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對方如何巧舌如簧、顛倒黑白,又能怎樣?唯有殺戮能成就世間公理。只要你能殺得誰若說了假話,誰就會死。在你主宰的世界,不會再有人敢說謊。”
戲謔的聲音再度響起,似是洪鐘般迴盪在眾人耳畔。
然而,對方話音未落,鋪天蓋地的一掌與開天闢地的一刀,不約而同地同時揮向頭頂的同一片蒼穹。
“你們這般急眼,難不成都對這位可愛的小姑娘撒了謊?”
漆黑的夜幕,宛如被人撕開了一道裂縫。
一道黑影,被滾滾黑煙所籠罩,閒庭信步般,從天空中邁步而出。
沒有仔細凝視天空的其他人這才驚訝的發現,在這片漆黑的天空中,不知何時竟藏匿著如此詭異之人。
刀氣與掌風瞬息而至,詭異的黑影迅捷如閃電,閃開攻擊的同時,開口便嘲弄起出招的崔儔和紀仲宣。
一旁觀戰的斐曦,發覺自己根本看不清此人是如何避開攻擊的,對方像是在攻擊中驟然消失了。
待她眼睛再次捕捉到人,這黑影怪人已現身於天空的另一處。
“你放開它!”斐曦一臉驚懼,突然間情緒失控,失聲吼了出來。
“放開甚麼,這隻小泥鰍?”
攻擊未能擊中目標,崔儔和紀仲宣都沒有放棄,下一刻更為兇猛的攻勢朝天空席捲而去。
黑影怪人卻氣定神閒,輕鬆地一一避開,回應斐曦的聲音中流露出一絲愉悅,似乎對有人能察覺到他手中之物,感到頗為興奮。
對方剛出現時,斐曦沒有看清楚對方模樣。
待雙眼看清這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黑影怪人,她駭然發現,黑煙中怪人抬起的“左手”上,漂浮著一顆燈籠大小的水球。
水球之中,一條銀色的龍正痛苦地在其中翻滾。
是那條銀龍,它有危險!
斐曦無暇思考為何十餘丈的銀龍會變得如此之小,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天空中不斷躲閃的黑影上,心中暗自計算著黑影怪人每次出現的位置與初始位置之間的距離。
當崔儔和紀仲宣再次變換方位,向怪人發起攻擊時,斐曦動了。
她竭盡全力將手中的短刀朝著另一邊空無一人的天空投擲出去。
短小而鋒利的短刀,瞬間如閃電般衝向天空。
就在短刀的衝勁即將耗盡之時,突然“噌”的一聲,一隻手抓住了仍在顫抖的短刀,削鐵如泥的鋒利刀刃瞬間割破了抓住它的手指。
黑影怪人依舊保持著左手託著水球的姿勢,而他抓住斐曦短刀的右手隱藏在黑煙之中,斐曦等人無法看清此人是否受傷。
只聽對方的語調收起了戲謔,用一種毫無感情的口吻說道:
“有趣,擅長易經嗎?原來是你毀掉了我的東西。”
然而,斐曦並未等對方說完,幾乎與對方話音同時響起的,是她高聲喊話:
“師弟,戌時方位,崔大人,辰時方位!”
話聲未落,紀仲宣的掌風已如疾風般揮向天空,崔儔也不甘示弱,剎那間,霸道的刀氣捲起的狂風如猛獸般肆虐著周圍的樹木。
至剛至猛的一刀彷彿要將整個天空劈成兩半,而在紀仲宣掌風中消失的黑影怪人,再次出現的位置,恰好處於刀風的正中央!
被崔儔一刀擊中的黑影怪人,渾身的黑煙猶如水入油鍋,“嘭”的一聲爆開,瞬間瀰漫了整個樹林。
黑煙遮天蔽日,眾人置身其中,彼此都難以看見對方。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超出了斐曦的意料,她立刻屏住呼吸,用手帕捂住口鼻。
伴著一陣刺耳的“嗬嗬嗬”笑聲,斐曦感覺到胸前黑煙流動異常。
她來不及往後退,一隻蒼白沒有絲毫血色的手迅速抓住她的衣領,仔細一看,蒼白的食指上還有一道破皮的傷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拳和一掌從她身後,直接朝蒼白手的主人襲來。
“嗬嗬嗬”的笑聲停頓了一下,很快又再次在眾人耳邊響起。
出招的羅大倫和紀仲宣都感覺自己的攻擊,像是打在棉花上,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對,斐曦呢?
