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酒杯瞬間碎成粉末,一向冷然的臉上難看到極致。
崔儔倒覺得有趣極了,認識多年,好友身邊除了幾個美貌丫鬟,一個正經女人都沒有。他剛準備開口打趣幾句,讓好友乾脆坐實謠言,把小丫頭收用了,免得這離經叛道的丫頭跑出來禍害其他人。
卻聽到小丫頭一臉嚴肅說了一句極為認真的話,
“邊前輩,天山絕技洩露了!”
“何出此言?”兩人聞言都看向斐曦。
斐曦沉著臉,想起紀師弟曾與她說過的話:
“青城派會與霹靂堡結仇,起因就是當時在南軒城衛道的三派之間互相內鬥。而霹靂堡的少堡主在內鬥中死在了南軒城三河鎮。我青城派生還的弟子曾告訴我,大家都感覺是對方在攻擊自己。那時我就懷疑幕後之人會三派絕技。現在想來,很可能不止我們三派秘籍被洩露出去,這段時間我看邸報,各派之間摩擦頻頻發生。我想,會不會有人已經擁有武林各派絕技。為了讓整個江湖亂起來,他故意留下明顯證據殺害對方門派重要人物,從而使門派之間互相交惡敵視。”
“若你所說是真的,這個人會是誰,對方目的又是甚麼?”崔儔若有所思地看向斐曦,說起秘籍洩露,整個江湖現在就她知道他的刀法秘籍。
“啊!”
斐曦突然捂住嘴巴,幽怨的眼神和秘籍……她想起來了。
是說一直感覺好像忘記了甚麼,那天她和崔儔約好第二天再去找他,可後來她病了就把這事給忘了。
邊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正當他準備問她怎麼了,一道身影急匆匆奔到亭外跪下,
“主人,小公子們不見了!”
等斐曦帶著崔儔趕到乾坤堂院子時,客房的幾間門都大開著,邊前輩站在院子裡聽著淳于長老彙報著甚麼。
看到斐曦平安無事,兩位老人面上一喜。隨後看到崔儔,黎老冷哼了一聲面上很不高興,苗老上前拉著斐曦單獨走到邊上,告訴她發生了甚麼。
跟著苗老他們睡的兩個小男孩,平日裡沒吃過甚麼好東西。
今天沒人攔著,兩小孩連著兩餐都吃得太好了。這導致兩小孩睡到半夜,時不時就要起夜跑一趟茅房。
苗老記得斐曦給小女孩吃過藥丸,就準備敲門找她拿點,誰知門一敲就開了,月光下,房內床上一個人都沒有。
他覺得奇怪,回頭去找黎老,誰知黎老也在奇怪,兩個小孩上茅房已經快一盞茶的時間了,怎麼還沒回來。
兩位老人一對資訊,心中大驚頓時覺得大事不妙,跑進茅房果然沒人。
秦殊、謝風容還有斐曦床上的秦蘭都不見了。
“主人,我兒也不見了!”
匆匆趕來的林掌門一臉焦急,天山之人子嗣艱難,林天宇是他老來得子的寶貝。
平時他連罵一句都捨不得,哪怕今天因這個兒子造孽,他差點被連累到掌門都沒得做,他還是心疼地把對方看得比天都重。
今日他一回到太虛宗後院,便發現他的妻兒被郭長老關在房內,像對待犯人一樣派人看守著。
林掌門氣呼呼趕走門口弟子,進了房內。
外面的弟子再次聽到極為惡毒的謾罵,罵聲持續了一個多鐘頭才漸漸息鼓偃旗。
這邊,林掌門剛哄好妻子,他兒子林天宇聽到他不願報仇,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憤怒地將他們夫婦趕出房間,把自己關在房內誰都不理。他怎麼都哄不好,只好先隨兒子性子來。
半夜林掌門正在睡夢中,被來報的弟子吵醒。
一聽到弟子說試煉之人不見了,他心中一喜,隨之覺得不對勁。
一種不好的預感下,林掌門帶著妻子一起衝到兒子的房間,這才發現孩子不見了。
“主人,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我林家就這一根獨苗,若他有個萬一,我林家就要絕後了啊!”
林掌門哭得老淚縱橫,一點也沒不好意思地想上前拉邊淵衣袖,結果對方一閃身躲開了他那雙擦過眼淚的手。
“淳于源,你領人封鎖下山的必經之路;郭子暮,你領人從南路搜尋……”
凜若冰霜的人冷冷地掃視在場趕來的太虛宗眾人,一一下達指令。
從發現小孩們失蹤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時辰,若對方目的不是直接要小孩的性命,那麼帶著至少4個孩子的這人走不了多遠。
“孩子生辰八字給我,再給我一件他長年用的物件。”
突然一雙白皙的手伸到林掌門面前。
林掌門抹了把眼淚,順著手抬眼一看,這不是邊淵帶來的小姑娘嗎?
“速度要快!”嚴厲地催促似不可抗拒的命令一般,林掌門一時六神無主,連忙照做。
斐曦拿到東西,掐指一算,
“人還活著,西南方向,遇水山明。北天峰西南方向哪裡有河?”
留在院中準備隨邊淵出去的太虛宗幾人,聞言驚訝地看向他們的主人邊淵。
“你有多大把握?”邊淵沉吟了片刻,深邃眼神一臉凝重地看著斐曦問道。
“我可是我師父親傳弟子!”
斐曦話音剛落,身體一輕,被人拎在空中飛了起來。
崔儔瞧著有趣,剛想跟上好友,還沒走兩步,便被斷手的身影攔了下來:
“屠夫,天山禁地,還請自重!”
“你想試我刀法?”
黎老眼神閃爍,內氣陡然沸騰。
崔儔哈哈哈大笑起來,癲狂的笑聲中,一刀至狂的刀氣朝黎老劈了過去。
*
“咳咳咳……”
山林間突然響起一陣狂咳,一時之間無數只早已熟睡的鳥兒被驚飛地喳喳亂叫。
白衣劍客蹙緊眉頭,劍眉星目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帶人停在樹梢上,等人咳嗽緩過來。
斐曦開始是有點想咳嗽,但後來純粹是裝的。她故意用力多咳了幾下,眼睛卻偷偷瞄向身旁冷著臉的邊前輩。
真是過分!她病還未痊癒,沒力氣用輕功奔跑,剛崔儔都知道拉她一把。
誰知邊前輩竟把她當點心一樣拎著飛,她又不是小孩子,她也要形象的!
咳了幾聲,斐曦便停了下來,她也擔心秦蘭她們。但一看邊前輩伸過來的手,她知道邊前輩還想繼續拿她當點心拎著。
鳥兒撲騰從兩人之間飛過,斐曦像是被嚇到,腳一滑,就在她差點從樹梢上掉下去時,白色身影上前將她帶入懷中。
“嘭”得一身,好心拉人站穩的劍客被蠻橫的力道撞到樹幹上。
始作俑者勾住他的脖子,像個無賴一樣掛在他身上:
“邊前輩,我頭好暈,你抱著我趕路好不好?”
手臂下的身體似乎僵硬了會,就在斐曦懷疑對方是不是想將自己丟出去,無尾熊般抱得更緊了,
“放鬆點,下不為例。”
話音未落,斐曦感覺到身體懸空,整個人被一隻有力的手抱了起來。她訝異了一下,她還以為,要一路像個無尾熊抓樹幹一樣抓緊對方身體。
嗯……當然是現在這個姿勢好,知道不能得寸進尺的她,聽話地找了個放鬆的姿勢靠在對方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