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這筆賬我記著，以後慢……
林家燁坐下之後, 有人問他：“剛到啊？”
林家燁：“嗯。”
程倧在旁邊說：“卡點到不像你。”
“昨晚熬夜了，”林家燁說：“在家多睡了會兒。”
程倧問：“熬夜幹甚麼去了？”
林家燁靠在椅子上，吐出倆字：“工作。”
程倧“喲”了一聲。
人到齊之後, 時間也差不多了, 研討會開始。
一共沒太多人，大家的座位離得也不遠, 互相說話都能聽見。之前也開過幾次，這種場合經常會有交叉討論, 暢所欲言, 氛圍也比較輕鬆。
唐迎是那種挺直爽的性格, 不管發言還是討論都大大方方的，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也喜歡和她合作共事。
她說話的時候一般都喜歡盯著對方的眼睛看，會很留意對方的反應, 把話題聊得有來有回的。
本來都挺正常, 但中間有兩次和林家燁說話的時候不是這樣, 全程盯著桌子上的材料。
眼觀鼻鼻關心, 一本正經的，沒看他。
和其他人聊就有說有笑。
開了會兒, 到中午, 程倧提議一起出去吃個飯，下午回來接著開。
大家陸陸續續從多功能廳出去, 林家燁在門口等了會兒。
唐迎還在座位上收東西，羅素走過來, 和唐迎說要不要一起過去。
唐迎點點頭，說：“好呀。”
程倧也正到門口，看見林家燁, 問能不能坐他車去。
“你們去吃。”林家燁說。
程倧問：“你不去？”
林家燁：“我待會兒下去隨便吃點。”
程倧：“哦。”
唐迎和羅素經過門口的時候恰好聽到這段對話，往前走到小回廊的出口，唐迎腳步就慢下來了，羅素問她：“落東西了？”
“沒，”唐迎朝她笑笑：“走吧。”
到了餐廳，程倧點了個包廂，唐迎坐在偏角落一點的位置，低頭玩手機。
她點開林家燁的頭像，發訊息：你怎麼不吃飯呀？
林家燁沒那麼快回復，唐迎對著一桌子菜拍了張大合照，發過去。
唐迎：很好吃。
林家燁回了：那你多吃點。
唐迎牽了下唇角，羅素坐她旁邊，問：“給誰發照片呢？”
唐迎說：“朋友啦。”
“哦，我就問問，”羅素：“以前沒見你對著吃的拍照。”
唐迎衝她笑了下，又低頭喝了口湯。
下午相比上午更緊湊一點，很多篩選出來的方案要考慮落地性。
唐迎留得比較晚，其他嘉賓都陸陸續續結束了，她這塊兒還沒結束。
程倧中間一直有意無意看她，唐迎帶著詢問的眼神看他，程倧朝她笑笑，哼著歌關裝置去了。
……
快結束的時候，唐迎才後知後覺過來，程倧是在看她的衣服。
她身上這件針織衫和長裙一晚上沒換過，和昨天是同一套。程倧昨天也見過她，這是看出來了。
熱意一下衝上臉頰。
幸好林家燁現在不在場，不然她會在原地無地自容的。
唐迎去洗手間，用涼涼的溼巾擦了擦臉，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低頭嗅了一下襯衫領子。
香香的。
林家燁身上偶爾也會有這種味道，在他家洗過的衣服都會沾上。
裙子也乾燥平整，像被人好好地熨帖過了。
唐迎早上起晚了，都沒有印象林家燁是甚麼時候弄了這些，等她起來的時候，她的衣服已經被疊好放衣櫃裡了。
她調整了下心情，回到多功能廳。
程倧問她還需要多久。
唐迎說：“快啦。”
程倧說：“等你一起關門。”
唐迎：“好。”
她最後修改了一下樣品圖，程倧就坐在旁邊等著。
過了會兒，他突然出聲問：“林家燁昨晚真熬夜了嗎？”
！！
唐迎好不容易集中的注意力就這樣輕輕碎掉了。
她震驚抬頭，程倧看見她的表情，更覺得好笑了。
“跟我還裝啥，”程倧笑嘻嘻地，“你倆太好猜了。”
唐迎：“……”
不帶這樣嚇人的……
後半段她努力調整，忽略程倧的干擾，把手上的工作快速結束。
等弄完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程倧也回去了，唐迎站門口，打車回家。
今天一整天都過得匆匆忙忙的，還時不時有小驚嚇。到了這一刻，她才徹底真正放鬆下來。