散開的黑煙很快又聚集到一起,重新回到黑影怪人身上。
黑煙散去,篝火明亮,眾人的視線恢復正常。紀仲宣和羅大倫幾乎立馬發現,本應在他們身後的斐曦不見了。
一抬頭,黑影怪人左手依舊捧著水球,右手卻掐著一個女子的脖子。
這倒黴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斐曦!
“你們何必這般對我打打殺殺,我除了跟這小姑娘有點恩怨,與你們不但素不相識,說不準你們若讓我開心了,我還可以送你們一場大機緣。”
斐曦被黑影怪人挾持,紀仲宣與崔儔對視一眼,同時收手。
二人都怕黑影怪人會無恥地以斐曦為盾,故而不敢貿然出手。
此時,他們皆冷冷地看著漂浮於空中的黑影怪人,無人理會這人的廢話,只是耐心等待黑影怪人開出條件。
但一旁的東方瑞不知是未曾想到這點,還是另有所圖,當即插話喊道:
“放開斐姑娘!你究竟是人是鬼?”
“放開她?這可不行,她竟敢毀掉我耗費心血製作出來的寶物。如此欠教育的手,我當先斬哪隻為宜呢。”
黑影怪人話音一落,他身上的黑煙仿若活物,分出一部分,滾向前,“托起”了斐曦的兩隻手。
被羅大倫護於身側的木清鳳,再也忍耐不住,衝出來喊道:
“你這妖物,你不許傷害我師姐!”
“她不是故意的。”紀仲宣攔住欲向前衝的木清鳳,望向黑影怪人的灰色眼眸深處,泛著縷縷冷意,冷傲得毫無賠罪之意。
“每個熊孩子的家長都是這麼說的。怎的,你家又只剩你這一個小鬼了。你繼承了那麼多寶物,卻絲毫不願拿出些許誠意,令我滿意?”
黑影怪人的話語一出,眾人皆驚異地看向紀仲宣。
此怪異至極、不似人形的黑影,竟與青城派的小子相識?
而且這青城派的小子身上,究竟有何寶物?
竟能令這能擒獲銀龍,且使他們束手無策的黑影怪人,都覬覦得妄圖巧取豪奪?
扼住斐曦脖子的手,陰冷堅硬得如無情的鋼筋般緊緊勒住她的頸項。
斐曦疼得幾乎窒息,雙手又被黑煙束縛,除了蹬腿,她此刻連掙扎都異常艱難。
“你放開她,我給你一張船票。”紀仲宣緊抿雙唇,毫不猶豫地丟擲一張小孩巴掌大小的藍色小方形紙。
輕飄飄的紙剛扔出,還未等於恆等人動手,便被衝過來的黑煙吞掉,瞬間回到黑影怪人手中。
“才一張票嗎?”
“這就是你最想要的,別得寸進尺。”給出東西的紀仲宣,臉色難看至極。
“嗬嗬嗬……”
伴隨著詭異的笑聲,突如其來的墜落帶來的失重感,讓斐曦的心臟差點從胸腔中跳出。
幸而下一瞬,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接住了被黑影怪人扔下來的她。
捂著胸口,迎上那滿是擔憂的目光,斐曦剛想開口詢問,卻又生生嚥下。
現在不是問個清楚的時候。
“我向來信譽良好,東西我既收下,此事自然可以翻篇。不過話說回來,小鬼,下次讓你的小女友,手別那麼欠,別人可不會有我這般好說話。說來,我還有點不太明白,掛珠的威力一碰觸到,自然會知道它的用法,只要不太過分,引出自保珠,它可助你在此地無所不能,坐擁一切。”
黑影怪人說著,冷哼一聲,指著斐曦斥責道:
“這掛珠選了你,你竟然捨得毀掉它。”
“我此前一直想不明白會是誰,原來是你故意放出訊息,引來這麼人搶奪那顆破光珠。”平息喘息,恢復過來的斐曦緩緩開口。
她仰頭看向天空的黑影怪人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
“若想完全擁有你說的那顆掛珠,就必須斬殺陣眼中心的銀龍。但你的目的顯然不是為了殺死銀龍。你是想讓銀龍出手,要他主動殺光所有人。”
“你根本就是想毀掉那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