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懷裡的人睡了, 封肆看著那張乖巧酣睡的臉,稍稍鬆了口氣。
他能感受得到,媚兒方才不如從前投入, 可現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能讓她不那麼抗拒已是不易。
他輕輕將人往床裡放了放, 隨手套上寢衣悄聲出門。
柳家的人還算識趣,都散了去, 只在偏院裡等候。
他抬步跨進偏院, 朝人看去。
柳家眾人起身:“王爺。”
“媚兒已經睡了, 今晚我就歇在這裡,你們先回吧。”
老太太欲言又止:“媚兒她……”
“她很好,無甚大礙了,你們不必擔憂, 她願意在這裡住就住吧, 我也同她住在這裡。”
“那、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封肆擺擺手, 緩步返回。
柳珣盯著他的背影, 緊咬牙關,恨不得衝上去。
柳瑜趕忙抓住他,低聲道:“別鬧,人家是夫妻,跟你說過多少回了,還不長記性,況且媚兒也不能一直這般,總要解開心結才好, 回去吧,明日再來看。”
一早,外面便有動靜, 封肆當做沒聽見,摟著懷裡的人,繼續入眠。
天明,懷裡的人醒來,他也跟著睜眼。
“媚兒。”他的指尖滑過她的臉頰,等了許久,沒等到從前那般的熱情回應,他悄自嘆息,“起吧,你三哥好像在外面。”
“三哥?”提到三哥,柳嬈的神情才有了變化,跨過他下床,邊穿著衣裳邊往外走,“三哥!”
柳珣就在院門外,聽到動靜,立即跑來:“媚兒!”
“三哥。”柳嬈笑著跑去,瞥一眼身後跟出來的人,躲去柳珣背後,小聲道,“三哥,我們去你那裡洗漱吧。”
“好。”柳珣警惕地看著門口立著的男人,護著身後的妹妹快速撤出。
封肆看著他們,緩步跟上。
柳嬈聽到腳步聲,低聲問:“他是不是跟來了?”
柳珣回眸,直直對上那雙深沉的眼眸,嚇得立即收回,小聲答:“是。”
“那我們走快點?”
“咱們家就這麼大,走再快也沒用啊。”
“那怎麼辦?”
“他欺負你了嗎?”
“我……”她欲言又止。
柳珣加快了步伐,護著她跨進自己的臥房:“你說啊,他有沒有欺負你?他要是欺負你了,三哥就算是豁出命去也得為你討回公道。”
“也不算是欺負啦。”她頓了頓,小聲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封肆跟進門,接過侍女遞來的帕子,擰一把水,握住她的手:“來。”
她垂著頭,眼眸飛閃:“你、你幹嘛要跟來?這是我三哥的臥房……”
封肆沒有理會,微微將她往前一帶,給她擦臉。
柳珣握著拳在一旁看著,只要有不對,隨時準備著要衝上去。
封肆餘光瞥他一眼,低頭在柳嬈那光潔的臉頰上親一口,低聲道:“寶貝,去漱口吧。”
柳珣臉咻得通紅,連忙背過身去。
封肆勾了勾唇,摟著懷裡的人繼續洗漱:“在何處用早膳?”
柳嬈回頭好幾眼,沒對上三哥的目光,只能繼續被人摟著,小聲回答:“我要去和祖母母親一起用早膳。”
“好,我同你一起去。”
“你……”她小聲道,“你要不先回去吧?”
“嗯?你說甚麼?說大聲些。”
她嚥了口唾液,低著眼,一鼓作氣:“我說,讓你先回去。”
封肆摸著她的臉:“回哪兒?”
“回王府啊。”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我、我……”她又吞吞吐吐起來。
封肆絲毫不給她猶豫的機會,摟著她便往外去:“走,我和你一同去祖母母親那裡。”
“媚兒!”柳珣慌忙跟上,瞧見封肆回頭,又趕緊垂眼,放慢腳步。
柳嬈回頭看:“我三哥他……”
封肆擋住她的視線:“他好好的,沒甚麼大礙,放心吧。”
她抿著唇,胡亂盯著路旁的花花草草,心裡總是發虛,腳下也是輕飄飄的,她還是沒法忘卻暗牢裡的那一幕,昨晚還做了噩夢。
封肆察覺到她的異樣,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她心裡更虛了,不敢看他,不敢和他靠近,恨不得離他十萬八千里。
封肆目光落在她臉上,朝她挪近:“媚兒,要不要塗指甲?你的指甲好久不曾塗過,顏色都有些黯淡了,我給你塗指甲,好不好?”