等車的時候，她拿手機發訊息。
唐迎：想你啦。
過了會兒，手機響了下。
她拿起來看。
林家燁：一天躲著我，現在說想我？
唐迎眨眨眼，臉有點熱。
她也不想的，但看到他就會心跳加速，有甚麼辦法。
唐迎：真的想了。
林家燁沒理她這句，問：下班沒。
唐迎：下了。
林家燁發了個定位。
林家燁：過來。
唐迎握著手機上了車，叫師傅改了地址，去林家燁給她發的那家咖啡廳。
……
咖啡廳在大廈最頂層，位置視野很好，落地窗外面就能看到車水馬龍的夜景。
林家燁西裝袖口半卷，露出骨節分明的腕骨，在敲鍵盤。
唐迎在門口安靜看了會兒他，才走過去，在他對面座位坐下。
林家燁抬頭，說：“來了？”
唐迎衝他笑，眼裡亮晶晶的，伸手去拿他面前桌上的點心。
林家燁皺眉：“洗手沒就這麼拿？”
唐迎已經把點心放嘴邊咬了一口了，清清甜甜的，她輕哼：“沒你那麼講究。”
林家燁說了句“真髒”。
嘴上這樣說，但還是抬手，叫服務生拿溼巾過來。
唐迎看著他低垂著眼幫她擦手的樣子，心想，她好像被當成小孩子對待了。
她乖乖地等他擦完，觀察著他的臉色，小聲說：“我餓了嘛。”
她今天忙一整天，晚上還沒吃東西。
林家燁看著她耷拉著眉眼，沒甚麼精神的模樣，語氣緩和了點，問：“很累？”
唐迎點點頭。
林家燁：“我們去吃飯？”
“不用啦，”唐迎喝了口水，指指盤子裡的點心，“我吃這些就行啦。”
林家燁說：“吃不飽。”
“不想折騰了，”唐迎彎彎眼睛，看他，“想和你多待會兒。”
林家燁短促地勾了下唇角。
雖然沒說甚麼，但看起來心情挺好。
“看看選單？”他說。
唐迎：“嗯。”
林家燁說想喝甚麼吃甚麼就點。
唐迎也不客氣，把想嘗試的都點了遍。
她攪著飲料，低聲問：“你今天有沒有想我？”
林家燁說：“沒想。”
聽到這個回答，唐迎也不顯得多失望，咬著吸管，安靜喝自己的。
林家燁已經在敲鍵盤了。
他看起來挺忙的，但唐迎還是偏要去打擾他。
“你想了。”她說。
“沒想，”林家燁說：“一整天都見得到。”
一整天，從早上到晚上，從白天到黑夜。
清晨剛剛分開，到了晚上，只要她發個訊息，他們馬上就能又待在一塊兒。
唐迎覺得這種想見一個人就能見到的感覺很奇妙。
“中午就沒見到……”她鼓起兩頰說。
林家燁抬頭看她一眼，說：“我看某人中午吃得挺開心的。”
還給他發照片呢。
唐迎眨眨眼，他怎麼知道那會兒她挺自在。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要有林家燁在的地方，她就會緊張。中午的時候林家燁恰好沒去，她反而能放鬆下來，好好吃飯。
她去夠他的手指，企圖挽回一些局面：“中午不能一起吃，晚上可以一起吃嘛。”
林家燁淡淡反問：“為甚麼中午不能一起吃？”
“我怎麼知道？”唐迎看著他說：“你自己說不吃的。”
林家燁：“我去了你不是不自在？”
唐迎一愣。
原來他都知道啊。
她自己心裡有點過不去，想把手收回來，林家燁扣住她手，沒讓她動了，唐迎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我就那麼影響你？”他看著她問。
唐迎沉默了，過了會兒，老老實實說了：“嗯。”
林家燁：“怎麼影響了？”
“就……心裡總想著你，”唐迎低垂著眼，慢慢說：“看見你的時候就集中不了注意力。”
林家燁沒說話，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
唐迎被他摸得有點發顫。
但還是努力鎮定下來，想把話講清楚一些：“你在場的時候我沒法正常工作，我不想這樣，所以不看你，躲著你。”
林家燁看了會兒她，在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很重視展館的工作？”他問。
唐迎：“嗯。”
“怕被別人看出來？”林家燁又問。
唐迎：“嗯。”
“行。”他說。
唐迎一愣，行甚麼？
“等你準備好再說，”林家燁說了句，“在那之前不公開我們的關係，這樣可以？”
