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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呱

2026-03-28 作者:Paradoxical

第42章 第 42 章 呱

他看著眼前那張怔愣的臉, 清楚地意識到,他不能再留在這裡,他不願真和她發生爭執, 他該好好冷靜冷靜, 最重要的是, 好好睡一覺。

“我還有事,不用等我。”他起身, 大步離去。

柳嬈看著他的背影, 喃喃自語:“去哪兒?”

侍女見狀, 連忙幫她追出去:“王爺何時回來?奴婢們好……”

話未說完,封肆憋悶的一肚子氣終於有處可去,冷臉道:“本王要去何處,難道還要給你稟報嗎?”

侍女哆哆嗦嗦跪地, 他大步離去。

管事適時跟上:“王爺可是要出門?小的這就叫人去準備車架。”

封肆大步跨上馬車, 靜坐片刻, 還是覺得不爽, 一把掀開車簾,道:“你去告訴她,讓她給我好好反思反思,她甚麼時候改了她這個嬌縱的性子,我甚麼時候回府,她要是不改,我再不會見她。去茶室!”

管事看著遠去的馬車,摸不準這是不是氣話, 猶豫著往回走。

纖雲匆匆迎來:“王爺生氣了?”

管事稍稍點頭,看一眼房中怔怔坐著的人,硬著頭皮道:“娘娘, 王爺有話,若是娘娘不改改嬌縱的性子,王爺不會再見娘娘。”

柳嬈塗著明亮口脂的唇微微顫抖,小聲道:“噢。”

管事不敢再多待,緊忙離去,侍女見尋他不通,立即進房去哄。

“娘娘,王爺說的大概是氣話,娘娘別往心裡去……”

她看著院子裡的花壇,始終沒有說話,半柱香的時辰過去,她抬了抬眼,起身往裡走,拖出床底的箱子,開啟衣櫃,將裡面的物品往箱子裡裝。

纖雲慌忙上前:“娘娘這是做甚麼?”

“回家。”她將衣裳囫圇往箱子裡扔,扔完一箱又去裝另一箱,“我不要做甚麼王妃娘娘了。”

纖雲與春雪對視一眼,嚥了口唾液,輕聲哄:“娘娘這是說甚麼呢?夫妻之間哪裡有不吵架的?就是老爺和夫人也有鬧矛盾的時候,鬧了矛盾應該想著如何解決才是,哪兒能動不動就說要走的話?”

“他先走的。”她委屈極了,眼淚掉出一顆,隨即便忍不住,嘩啦啦往下流,哭嚎著喊,“我要回家,我要收拾東西回家!”

侍女們嚇壞了,都不敢再勸,慌亂幫她將行李往箱子裡塞,邊塞邊又哄:“娘娘想回就回吧,幾位少爺不會不願意娘娘回去的。”

她自顧自地哭一陣,收拾得越發賣力,很快將自己的行李全打包好,轉頭去搬架子上的花瓶。

纖雲一愣,小聲提醒:“娘娘,咱們的行李已經收拾完了,這花瓶是王府上的。”

“甚麼王府上的?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們快點和我一起裝,早裝完早回去。”

花瓶、擺件、筆墨紙硯、碗碟、地毯還有各式各樣的屏風,就連那架子床,都被她點名要帶走,聲勢浩大,全府上下都被驚動。

管事急匆匆跑來:“這是在做甚麼?”

纖雲為難道:“娘娘說要收拾行李回家……”

“甚麼?可這不像是收拾行李,這活脫脫就是抄家啊,這我怎麼和王爺交代?”

