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請注意,由閩光市飛往夏新市的MU87XX次航班即將起飛,請您繫好安全帶,將電子裝置調節至靜音狀態,祝您旅途愉快。”
機艙內的廣播聲溫柔響起,頭等艙寬敞的空間裡,曲星瀾將座椅調整至最大傾斜角度,整個人陷在柔軟的靠墊裡,眉宇間滿是掩不住的睏倦。
連續熬夜處理閩光市的瑣事,又連夜訂了最早的航班,此刻她只想好好睡一覺,緩解連日來的疲憊。
旁邊的裴玄見狀,貼心地伸手拉下了舷窗的遮光板,將刺眼的陽光隔絕在外。
他側頭看著曲星瀾,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搭檔,你剛開始告訴我要提前去夏新市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開玩笑呢。距離國賽還有四天,按原計劃我們後天才出發。”
曲星瀾閉著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確實太突然了,還好顏老師和學校那邊很快就同意了。”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晚。
和謝景煜結束談話後,她連夜趕回了外婆家,將謝家的陰謀、外婆的毒傷一一告知。
外婆剛開始聽到謝庭的所作所為時,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差點引發舊傷。
曲星瀾正要上前安撫,外婆卻硬生生壓下了怒火,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星瀾,你立刻動身去夏新市。我和你媽媽留在這裡,謝庭不敢真的對我們下毒手——他還需要用我們來牽制你。”
曲星瀾知道,外婆這話是為了讓她安心離開,可這無異於讓外婆和媽媽變相成為了謝家的人質。
想到這裡,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絲尖銳的痛感讓她保持清醒。
謝家······這筆賬,她遲早要算清楚。
總有一天,她會回到閩光市,將謝家這棵盤根錯節的毒樹連根拔除,讓家裡徹底擺脫威脅。
“不過,星瀾你還沒告訴過我,為甚麼突然這麼急著來夏新市?”裴玄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微微側身,目光帶著純粹的好奇,清澈的眼眸像不含雜質的琉璃。
曲星瀾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移開視線,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虛:“我的外婆不是一直有舊傷嗎?我之前在網上查到,夏新市有相關的古籍記載,或許能找到救治的方法,所以想先來查查。”
裴玄聞言,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按常理來說,比賽結束後留下來查詢也完全來得及,何必如此倉促?
但他看著曲星瀾眼底的疲憊與不易察覺的沉重,終究沒有追問。
“好。”裴玄笑著點頭,語氣中滿是支援,“那我們就先去夏新市。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來安排,等下了飛機,我帶你先去酒店安頓,再帶你去吃夏新市的特色美食。”
曲星瀾心中一暖,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謝謝你,裴玄。”
或許是真的太累了,又或許是身邊有裴玄在,讓她莫名感到安心。
她閉上眼,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而輕淺。
裴玄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模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旁的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她的夢境。
指尖不經意間拂過她的臉頰,觸感細膩溫熱,讓他心頭一暖,隨即又湧上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緩緩拿出手機,聊天框裡,是大虎發來的訊息:
【裴少,今日在機場有人跟蹤你們,屬下已經將人控制住。審問後得知是謝家的人,目標明確就是曲小友。之前就聽說曲小友與謝家的謝景煜有婚約,如今為何會被謝家跟蹤?是否需要屬下深入調查,查清其中緣由?】
裴玄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摩挲,目光再次落在曲星瀾臉上,眼中滿是愛惜與探究。
他早就覺得曲星瀾對謝家的態度很奇怪,帶著明顯的排斥與敵意,如今又被謝家的人跟蹤,顯然事情並非簡單的婚約那麼簡單。
她身上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又揹負著怎樣的壓力?搭檔,你到底藏著甚麼心事?為甚麼不願和我分享你的煩惱?如果你遇到了麻煩,我願意為你掃清所有阻礙,哪怕對上謝家也在所不惜······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既然她選擇隱瞞,想必是有自己的考量,他應該尊重她的決定。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回覆道:【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但切記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做多餘的事。】
