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走出御書房,就看到夏總管和自己身邊的桐嬤嬤正在說些甚麼,當看到她出來時都止住話題迎了過來。
“殿下,”
桐嬤嬤喊道,並上前給長平繫上披風。
“夏總管,本宮去慈寧宮看望母后了,皇兄這裡就勞你看顧著,別讓皇兄太過操勞。”
夏總管笑眯眯的道:“殿下這是哪裡話,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殿下且去吧,太后娘娘剛剛還差人來請殿下去用些點心,還是殿下您最喜歡的桂花糖蒸慄糕。”
長平眼裡閃過一絲暖意,對身後的桐嬤嬤說:“走吧,別讓母后久等了。”
慈寧宮
一個粉衫宮女從宮門外快步走進來,到一個肅著臉的嬤嬤身邊,低聲耳語著甚麼。聽完之後,嬤嬤神色不改,對著宮女擺了擺手,宮女聞訊又悄悄退下去了。嬤嬤正思索著,轉身恰好遇上了御膳房來送桂花糖蒸慄糕的小太監,
“可是太后娘娘要的桂花糖蒸慄糕?”嬤嬤問道。
小太監彎腰行了個禮,
“正是太后娘娘要的桂花糖蒸慄糕,剛做好,奴才就給送過來了。”
嬤嬤蹙著眉頭,道:“今日怎的打發了你來,路公公呢?”
小太監賠著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路公公老家出事了,今日一大早路公公就求了恩典回鄉去了。”
嬤嬤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忙問道:“你可知是出了何事?路公公可有留下甚麼話來?”
小太監不過是御膳房司膳太監的乾兒子,因著路公公不在,便求了自己乾爹讓他來慈寧宮送糕點,好在貴人面前露個臉,哪裡知曉這些內情 ,便忙不迭的搖頭。
嬤嬤見他一問三不知,不禁有些不悅,伸手奪了盛放糕點的琉璃盞,道:“你先下去吧。”
小太監眼看著嬤嬤搶走了糕點,到底不敢說些甚麼,只得悻悻回御膳房去了。
嬤嬤將糕點遞給身旁的宮女拿著,向殿裡走去。
“太后娘娘,殿下,桂花糖蒸慄糕來了。”
嬤嬤走近行禮道。
坐在上首的太后聞言笑著朝右下方坐著的長平的一指,
“給長平拿去。”說著又臉色一板,對長平說:“讓你回宮住吧,非得一個人住那公主府,這做慄糕的廚子也不肯帶去,快些吃吧,有日子沒回來了,嚐嚐還是不是你喜歡的味道。”
長平捻起一塊糕點,笑眯眯的道:“這廚子可不只是做慄糕做得好,母后愛吃的松子百合酥和皇兄愛吃的翡翠芹香蝦餃皇也是一絕呢,我要是把他帶回公主府,那母后和皇兄想吃了可怎麼辦。”
說完抿了一口慄糕,眼裡眉梢都是滿足。太后見長平這樣說,內心也很是熨帖。一邊叮囑著讓長平慢點吃,一邊讓嬤嬤去換杯熱茶來。
長平吃完糕點後,便坐到太后身旁陪著聊天解悶兒。剛談到京都最近發生的一件事,汾陽郡王家的庶長女和嫡女的未婚夫攪合到了一起。本來這郡王妃和勇毅候府夫人云英未嫁時便是閨中密友,嫁人之後兩家也多有聯絡,後來兩人一前一後懷孕,汾陽郡王和勇毅候直呼緣分便指腹為婚定下親事,約為兒女親家。誰知眼看就要履行婚約了就出了這麼一樁醜事,鬧得整個京都沸沸揚揚,氣得郡王妃險些直接將那庶長女三尺白綾給了了。此事也不知後續如何。
倒是太后聽聞此事時皺了皺眉,拍了拍身旁女兒的手,道:“長平,你如今也有二十一了,可有替你自己打算過? ”說著太后又揉了揉長平的頭,接著道:“說來也怪哀家和先皇,當年看秦慎那孩子才華品相不俗,便給你們指了婚,誰知那孩子竟是個沒福氣的。”
長平聽到秦慎這兩個字時,腦海裡閃過當年驚豔了整個京都的少年,御史大夫嫡長子,當今皇后胞弟,以及他不可置信的死去時的樣子。忙回神握住太后的手,撒嬌道:“母后不必替女兒憂心,女兒還想多留在您身邊幾年呢。”
太后笑著搖搖頭,道:“可別說這種傻話,你是個有主意的,若相到合適的就去跟你皇兄說,等你有了駙馬哀家就放心了。”
長平笑著點點頭,道:“母后,您就放心吧,我可是大周朝的長公主,我肯定會找個有能力有才華又對我特別好的駙馬。”
太后有些欣慰,兒子當了皇帝之後她為了防止劉家仗著是太后母家胡作非為,將後宮大大小小的事務都交給了皇后。所幸皇帝是個清明孝順的,該給她臉面的地方毫不含糊,對劉家也是頗為倚重。只是這京都的權貴子弟她少有瞧得上的,只好讓皇帝對長平的婚事上點心。
坤寧宮
皇后捏碎了手裡的慄糕,拿起一旁的手絹擦拭起來。笑著對身旁的秦嬤嬤說道:
“那賤人去慈寧宮了?”
李嬤嬤上前接過皇后擦過的手絹,答:“娘娘,小心隔牆有耳。”
皇后不屑的“嗤”了一聲,道:“本宮還怕甚麼隔牆有耳?本宮那才十四歲的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因為那賤人死了;妍兒身為中宮嫡女,如今卻連個像樣的封號都沒有。
皇后看著眼前的慄糕,心裡謀算著千般毒計,卻只能暫壓心底,恨聲道:“世人只知長平長公主,本宮的妍兒如今已經十六歲了,別人還叫她大公主,婚事也因她一拖再拖。本宮真恨不得……”
皇后閉了閉眼,嚥下腹中的惡毒詛咒,過了許久,道:“且等著瞧吧,本宮等到能收拾她的那一天。”
京都的事柳復尚且不知,如今他正忙著收拾這三年的公文,調令一到,新的餘嶺鎮縣令便要來赴任了,他得提前收拾好做好交接,免得後來人一頭霧水。
周清柔和女兒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周家調養,柳復晚間也是回岳父岳母家陪伴嬌妻和女兒。
周清柔早就聽自家相公說了那夜的事,也明白了自己女兒可能是天上的仙人歷劫,她小心地藏好這件事,連爹孃都未曾告訴。對於她來說,仙人歷劫過於遙遠,曦兒只是她跟柳哥的女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