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曲星瀾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星寰,今天我教你一課。”
她緩緩抬起手掌,虛空一握,那隻漆黑如墨的暗影巨手再次凝聚而成,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徑直朝著還在瑟瑟發抖的百花殺抓去。
“你要幹甚麼?!我知道的全都已經說了!”
百花殺嚇得藤蔓瘋狂亂顫,墨綠色的獨眼瞪得滾圓,發出驚恐的尖叫,拼命想要躲閃,卻根本逃不出暗影之手的籠罩範圍。
渡鴉眼神沒有絲毫波瀾,手上動作沒有半分停頓,只是淡淡看著曲星瀾,一字一句道:
“貪得無厭、趁火打劫的異獸,就算實力再強,也不要隨便契約。”
話音落下,暗影之手猛地探入百花殺紮根的隕石巢穴之中,精準抓住了它藏物資的暗格。
“不要——那些全是我的!!”
百花殺淒厲尖叫,藤蔓瘋狂掙扎,空間之力撕裂出一道道鋒利的裂痕,卻連暗影之手的邊緣都碰不到。
下一秒,所有被它藏起來的資源全都被硬生生掏了出來——
剛才曲星瀾與渡鴉給出的木靈核心、高階木系能量石、高階木系治癒藥水,連同它自己積攢多年的稀有材料、能量結晶,嘩啦啦落了一堆。
曲星瀾看著那隻縮在一旁、渾身發抖的百花殺,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老師。”
百花殺墨綠色的獨眼之中,竟滲出瞭如同淚水一般的透明汁液,聲音委屈又悲憤:
“你們……你們這是搶劫……”
“活該。”渡鴉懶得理它的哭訴,隨手將所有收繳來的東西遞到曲星瀾面前,語氣隨意:
“看看裡面有沒有你需要的,有用的直接拿走。”
曲星瀾先將自己那瓶高階木系治癒藥水收了回來,目光在那堆雜物中一掃,視線突然被一枚半透明、微微發光的扁小物體吸引。
她伸手輕輕拿起,疑惑道:
“這是甚麼?”
物體乾癟癟、輕飄飄的,像一枚被風乾許久的水母,表面佈滿細密如星軌的紋路,卻黯淡無光,幾乎感受不到活物氣息。
渡鴉低頭瞥了一眼,眉頭微挑:
“有微弱的能量波動,是一隻異獸,看樣子是被百花殺捕獲,準備慢慢吞噬吸收的。”
老墨正將木靈核心與能量石收回影子空間,聽到這話,紅光一掃,立刻給出判斷:
“是星軌水母,將級巔峰水準。它用自身機械觸手封閉了生機,這才沒有被百花殺徹底吃掉。不過……從能量反應來看,它已經被吸收得差不多了,瀕臨死亡。”
渡鴉的暗影之手再次提起嚇得魂飛魄散的百花殺,隨意打量了一眼那隻乾癟的星軌水母,語氣平淡:
“才將級,實力有點弱了,做契約獸稍微勉強。”
曲星瀾小心翼翼捧著這隻幾乎失去生機的星軌水母。
它扁扁軟軟的,像一片被曬乾的薄紗,完全沒有活物的樣子。
“不管強弱,先救。”曲星瀾抬眼,“怎麼才能救醒它?”
渡鴉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
“星軌水母本體必須富含水分,現在這模樣,是嚴重脫水、能量枯竭。先用水系能量給它補水,然後用治癒技能看看能不能吊住生機。”
曲星瀾不再猶豫,指尖泛起柔和的水光,輕輕一引,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泡憑空浮現,將那隻乾癟的星軌水母穩穩包裹在其中。
水泡內蘊含著精純的水系靈能,一點點滲透進它近乎枯竭的身體。
渡鴉提著半死不活的百花殺,湊到曲星瀾面前,語氣帶著幾分考較:
“給你做個選擇。
一邊是皇級百花殺,實力強、天賦高,就是品性貪得無厭。
一邊是瀕死的將級星軌水母,弱小、瀕危,性格未知。
二選一,你要哪一個做你的新契約獸?”
曲星瀾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目光堅定:
“我選星軌水母。”
渡鴉挑眉,似笑非笑:
“萬一它醒過來,不願意跟你契約呢?”
曲星瀾沉默了一瞬,認真回答:
“那就……放它走。”
“啪。”
渡鴉屈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疼!”曲星瀾捂著額頭,瞪圓了眼睛,“幹嘛啊!”
“有時候,你的手段必須再強硬一點。”渡鴉語氣嚴肅了幾分,“對敵人、對心懷不軌者,你足夠果決;可對值得珍惜的異獸、值得抓住的機緣,太心軟,反而會錯過。”
曲星瀾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我手段強硬的時候,您還沒見過呢!”
渡鴉被她這副模樣逗笑,眼底掠過一絲縱容:
“好,那我等著看。”
曲星瀾頭頂的雲寶輕輕飄了下來,糰子狀的小身子小心翼翼抱住那枚水泡,小臉上滿是擔憂:
“云云?”
——它會好起來嗎?
“我在水泡里加了甘霖雨的露水。”曲星瀾輕聲安撫,“只要它還有一口氣,就有機會醒過來。”
雲寶用力點頭,把水泡緊緊抱在懷裡,一步不離地守著。
“雷雷。”——我幫忙看著。
一旁的雷寶湊過大腦袋來。
曲星瀾點頭,雲寶是25級帥級雙系契約獸,又有她精心培養的技能傍身,就算這隻野生異獸醒了想發動偷襲,也威脅不到它。
渡鴉這才重新看向被嚇得魂不附體的百花殺,暗影之手掂了掂那堆收繳而來的物資,語氣冷淡:
“你要是想拿回你的東西,就把飛龍的蹤跡,完完整整地說出來。”
百花殺哪裡還敢有半點反抗,連忙伸出藤蔓,指向一片漆黑深邃的隕石帶方向,聲音發顫:
“我……我只看見他帶著那個女孩往那邊走了,進了一片密集的隕石群裡,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渡鴉確認方位無誤,隨手將東西丟回給它,鬆開暗影之手:
“滾。”
百花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收攏自己的物資,藤蔓慌亂地伸向遠處一塊隕石,倉皇逃竄,再也不敢多看三人一眼。
曲星瀾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隻狼狽不堪的百花殺,沒有再多停留,微收手中的韁繩。
炎寶雙翼一展,清風環繞周身,穩穩跟上前方凌空而行的渡鴉與老墨。
漆黑無垠的時空裂隙中,幾道身影朝著隕石帶深處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