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邊峰主,暗中打人實非君子所為。”
“若說君子所為,鬼鬼祟祟尾隨他人,能算君子?”
“我是女子,本就不是君子。”
“我亦從未說過自己是。”
“下流!”
“該打!”
要不是打不過,氣成河豚氣腫了的斐曦真想現在上去狠狠咬一口。
甚麼眼光啊!
嘴裡就沒一句好話,還小心眼的小氣男人,以前的自己是怎麼喜歡上的!
是是是,剛剛這人是救了自己。
但她差點被劍氣插成篩子了。
好好好,對方不是故意的,可他偷偷打自己了!
這怎麼能忍?
心裡正吵得熱鬧的斐曦,驀地止住腳步。
她抬頭看向頭頂,陽光隱入山隙,倒立的鐘乳石折射出五顏六色的絢爛光芒。
走在前方的邊淵聽到身後人停下腳步,他的步伐亦隨之停頓。一回頭,身後人俯仰之間,光影在白皙的面容上跳躍,流光溢彩,如夢如幻。
他心中微微一動,嘴唇輕啟,卻終是沉默不語,靜靜地立於原地,不知在想些甚麼。
安靜如謐的氛圍並未持續很久,斐曦回過神來,抬手咬了咬手指,指著來路,語氣篤定:
“這裡,我們方才已走過一次。”
說完,一無所覺的她蹲下身,藉著微弱的光芒,信手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在地上推算起來。
進洞後一路的路線斐曦都記得,但不久前升起的詭異濃霧中,竟冒出一個全身冰冷欲擄走她的神秘人。
濃霧中,邊淵出手,神秘人不敵邊淵,將她扔給邊淵後,趁著邊淵接住她的間隙逃之夭夭。
為了追上神秘人,邊淵沒有立即放下她。扛著她,一路跟著前方風聲緊追不捨。待到濃霧消散,視線恢復,明明感覺神秘人就在前方,卻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他們早已和其他人走散,不知此時身在何處。
“我們先往回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老爺爺他們。”
“你能找到路?”質疑的語氣充滿了不信任,聽著還有種被人打擾後在生氣的惱火。
斐曦微微眯起眼眸,隨後露出一抹純良的笑容,她眨了眨眼睛,眼神無辜地注視著面前男人:
“邊峰主,你在此被困多久了?”
周遭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斐曦對著走在前方,又不理她的人,偷偷做了個鬼臉。
哼,進來就迷路到出不去的人,居然還有臉瞧不起她!
這回,斐曦走得很慢,邊走邊觀察四周。
洞內有些地方光線明亮,能夠清晰地看清周圍環境,而有些地方則只能隱約看到人的輪廓。
說來也很奇怪,兩人一路走來,竟然一個不死人都不曾遇到。
斐曦正思索著,忽然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前方的人身形一轉,一道人牆擋在了斐曦身前。
昏暗的洞穴內,不遠處一個人形黑影迅速朝兩人走來。
莫問劍鳴,在劍即將出鞘的瞬間,黑影止住腳步,清脆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在洞穴內響起:
“師姐?”
……
“你受傷了?”
斐曦帶著人,一走到光線較為充足的地方,便伸手抓住柳南離的手,為其把脈。
她沒有問對方怎麼找到這裡來了,也沒解釋自己為何不告而別。
平靜的面容上看不出她在想些甚麼,微蹙的眉頭似乎只擔心師弟怎麼受傷了。
“我沒事。”蒼白的面容討好地笑了笑,看著斐曦欲言又止。
“是誰傷了你,嗯?天山劍氣?你遇到天山的人了?”
“只是一點誤會。師姐,師父的事為重,我們先離開此地……”
柳南離的話尚未說完,莫問劍已對準了他。
“邊峰主,你這是何意?”
斐曦轉身擋在劍前,將人護在身後。
對面持劍人的眼神一下變得森寒幽深,似曾相識的場景,斐曦被看得心中莫名發虛。
不等她繼續開口,冷冽的聲音一字一句像嚼著寒冰般滲人,
“衛九成收他為徒了?凌眠卿不養閒人,武林中想走捷徑討好她的男人多不勝數。他能在凌眠卿手裡被叫上“小八”,沒你看到的那般無辜。”
“他跟凌眠卿之間不清不楚,這種心思叵測、來路不明的人,你也敢留在青城派?”
“我青城派怎麼收徒,與你天山無關。反倒是我師弟這身傷,邊峰主,你作為天山之主,難道不該給我青城派一個交代嗎?”
斐曦面上正顏厲色地叫板毫不退讓,心裡迎風淚流,她這師弟有甚麼問題她還能不知道嗎。
之前都相安無事,她實在想不通邊淵為何突然殺意大起。
離鼻尖不到一尺的莫問劍,紅得發黑,斐曦甚至能嗅到劍上濃烈的血腥味。
邊淵被困這段時間,究竟殺了多少人啊……
她可不想師父連徒弟的面都沒見到,對方就成了莫問劍下的亡魂。
“好!好一個交代,你不妨問問你的好師弟,他的傷究竟是如何得來的!”
“甚麼意思?人長嘴是說話用的,我最討厭說話不說清楚的人。這種人說好聽些是高冷,說得難聽些,就是個只會逃避問題的懦夫。”
對視上的視線,怒火灼熱得讓斐曦感覺就差一點火星就能爆了。
在死亡線上來回蹦躂的她,面上怒目圓睜,實際攔著身後人說話的手,早已被冷汗浸溼。
她有點猜到邊淵為何生氣,但她感覺其中肯定存在誤會。
麻豆,她就是討厭說話不說清楚的人!
對視上的眼神毫無畏懼,持劍人的手青筋暴起,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之前濃霧中,我與偷襲我們的人交過手。哪怕對方想刻意隱藏,也瞞不過我。對方使的武功裡有你青城派天罡掌的掌氣,這個洞內,除了不會武功的你,只有他會青城派的武功。況且偷襲之人受了我劍傷,你師弟身上也出現天山劍傷,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劍傷可能就是巧合,而我青城派的天罡掌被洩露出去……”
斐曦替柳南離辯解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對方目光越過她,越發冷冽的眼神如看死人般死死盯著她身後,
“對方用的有一招式裡,有你師父衛九成獨創‘浩蕩合真’的痕跡。這招衛九成不會傳給普通弟子。”
這話一出,斐曦頓時愣在原地,她下意識環顧四周,似在找些甚麼。
不過須臾,她便收起臉上的異樣,故作輕鬆說道:
“邊峰主,你說的更不可能是我師弟。我師弟從未學過青城派武功,他現在會的都是我自創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