“您還是趕緊去與王爺稟告吧,一會這些大件出了門、上了街,更不好看。”

柳嬈正好出門,朝他們指揮:“誒,你再給我叫兩個人來,我要把這架子床搬走。”

管事語塞:“這……”

纖雲趕忙上前勸:“娘娘,這架子床搬回去也沒地方放,家裡有的是床。”

“我不管,我就要這張床。”

“是是,奴婢遵命……要不娘娘先行回府?這也收拾了一部分了,剩下的奴婢盯著就是,快午時了,娘娘早些回去還能趕得上午膳。”

柳嬈左右看一圈:“你別把這架鞦韆忘了,我就先回去了。”

纖雲長鬆一口氣,一路將她送出門,緊忙叫停剩下的工程,焦急等在門口。

長長排起的馬車行李從王府正門而出,朝柳府而去,路上行人免不了多打探幾眼,再竊竊私語幾句,柳嬈今日卻沒心情湊熱鬧,靜靜坐在馬車中出神。

柳府中,柳珣最先聽見風聲,拔腿便往外跑,正好和進角門的馬車碰了個正著。

他衝上去:“媚兒!你又在做甚麼!”

柳嬈推開車門,臉還垮著:“你看不出來嗎?我回家了,以後不去寧王府了。”

柳珣語塞一陣,又道:“可你已經和寧王成親了,怎麼能說走就走呢?還搬回來這麼多東西,你好歹先跟家裡商量一聲。”

“你也兇我。”柳嬈眼淚又冒出來,“你們都兇我!你們根本就不愛我!”

“我……”柳珣跨上馬車,給她抹去眼淚,輕聲道,“三哥怎麼會不愛你呢?三哥是擔心你才這麼激動的,你先告訴三哥,你為何要這樣?”

她哭得更厲害了:“他兇我,欺負我,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還說甚麼我脾氣不好,不要再見到我了。”

柳珣從來沒見她這樣委屈過,甚麼立場理智通通拋去腦後,止不住地心疼:“我就說他不是甚麼好人,先前非逼著我們家嫁女,這才幾日就對你不好了,他就是個三心二意的混蛋!”

她原就委屈,聽到有人應和,越發委屈,眼淚糊了一臉:“他就是個混蛋!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他根本就不愛我!”

柳珣越發心疼,接著附和接著罵。

很快,一個哭得滿臉淚痕,一個憤憤不平,若不是柳瑜趕來,柳珣已經要帶著柳嬈單刀赴會,跟封肆拼個你死我活了。

“大白天的,你們在鬼哭狼嚎甚麼?”

柳珣朝他看去,咬牙切齒道:“寧王那個喜新厭舊的混蛋不要媚兒了。”

柳瑜抬抬眉頭,朝柳嬈看去:“你說,發生何事了?”

她打著哭嗝,一梗一梗地哭訴:“他呃!不愛我,他呃!欺負我。”

柳瑜忍了許久才沒笑出來,將柳珣往一旁拽了拽,小聲道:“她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寧王是甚麼人?他能強娶,便也能強離,若真是不要她,聖旨會比她更快到家裡來。”

柳珣扼腕:“不論如何說,他都欺負媚兒了,媚兒從來沒這樣哭過!”

“你真是個愣子。”柳瑜往他頭上敲一下,“你要是動了情,傷心之時,也得這樣誇張。將她帶回臥房,我去與祖母他們說清楚,省得他們關心生亂。”

“好吧。”柳珣洩了氣,冷靜許多,將人送回臥房,“媚兒,你先歇歇,我讓廚房送些吃食來,其餘的事不著急。”

柳嬈也哭累了,安安靜靜點頭。

城中一處幽靜的茶館裡,封肆睡得正熟,他已經好些日子沒這樣酣睡過,幾乎是倒頭便入眠,一向的警覺都消失殆盡,敲門聲響過好幾回,他才終於驚醒。

“何事打攪?”他不耐問。

“王爺,是小的。”管事戰戰兢兢答。

他眉頭微動,捏捏眉心,起身靠坐:“進來回話。”

管事悄聲進門,恭敬行禮:“拜見王爺。”

“是王妃來讓你來的?”

“算是……”

他睡了一覺,精神恢復許多,又聽見柳嬈的訊息,心情不錯,忽略了管事的躊躇,抬眉問:“她這麼快就知道錯了?那還算懂事,天也不早了,回吧。”

“王妃、王妃她、她不是……”

“嗯?”封肆起身。

管事噗通一聲跪地:“王妃她將府裡搬空回孃家了……”

封肆眉頭緊皺:“甚麼?”

