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裡的燈光柔和，曲星瀾坐在提煉機旁，指尖輕輕拂過莫長風留下的手記。
雖然莫老突然離開讓她有些悵然，但翻開那一頁頁密密麻麻的筆記，字裡行間的經驗與誠意讓她很快平復了情緒——
與其糾結離別，不如把這份心意轉化為實力。
今晚的實戰訓練因為約見周管家被取消了，曲星瀾乾脆就決定試驗一下凝露草種子的提煉。
桌上的凝露草種子泛著淡綠色的微光，手記裡明確標註：
這是中級木系原料，萃取難度比初級舞狐花花瓣高上一個臺階，不僅需要精準控制能量流速，還要在萃取過程中保持37℃的恆定溫度，稍有偏差就會破壞種子裡的“凝露因子”。
曲星瀾深吸一口氣，將十顆種子放進提煉機的進料口。
她沒有急著注入能量，而是先調出面板，確認自己的水系能量處於穩定狀態，狀態良好，又在心裡覆盤了幾遍手記裡的萃取步驟。
隨著指尖觸碰到操作檯，淡藍色的水系能量緩緩注入，提煉機的顯示屏上立刻跳出溫度與能量流速的數值。
“先以5%的能量流速包裹種子……”
她盯著顯示屏，看著溫度慢慢攀升到37℃，剛想加大能量，卻見螢幕上的“凝露因子活性”數值突然下降——
“糟了！流速沒穩住！”
她慌忙調低能量輸出，可還是晚了一步，提煉機的指示燈變成紅色，提示萃取失敗。
第一次嘗試以失敗告終，倒出的種子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曲星瀾沒有氣餒，重新取了種子，這次她特意將水系能量分成兩股，一股維持溫度，一股負責萃取，雙手在操作檯上靈活調整。
可就在萃取即將完成時，自己沒能穩住能量流速，第二次嘗試還是差一點成功。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曲星瀾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再次拿起手記翻看。
直到看到“以霧態能量緩衝溫度波動”的小字備註，她靈光一閃——
雲寶的雲霧吐息或許能派上用場！
她召喚出雲寶，讓它對著提煉機的進料口噴出少量薄霧，自己蓋好蓋子之後再次操控提煉機注入水系能量。
這一次，霧態能量像一層柔軟的緩衝墊，完美抵消了溫度的細微波動，顯示屏上的“凝露因子活性”始終穩定在90%以上。
十幾分鍾後，提煉機發出“叮”的提示音，曲星瀾開啟蓋子，只見裡面躺著一灘晶瑩的淡綠色液體，湊近能聞到清新的草木香氣——
凝露萃取液，成功了！
鬆了口氣的瞬間，連日訓練與提煉的疲憊突然湧來，曲星瀾將萃取液裝進瓶子，便一頭倒在出租屋臥室裡的小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陷入了一片混沌的夢境。
夢裡沒有熟悉的訓練室，也沒有云寶和雷寶，只有一片望不到邊的漆黑。
空氣冷得像冰，曲星瀾縮了縮脖子，剛想往前走，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從黑暗裡飄了出來——
那是個穿著及地長裙的女人，裙襬拖在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身形纖細，長髮垂到腰際，可本該是臉的地方，卻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更沒有嘴巴，像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白紙。
“你是誰？”曲星瀾的聲音發顫，雙腳像被釘在原地，怎麼也挪不動。
無臉女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向她靠近。
冰冷的氣息順著腳踝往上爬，曲星瀾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裙襬掃過自己的小腿，帶著刺骨的寒意。
就在那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臉頰時，曲星瀾猛地尖叫出聲，眼前的黑暗瞬間破碎——
她大口喘著氣，猛地坐起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衣服早已被浸溼。
窗外天剛矇矇亮，淡青色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那聲音又快又沉，像擂鼓似的撞著胸腔，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無臉女人蒼白的手、冰冷的氣息，還在腦海裡反覆回放，曲星瀾裹緊了身上的薄被，卻還是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往上爬。
她再也睡不著，索性掀開被子坐起身，下一秒，兩道光芒先後亮起，雷寶和雲寶的身影出現在床邊。
它們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雷寶打了個哈欠，金色的尾巴輕輕掃過地面；
雲寶則縮成一團淡藍色的霧團，趴在枕頭邊，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看著身邊熟悉的契約獸，曲星瀾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了些，心頭的不安也淡了幾分。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雷寶毛茸茸的耳朵，它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又閉上眼，顯然還沒睡夠。
“落落——”
就在這時，雲寶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霧團身體輕輕晃了晃，擬態的大眼睛裡還帶著水汽。
曲星瀾勉強牽起嘴角，聲音還有些沙啞：“吵醒你了？抱歉啊。”
雲寶搖搖頭，霧團身體在空中轉了個圈，“落落？”
——主人你怎麼了？醒得這麼早，是不是不舒服？
曲星瀾心裡一暖，伸手輕輕托住雲寶的霧團：“沒甚麼，就是做了個不太好的夢，醒了就睡不著了。”
雲寶立刻明白了甚麼，它從曲星瀾的掌心飄起來，整個霧團貼在她的臉頰上，還緩緩釋放出一縷微弱的水系能量。
“落落。”它又輕輕叫了一聲。
——主人，這樣是不是舒服點了？”
曲星瀾閉上眼睛，感受著臉頰上的涼意和體內的暖意交織，原本狂跳的心臟漸漸平穩下來。
她忍不住笑了笑，聲音也輕快了些：“嗯，好多了，謝謝你啊雲寶。”
這時，雷寶也徹底醒了，它湊到曲星瀾的腿邊，用腦袋輕輕蹭她的膝蓋，紫色的眼睛裡滿是疑惑，“雷雷？”
——主人怎麼不開心？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看著兩隻圍著自己打轉的契約獸，曲星瀾心裡的陰霾徹底散去了大半。
她彎腰抱起雷寶，又讓雲寶停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聲說：“好了，別擔心我了。
等下我去買你們愛吃的營養膏，今天我考試，你們乖乖呆在家裡好不好？”
雷寶立刻興奮地“雷雷”叫了兩聲，尾巴搖得更歡了；雲寶也在她肩膀上轉了個圈，用行動表示同意。
當天的期中考試筆試場上，交卷鈴聲響起時，曲星瀾看著大半空白的最後一道論述題，心裡滿是懊惱。
走出考場，葉璇湊過來，興奮地說：“星瀾，最後那道異獸技能搭配題你是不是也覺得很簡單？送分題呀！出題老師好人！”
曲星瀾勉強笑了笑，沒好意思說自己被前面的題絆住了，完全沒答最後一題。
葉璇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關切地問：“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昨晚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