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見狀，立刻藉口說回教室離開了。
曲星瀾看著裴玄略帶疲憊的模樣，忍不住道：“顏老師讓我來找你的——放心啦，我剛才已經把前因後果跟她彙報了，她秒回我說‘沒事，在打架就好’，還讓我不用催你，打完再回去。”
裴玄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眼底的沉鬱散去不少：“顏老師還是這麼實在啊，一點都不繞彎子。麻煩你了，搭檔。”
曲星瀾聳了聳肩，順勢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幾分狡黠：“不麻煩，正好我也能偷個懶，不用回去立刻面對顏老師的魔鬼訓練。”
裴玄在她身邊坐下，並肩看著遠處依舊趴在地上的暴炸火炎，輕笑一聲：“那我可得多休息會兒，讓你多偷會兒懶。”
曲星瀾側頭看向他，陽光透過體育館的玻璃窗落在他臉上，能清晰看到他眉宇間藏著的一絲低落。
在她看來，裴玄對付賈原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帥級巔峰的修為加上晨昏的壓制，贏面本就毫無懸念，可他此刻的神情，卻絲毫沒有獲勝的輕鬆，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沮喪。
“怎麼了？”曲星瀾下意識問道。
裴玄的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對戰場地上，聲音輕了些：“有點心寒。我之前幫了他不少，他缺修煉資源，我送過他能量石；他契約獸進階遇到瓶頸，我也把自己的修煉心得分享給了他，沒想到最後會因為幾根羽毛，鬧到要打架的地步。”
他一直覺得，待人真誠總能換來真心，可這次的事情，卻讓他有些懷疑自己的堅持是不是錯了。
曲星瀾沉默了片刻，抬手從空間戒指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
她開啟錦盒，裡面靜靜躺著一根金色的羽毛，正是晨昏輝耀褪下的羽毛，羽毛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光系能量波動。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曲星瀾將錦盒遞到裴玄面前，聲音有些僵硬但是帶著真誠，“你幫助過的人不止他一個，很多同學都記著你的好。
悄悄告訴你，我成為靈藥師之前，有段時間特別為錢發愁，是你當初送我兩根晨昏輝耀的羽毛，我拿去賣了一根，才湊夠了入門的資金。你看，我現在還好好儲存著剩下的這個根羽毛。”
裴玄的目光落在錦盒裡的羽毛上，隨即心中湧上一股暖流。
他看著曲星瀾認真的眼神，臉上的低落漸漸褪去，重新恢復了幾分精神：“搭檔，你的話我聽進去了。或許，對人五分好就夠了，剩下的五分，該留給值得的人。”
這不是我們在露語市聊天的內容嗎，他還一直記著啊。曲星瀾在心裡默默想著，臉上卻不動聲色。
裴玄突然將手覆蓋在錦盒上，懇求道：“對了，搭檔，你能不能不要賣了這根羽毛，留下來當做紀念。”
“行。”曲星瀾疑惑，但只是收回錦盒，補充道，“而且賈原的確不值得你這麼上心。善良也是該有底線的，他把你的幫助當成理所當然，還染上了賭博的惡習，這種人，就算你再幫他，他也未必會改。”
裴玄聞言，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沉思道：“可我這樣打了他一頓，會不會有甚麼不好的影響？”
“你擔心的是對的，但不是擔心他本人。”曲星瀾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冷靜的分析，“賈原染上了賭癮，性格又變得暴力成性，這次從你這裡沒拿到好處。他是契約師，校外還認識小混混——我們年級還有普通班，那些沒有契約獸、實力薄弱的同學，他想勒索或者欺負這些同學，簡直太容易了。”
“甚麼！”裴玄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不能讓他去傷害其他同學！”
他說著就要往體育館外跑，曲星瀾連忙伸手攔住了他：“別急，學校里人多眼雜，還有老師和異獸巡邏，他不敢在學校裡亂來。
他要動手，大機率會等放學後，在學校附近的小巷子裡堵人。如果不放心，我們可以找人悄悄注意他的動向。”
裴玄冷靜下來，覺得曲星瀾說得有道理。
他點了點頭，立刻掏出手機：“好，我在二班有幾個關係不錯的朋友，我這就聯絡他們，讓他們幫忙盯著賈原，一旦發現他有不對勁的舉動，就立刻告訴我。”
他快速編輯了幾條訊息發出去，眼神中滿是擔憂。
他可以接受賈原對自己不敬，卻不能容忍他去傷害無辜的同學。
接下來的訓練，國賽預備隊的隊員們依舊在顏老師的監督下高強度加練，一直練到傍晚放學時分，其他同學都已經熙熙攘攘地離開了學校，訓練操場上還回蕩著技能碰撞的聲響和國賽隊員的喝聲。
然而這天的訓練，裴玄卻有些心不在焉。他時不時會偷偷拿出手機檢視訊息，訓練時的動作也慢了半拍，連晨昏輝耀都感受到了主人的分心，配合上略顯遲鈍。
曲星瀾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異常。
她主動走到顏老師面前，申請道：“顏老師，我們想休息十分鐘。”
顏老師看了看裴玄魂不守舍的樣子，又看了看曲星瀾，瞭然地點點頭：“準了，別偷懶太久。”
“謝謝顏老師。”
曲星瀾拉著裴玄走到操場邊的樹蔭下，剛停下腳步，裴玄就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手機。
他快速瀏覽著二班朋友發來的訊息，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去，最後變得面無表情，只有眼底透著一絲冰冷的怒火。
曲星瀾看著他的神色，心裡大概有了數：“怎麼了？賈原真的去找人麻煩了？”
裴玄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說道：“我二班的朋友說，賈原放學後沒直接回家，而是帶著他的兩個跟班，去了學校後門附近的那條廢棄小巷——那裡平時沒甚麼人，經常有外校的小混混聚集。他們還看到賈原攔住了一個普通班的同學，好像是在勒索錢財。”
“果然。”曲星瀾眼神一冷，“這傢伙真是死性不改。”
裴玄不再猶豫，轉身就朝著顏老師的方向跑去：“報告顏老師！我和曲星瀾同學有事，今晚的訓練申請請假！”
顏老師正在指導顧辭進行技能最佳化，聞言頭也沒抬，輕描淡寫地問道：“有事？是去打架嗎？”
裴玄沒想到顏老師會如此直接，一時之間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原本還想找個藉口，比如家裡有急事之類的，可被顏老師這麼一問，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就在這時，曲星瀾走上前，面不改色地介面道：“沒錯！就是去打架！有人在學校附近欺負同學，我們得去阻止他！”
顏老師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向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大聲道：“好！請假批准了！”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補充道：“記住，打架可以，但要分清是非，保護好自己，也別把事情鬧太大——實在搞不定，就給我打電話！”
“謝謝顏老師！”兩人眼睛一亮，齊聲應道，轉身就朝著校門口跑去。
顏老師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