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閃爍,劍芒凌厲,一劍斬斷所有欲撲過來的不死人下肢;五毒掌勁氣呼嘯,如狂風般轟然一掌將欲追上來的不死人盡數扇飛到洞穴另一邊。
配合默契的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又不約而同嫌惡般別過頭去。
“走!”
“走這邊!”
斐曦指向一處看似前方無路、皆是巖壁的方向。
侍墨面露疑惑,停下腳步,環顧張望,瞬間原地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已跟上那名叫“斐曦”的女子。
沒有被砍斷頭顱的不死人立馬復活過來,與身後源源不斷的不死人一同追了上來。
落後幾步的侍墨,心中一急,想要追上眾人。腳一用力,一種痠麻無力的感覺瞬間從腳踝傳來。
她整個身體一下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身後的不死人立即朝她撲來,侍墨甚至能聞到那即將抓到她胳膊的利爪上,散發的腐臭氣味。
她驚恐地緊閉雙眼,絕望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突然,一隻手搭在侍墨的胳膊上,試圖將她拉起。她驚愕地睜開眼睛,溫暖的異樣觸感顯然並非來自不死人。
“侍墨姐姐,左腳別沾地,右腳游龍驚鴻,龍躍雲津!”
“別發呆,走!”主人冰冷的聲音一下驚醒侍墨。
她不再遲疑,順著斐姑娘的力道起身,依照對方所說的天山輕功步法,腳步不停地向前奔跑。
奇怪,斐姑娘怎會如此瞭解她天山的武功?
別有深意的眼神如芒在背,但蝨子多了債不愁。
斐曦拉著人就跑,不敢回頭去看身後正在清理不死人、為她們斷後的人是何表情。
唐懷逸在前方開路,邊淵則留在最後殿後。
崎嶇蜿蜒的山洞,通道忽窄忽寬,無論他們往哪條路走,都會遇到源源不斷的不死人襲擊。
因斐曦的一番話,眾人不敢再直接殺死不死人。
然而這般追逐躲避,一個時辰後,除了邊淵狀態依舊,其他人都有些難以支撐。
待眾人轉彎進入一個如廟殿般寬敞的地方,斐曦指著其中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漆黑通道說道:
“我們走這裡,邊峰主,請在我們進去後,你出手將上方鐘乳石打下來封住洞口!”
眾人依次進去,只聞一陣尖銳刺耳的“吱吱”聲,數團黑影朝他們撲來。
侍墨被嚇得失聲驚叫,以為通道內潛伏著甚麼恐怖的怪物。
“別怕,是蝙蝠。”
溫柔堅定的聲音,夾雜在轟隆隆石塊掉落的聲音裡,侍墨怦怦亂跳的心竟真被這一句話安撫下來,神奇般恢復平靜。
通道內是條絕路,眾人沒走多久就走到了盡頭。
路的盡頭是一處逼仄狹小,僅有耳房大小的空間,一進來,潮溼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逸哥哥,麻煩你了,你們先歇息片刻,我去處理些要事。”
近乎封閉的空間內漆黑一片,空氣稀薄。斐曦話一落,唐懷逸便明白她的意圖,從懷中取出小孩拳頭大的夜明珠。
價值萬金的夜明珠被主人隨意放置在地上,充當起照明工具。
藉著夜明珠的光芒,眾人才看清狹小的空間地上滿是蝙蝠的糞便。糞便之中,竟還長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和五彩斑斕的蘑菇。
斐曦獨自一人向來路走去,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通道內,眼睛完全失去作用,而耳朵和嗅覺卻如加了 BUFF 般,異常靈敏。
可直到撞到“人牆”,鼻子一酸,斐曦才意識到通道內有人。
“邊峰主?你站在這裡怎麼不說一聲!”
回應斐曦抱怨的只有一聲冷哼。
狹窄的通道內兩人離得太近,斐曦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胸膛冷哼時的起伏。
“你讓讓,讓我過去!”
說著斐曦便動手,想將人推開,繼續前行。
手掌下寬厚緊實的胸膛像一座大山,任憑斐曦如何用力,亦撼動不了絲毫。
斐曦心中煩了,遂由推改為捶,硬邦邦的胸肌反倒讓她捶得手疼,不由吃痛“嘶”了一聲。
回應般,頭頂跟著傳來一聲嗤笑,斐曦一時被笑得心中惱羞成怒,抬腳便朝中間踹去。
這人有病吧!不說話就一個勁為難她,看她難受這人就這般高興麼?
踹到半途的腳被人抓住,兩人皆是一愣。
還帶著夏日餘溫的天氣,斐曦衣著並不厚實,隔著單薄衣物的腿即刻能感受到大掌上滾燙的體溫。
莫名地,她心口湧起一股委屈,如潮水般泛起陣陣酸楚,難受得斐曦控制不住掉下淚來。
她不想再跟這人待在一起了!
她的動作猛地激烈起來,亂無章法地只想將身前之人推開。
手不知碰到甚麼,軟軟硬硬的,身前人悶哼了一聲。
斐曦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已被大掌抓住,提留舉過頭頂,整個人被人壓在巖壁上動彈不得。
近乎擁抱般的貼近,讓斐曦立馬感覺到柔軟肚皮上的異樣。
雖說她現在還是個純潔的小丫頭,但有著‘前世’記憶的她,立馬秒懂了那是甚麼。
“你知道甚麼?”
似乎怕人聽到,碰到耳垂的溼潤,聲音帶著一股熱氣,徑直從耳根進入到斐曦身體裡。敏感的觸碰讓她忍不住一個激靈,渾身顫抖起來。
斐曦的反應顯然出乎邊淵的意料之外。不知想到甚麼,他忽地呼吸加重幾分,彷彿燙手般鬆開斐曦的手,任由她跌坐到地上。
“你沒事吧?”
邊淵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些異常,遂又伸出手去,難得地動了惻隱之心,欲拉斐曦起身。
然而,送到斐曦面前的手,猶如羊入虎口,瞬間便被狠狠地咬住。
看不清的面龐上,劍眉緊蹙,邊淵剛欲開口說些甚麼,卻突然感覺到幾滴溼潤的液體滴落在手面,繼而順著肌膚的紋路滑落至掌心之中。
他的心,彷彿被那流過的淚痕割裂,變得空蕩蕩的。原本想問個究竟的念頭,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問題:
“那邊的路已被我封死,你要去做甚麼?”
“佈陣。”
帶著哽咽的聲音,語氣平靜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
斐曦蹲在地上,撿著石子,這邊擺一堆,那邊又擺一堆,邊擺邊往後退。
舉著火摺子的邊淵,亦步亦趨地隨著她的步伐後退了幾步。
兩人一個安靜地擺著石子,一個默默幫忙照明,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對於剛才過道上發生的事情,彼此都隻字不提。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斐曦便將簡單的遮蹤石陣佈置好了。
做完這些,她起身拍了拍手,抬頭便對上一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斐曦別過頭去,在那平靜的面容下,聲音更是沉穩,毫無波瀾:
“原大俠的事,我是在路上偶然從一個路過的鏢局人口中聽到的傳言,具體情況等我們離開洞穴後再說。你們天山每屆武林比武大會都會參加,各家門派研究他人門派的武功招式,也並非甚麼秘密。”
邊淵的直覺告訴他,眼前之人又在撒謊。可這次他甚麼也沒說,順著推開他的力道側過身,放任斐曦走在他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