唐迎消化了一會兒他的話，慢慢彎下唇角。
“謝謝。”她很鄭重地說。
林家燁：“吃東西。”
唐迎又低頭吃了幾口，眼角眉梢裡帶著笑意。
倆人的手牽著，她吃東西不方便，但還是沒捨得放開。
林家燁也沒辦公了，把電腦合上，看著她吃。
“下次會議，”他突然出聲：“我線上參加。”
唐迎一驚抬頭，“不要。”
林家燁一愣：“怎麼了？”
“你還是正常來，”唐迎輕聲說：“我想看到你。”
林家燁安靜了會兒，說了聲：“好。”
唐迎把盤子往他這邊推了推，“你也吃。”
林家燁：“嗯。”
咖啡廳的種類不多，點心也都是小小的。
兩人來這兒也不是為了吃飯，主要還是為了待在一塊兒，隨便吃了點，填填肚子也就完事兒了。
結過賬後，兩個人一起下樓。
這塊兒都是市中心的範疇，高樓大廈林立，樓下就是高階商場，還毗鄰少年宮和音樂廳。
唐迎跟著林家燁下來，林家燁要到停車場裡取車，她很自然地就跟上去。
中間路過少年宮大樓門口，從門口正走出一個人。
是井鳴。
他不知道來少年宮參加甚麼活動，旁邊還有一對家長和孩子，邊走邊和他聊著天兒。
看見唐迎和林家燁的時候，他明顯愣住了。
唐迎只比他更加不知所措，僵著兩三秒，扯開唇角打招呼：“這麼巧？”
井鳴“啊”了一聲，說：“來這兒參加個活動。”
唐迎點了點頭，又幹乾笑了笑，沒像平常那樣寒暄幾句。
她注意力全在背後。
剛剛，她和林家燁是牽著手下來的。
看見井鳴的一瞬間，她就把手往背後躲了。
但林家燁沒鬆開她，還反手將她的手按進掌心。
夜色冷清，這個點，路燈也都熄得差不多了。
唐迎的裙子很蓬鬆，井鳴又和他們隔了一段距離，倆人的手在背後交握，前面的人的角度是看不到的。
她的手心出了點細汗，但還得維持著表面上的鎮靜。
井鳴看看唐迎，又看看林家燁，問：“你們呢？”
唐迎緊張地快不行了，相比下來，林家燁則顯得氣定神閒多了。
他目光淡淡看向唐迎，似乎是想先聽聽她怎麼答。
唐迎本來想著隨便說個理由敷衍過去。
背後的手突然被緊扣了一下。
林家燁的指尖正溫柔地蹭著她的指關節。
……
像故意的。
唐迎輕輕嚥了下口水。
是啊。
他那麼不喜歡井鳴，又怎麼會讓她這個時候好過。
這幾秒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漫長，就這麼一小會兒，唐迎腦子裡已經飛速略過了無數個想法。
反正也遲早要公開的。
何況對面的人是井鳴。
她要是在這個時候和井鳴表明他們的關係，林家燁會很開心吧。
就這麼想著，唐迎下定了決心，她閉了閉眼，正準備不計後果地把話說了。
旁邊的人突然出聲。
“下午一起開研討會，晚上就順帶吃個飯。”林家燁說。
唐迎一愣，仰頭看向他。
林家燁神情淡淡的，語調沉穩，像真是那麼回事兒似的。
“這樣啊，”井鳴笑了：“很辛苦吧，這都多晚了。”
林家燁：“還好。”
唐迎剛剛都快哭了，但此時此刻，心裡還是湧出了一些真切的感激。
林家燁目光落在她臉上，問她：“你待會兒怎麼回去？”
唐迎反應挺快，聽他這麼問，馬上明白過來。
她笑笑說：“沒事，我打車就好。”
林家燁點點頭：“行。”
倆人就這麼就地分開，唐迎直接在現場打了輛計程車走。
井鳴還有點兒和家長的事兒要處理，和他們聊了沒兩句也走了。
唐迎在計程車上就一直想著這事兒，想林家燁和井鳴說話時的神情，想他到底生氣了沒有。
回到家。
唐迎換好鞋，拿洗漱用品去洗澡。
進浴室之間，手機響了聲，她拿起來看。
林家燁：到家沒。
唐迎：到啦。
那頭好久沒再回復，唐迎也不著急。
她看著和他的對話方塊，心口像是被羽毛輕撥了一下，溫熱柔軟。
雖然林家燁還是挺壞的，她快被他嚇出心臟病……
可最後一刻的時候，他還是選擇尊重了她。
唐迎走到沙發邊輕輕坐下，想了想，認真敲下一行字：謝謝。
隔了會兒，林家燁回覆了。
林家燁：這筆賬我記著。
林家燁：以後慢慢算。
作者有話說：真壞。
這章繼續二十個紅包，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