管事屏息凝神重複:“王妃說要回孃家,不要做王妃了,隨後便叫人搬府中的物件,連臥房裡的架子床都讓人拆了。”

封肆一陣頭疼,腰一叉,質問:“你是如何和她說的?為何會鬧成這樣?”

“小的便是按照王爺的吩咐,轉達給了王妃。”

“你轉達甚麼了?”

“王爺說。”管事清清嗓子,學,“你去告訴她,讓她給我好好反思反思,她甚麼時候改了她這個嬌縱的性子,我甚麼時候回府,她要是不改……”

“你轉達個屁!”封肆無情打斷,“你聽不出那是氣話?趕緊去給我叫馬車!我要去柳府!我告訴你,她一會要是又哭鬧起來,你給我去哄!”

管事幹笑兩聲,連連應是。他哪裡敢?真叫他去哄,不得剝了他的皮?

傍晚,柳瑜正在自己院中用膳,聽侍女來報,說是寧王來了,他立即放下碗筷,大步朝外走,邊走邊跟人吩咐。

“你去攔著些祖母父親他們,既然寧王能尋來,那便是小事,叫他們不要亂摻和,尤其是三弟,他就是個毛頭小子,甚麼都不明白,最容易惹禍。”

柳珣已在柳嬈院門口攔著,將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封肆瞥他一眼,眉頭皺起:“讓開。”

“我憑甚麼讓開?這是我們柳家,你就算是王爺,也不能強闖民宅!媚兒不想見你,你出去!”

“讓開。”封肆臉色沉下。

“媚兒從沒哭得這麼傷心過,你不珍惜她,為何非要強娶她?就為了展示你那呼風喚雨的權勢嗎?我們柳家不歡迎你,媚兒也不歡迎你,你給我出去,從此往後她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封肆緊握著拳,咬牙盯著他,沉聲道:“滾……”

話到嘴邊,他突然瞥見院門裡那道海棠色的身影,他心頭一跳,慌忙閉嘴,冷肅的一聲滾變成了呱。

柳嬈咀嚼著雞腿的臉頰停下,怔怔看去,一頭霧水,弄不明白他為甚麼對著三哥學青蛙。

封肆扶了扶額,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你讓開,我和媚兒要單獨說幾句。”

柳珣瞪他一眼,回頭朝柳嬈看去:“媚兒,你要不要和他單獨說話?”

“不要。”她頭一扭,臉頰上亮晶晶的油漬在日光下反光。

封肆看去,嘴角忍不住揚起:“你不是哭得很傷心嗎?怎麼?傷心都化為食慾了?”

“我就是傷心!”柳嬈腳一跺,氣道,“我告訴你,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你回去吧,以後再也沒有我這麼可愛善良漂亮的女孩子陪著你了,你後悔也沒用!”

封肆明白這個時候不能笑,可他實在忍不住,捂著臉笑得肩膀輕顫。

柳嬈輕哼一聲:“哭也沒用,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封肆指腹抹去笑出來的眼淚,稍稍正色:“好了,讓你三哥讓開,我們單獨說。”

“我才不要和你單獨說呢,你就只會兇我。”她別開臉。

柳珣應和:“我們都捨不得兇媚兒,你還兇她,你趕緊走,我們和媚兒都不想再看見……”

一隻手突然上前捂住他的嘴,將他拽著往旁邊拖了拖,柳瑜朝人笑道:“三弟還小,不懂事,王爺莫要介懷。小妹也是嬌縱慣了的,還望王爺海涵。”

封肆打量柳瑜幾眼,滿意頷首,大步跨進院門,一把抓起柳嬈的手,牽著她往房中走。

“你幹甚麼?”見勢不妙,她連忙喊,“三哥!三哥救我!”