傳送完訊息,他收起手機,心中默唸:抱歉啊搭檔,我只是想知道你經歷了甚麼,想在你需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你······
飛機緩緩滑行,隨後猛地加速,直衝雲霄。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地面的建築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小點。
幾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夏新市國際機場。
夏新市作為夏國的首都,北炎地域的核心城市,遠比閩光市更加繁華。
機場內人來人往,膚色各異的旅客穿梭其中,空氣中瀰漫著國際化大都市特有的繁忙氣息。
遠處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現代化的建築與古色古香的庭院式建築交相輝映,既有頂尖的科技感,又不失深厚的文化底蘊。
曲星瀾在飛機上的話當然不是隨口編造的藉口,她的確要去夏新市靈藥師古籍館。
那晚從謝景煜口中得知“無聖藥水”後,她連夜在網路上瘋狂檢索,終於在一個加密的靈藥師論壇裡找到了蛛絲馬跡——這種詭異的毒藥,最早的記載出自夏新市靈藥師古籍館。
無聖藥水,一種無色無味的不致命毒藥。
它對普通人而言無毒無害,甚至無法被常規檢測手段發現,但對契約師來說,卻是毀天滅地的災難。
只需一滴,就能徹底廢掉契約師的一身修為,使其無法調動體內的能量。
更恐怖的是,一旦強行調動能量,便會引發全身經脈寸斷般的巨疼,口鼻溢血,生不如死。
資料中還記載了部分原料,首當其衝的便是“千山茶”,後面的內容卻被加密隱藏,無法檢視。
而最讓曲星瀾心頭一沉的是,資料末尾明確標註:至今無任何治癒案例。
但她也注意到,備註裡提到,關於無聖藥水的完整記載,仍有部分儲存在夏新市靈藥師古籍館的珍藏區域。
因此此行她的目標之一就是抽時間看遍夏新市靈藥師古籍館內一切關於無聖藥水的資料。
飛機降落在夏新市國際機場時,已是下午時分。
夏新市的空氣裡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閩光市的溼熱截然不同,清爽的風一吹,讓曲星瀾精神好了不少。
她和裴玄先前往提前預訂的酒店放下行李,簡單休整了片刻,便去品嚐了夏新市的特色美食——
皮薄餡大的靈菇蒸餃、清甜解暑的玉露羹,還有帶著淡淡靈力的烤靈魚,每一道菜都讓人大快朵頤。
吃飽喝足後,兩人便直奔夏新市靈藥師古籍館。
這座古籍館坐落於市中心的一條老街深處,青磚黛瓦,古色古香,門口懸掛著一塊燙金匾額,上書“靈藥師古籍館”五個大字,透著厚重的歷史感。
曲星瀾走到門口的接待處,出示了自己的中級靈藥師徽章。
管理員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接過徽章仔細查驗後,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通道:“請進,珍藏區在二樓左側,注意不要損壞古籍。”
曲星瀾正想邁步進去,卻被管理員伸手攔住了身後的裴玄。
“老人家,他是我的朋友,不能一起進去嗎?”曲星瀾皺眉問道。
管理員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不行,古籍館有規定,只有持有靈藥師徽章的人才能入內,您這位朋友並非靈藥師,不能進去。”
裴玄立刻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向曲星瀾的眼神裡滿是懇求和不捨,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搭檔······”
那模樣,活像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讓曲星瀾有些哭笑不得。
她輕咳一聲,緩解了尷尬的氣氛:“這樣好了,旁邊不是有家咖啡書屋嗎?我進去借了書就出來找你,你在那裡等我。”
裴玄瞬間眼睛一亮,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喜笑顏開,“好!搭檔你想喝甚麼?我提前給你點好。”
“現在是下午了,喝咖啡晚上可能睡不著,”曲星瀾想了想,說道,“給我來杯鮮榨果汁就好,隨便甚麼口味都行。”
“好嘞!”裴玄用力點頭,語氣雀躍,“我去咖啡書屋佔位置,你快點出來呀!”
曲星瀾笑著應下,看著裴玄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咖啡書屋走去,才轉過身,獨自踏上了古籍館的木質樓梯。
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樓梯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舊書特有的油墨香與紙張的黴味,帶著一種時光沉澱的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