驛館了。”
“祖母,母親,那我便先走了。”柳珣擦了擦眼淚,朝長輩跪地行大禮,而後鑽上馬車,“走吧。”
封肆不緊不慢地對柳家長輩道:“我便帶媚兒離去了,二位不必擔憂,往後每年我們都會回來探望。”
老太太老淚縱橫,輕輕揮揮衣袖:“去吧。”
封肆微微頷首,轉身跨上馬車,吩咐一聲,馬車緩緩駛動。
車上,柳嬈正在給柳珣擦眼淚:“三哥,你別哭了。”
封肆瞥一眼,很是不順眼:“好了,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像甚麼樣子,坐好。”
柳珣立即正襟危坐。
封肆又瞥他一眼,將柳嬈摟進懷裡。
許久,他突然蹦出一句:“你們家也就你們二哥有靈氣些。”
柳嬈和柳珣都未聽懂。
封肆也不好點破,若此刻坐在車裡的是柳瑜,早就自覺換輛馬車前行了,哪裡還會賴在這裡跟個木樁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