她躲在祖母和母親身後,連連搖頭。
“媚兒。”封肆繞過老太太和陳夫人。
她緊盯著他,繞著祖母和母親躲,而後毫不猶豫,拔腿便往門外跑。
封肆大步追上:“媚兒。”
老太太和陳夫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遙遙望著,焦急得原地打轉。
沒多久,封肆追上,將人抱入懷中,輕笑道:“不跑了,好不好?你看祖母母親都在為你著急呢,乖乖坐著,我陪你玩,不想塗指甲,那打絡子?串瓔珞?要不玩葉子戲也行,我教你,好不好?”
她被摟著,又回到廳中,還是那副不情願的模樣。
封肆攬著她坐下,吩咐一聲,叫來柳家人落座,擺上葉子戲,懷裡的人雖是心不在焉,但終於不亂跑了,贏了兩圈後,臉上還有了笑意。
封肆趁機道:“陛下有旨,命我前往封地,不日啟程。”
柳珣一怔,高聲道:“不行!”
老太太忙瞅他一眼:“坐下,你要抗旨不成?”
“祖母!媚兒從未出過遠門的,她怎麼能去那麼遠的地方呢?她要是受欺負了怎麼辦?我們都幫不了她!”
封肆淡淡瞥他:“有本王在,誰敢欺負她?”
他咬了咬牙,沒說話。
封肆又看向懷裡的人,輕聲道:“媚兒,我們這兩日就得收拾行李了。”
柳嬈握緊手中的牌:“你可以一個人去嗎?”
“我們是夫妻,自然是要在一起的,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去呢?你不會捨不得我嗎?”
“我……”她小聲道,“可是我捨不得我祖母母親,還有大哥二哥三哥……”
“以後我們每年都可以回來看望他們的。”
她咬著唇,著急道:“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想去嘛……”
封肆沒有接話,轉而道:“看看,出哪張好。”
她更沒心思玩了,滿腦子都在想應對之策,怎麼辦?萬一她做錯了甚麼事,會不會被烙鐵烙?她害怕。
封肆又開口:“纖雲,你回王府,讓他們收拾行李,能帶的全帶上,不要有遺漏。”
“我……”柳嬈趕忙抓住他的手,滿眼懇求,“我們晚點再走,好不好?”
“晚多久?給我一個具體的日子。”
她哪裡知道晚多久?她就是想拖延而已。
封肆道:“最多晚三日。”
離開這裡,換一個新環境,又是路上,他們相處的機會會更多,那日留下的陰影也能儘快消散。
“啊?”她抬頭,對上那雙淡然的眼,又立即垂下,小聲嘟囔,“你能不能自己去?”
封肆當作沒聽見,又聊起牌來:“看看,出哪個?”
她癟著嘴,從白天癟到晚上。
封肆將燈吹滅,俯身而來。
“不要。”她雙手擋。
“為何不要?從前你要的時候,我可都是由著你的。”封肆已捉住她的腰。
她不情願,又不好拒絕,哼哼唧唧個不停,卻沒甚效果,溫熱的吻已經落在她脖頸上,酥酥麻麻的感覺一起朝她湧來,她如水般隨波逐流,最後抽抽搭搭哭起來。
“你是壞人……”
“弄疼你了?”封肆輕撫她的臉頰。
她搖著頭躲:“你是壞人,我祖母她們說得對,你是壞人,要是我早點相信就好了。”
封肆捏住她的臉:“我是壞人?我對你很差嗎?我欺負過你嗎?我對你這麼好,你這樣說,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她嚇得一抖,結結巴巴:“你、我、你……可你是就是壞人,你對我好,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壞人的事實!”
“你怎麼這麼沒良心?”封肆將她的手放在她的心口上,“你摸著你的良心,再跟我說一遍。”
她哇一聲又哭起來:“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啊,我總是做噩夢,夢見你用烙鐵燙我,真的好可怕……”
封肆無奈又心疼:“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那個人是犯了事,我才會那樣審他,你又沒有犯事,我為甚麼要罰你?”
“可是人活著總會犯錯的嘛,我要是不小心犯錯了怎麼辦?我把你給我買的衣裳首飾都還給你,你自己去甚麼封地吧,我不要去。”
“他是犯了天大的錯誤,不可饒恕的那種錯誤,不是你想的那樣,再說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可是人要犯多大的錯誤才要用烙鐵燙他!我以後連烤肉都不敢吃了,你太兇殘,太可怕了!”
“來。”封肆解開寢衣。
柳嬈又哇起來:“你又要弄我!”
封肆瞥她一眼,將寢衣褪去:“誰要弄你?你給我抬眼,看看我身上的傷。”
她警惕眯著眼看,見他沒有過來,才將眼全睜開。
封肆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起:“來,好好看看我身上的傷,我不傷他,以後這傷就會繼續落在我身上。”
燭燈點燃,藉著昏暗的光,她瞧見他胸膛上白色的傷疤,她從前也瞧見過的,只是這些疤痕的顏色淺淡,她沒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