柳珣早被柳瑜按住,唔唔幾聲,也被強行拖走。

封肆將她拽進房中,反手關上門,垂眸看去,輕聲道:“不許鬧了,跟我回去。”

她抱臂重重冷哼:“我才不跟你回去,你罵我兇我,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我的,我再也不會跟你回去了。”

封肆嘆息一聲,往圓凳上一坐:“好,就算是我兇你了,可你也要想想自己做了甚麼吧?我趕了好幾日路,好幾日未睡好,就是為了回來陪你,我只是想歇片刻而已,可你一直鬧我,你還反過來怪我兇你?”

“我沒鬧你,我是想和你玩,是你對我不耐煩!”

“好好,不管是甚麼,是個人好幾日不睡都會疲憊,你想想你能不能好幾天不睡還一直好脾氣吧。”

“你沒跟我說你好幾天沒睡。”

“我沒說?”

“你就是沒說。”

封肆又氣又無奈,雙手撐著腿,深吸一口氣:“我說了不下五遍,我一直跟你解釋,我累了,需要休息,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若是不行,將侍女叫來,問問她們聽見沒有。”

“我……”柳嬈理虧,小聲反駁,“可是你好久沒回來,我很想你,我就想你能陪著我,可你一直兇我,還叫我閉嘴。”

封肆剛要緩過來的那口氣又哽住:“我甚麼時候叫你閉嘴了?我只說叫你安靜片刻。”

“那安靜不就是閉嘴嘛?”

封肆雙手捂臉,平復好一會兒,緩聲道:“安靜就是安靜,沒有旁的意思,我語氣是不好,是因為太累了,不是故意要和你發脾氣。這回出去,事務的確繁忙,我一直記得跟你的約定,怕未及時回來,會惹你傷心,幾日未閤眼,快馬趕回來的,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

她垂下眼,小聲道:“你兇我,兇了好幾回,還轉身就走,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道:“你從前不是這樣的,出去一趟就甚麼都變了,我不是你的寶貝了,不可愛了,我心裡真的好難過。”

封肆聽得心疼,上前幾步,捉住她的手,將她帶進懷裡,抹去她臉上的油漬,輕聲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寶貝啊,媚兒,別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兇你,不該一走了之。”

她癟著嘴,抵在他肩頭小聲哭泣:“你不愛我了,不心疼我了。”

“愛你啊,怎麼會不愛你呢?要是不愛你,我為何要這樣著急趕回來?還不是為了能早些見到你?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哭紅了。”封肆扶起她的臉,又將她的眼淚抹去。

她吸吸鼻子,委屈道:“那你以後還兇不兇我?”

“不兇了,不兇了。”封肆將她的眼淚又抹了抹,在她臉頰上啄吻幾下,“我那會實在太困了,出去睡了一覺,眼下才清醒。”

她被拉著坐在他腿上,小聲問:“在哪裡睡的?”

“茶館。”封肆將臉伸過去,“寶貝,親我一下。”

她看他兩眼,敷衍在他臉上點一下。

封肆彎唇,握住她的手:“我們回去,好不好?你不是要我陪你去弄甚麼彩貝嗎?我現在睡醒了,可以陪你去玩了。”

“我今晚不想回去。”她低聲道,“我讓人把家裡的架子床拆了,回去也沒地方住。”

封肆笑道:“你拆架子床做甚麼?”

她嘴一撅:“你管我,我想拆就拆!”

“好吧,拆就拆吧。那今晚住在哪兒?這裡?”

“嗯。”她反問,“不行嗎?”

封肆連連點頭:“行、行,那就住這兒吧,總歸我接下來幾日也是休息,住在哪裡都一樣。”

“那吃飯吧,我飯還沒吃完呢。”她一轉身,夾起雞腿,撕咬一口,繼續咀嚼。

封肆一臉滿足地看著,忍不住又往她臉上親。

她微愣,將雞腿遞去:“你吃嗎?”

“我不吃,你吃就好。”

“噢。”她又嚼兩口,突然又開口,“對了,你剛才為甚麼要對著我三哥呱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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