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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第256話 圓滿

2026-03-27 作者:正氣蛋

黑珍珠號躊躇滿志地航行到落雲島的洞口前,這個洞口很大,就算再多幾艘黑珍珠號,也能輕輕鬆鬆地駛入這裡。就像是一個拱門似的,有著明顯的人工痕跡。

“記住按計劃行事,首先要破壞伯爵紅鳥的翅膀,讓它不能飛翔。那樣一來,我們就勝券在握了。”唐克叮囑道,他站在船首,左右兩邊是伊麗莎白跟達達裡安兩人,身後是一群摩拳擦掌的呆頭魔獸。

呆頭魔獸們分為兩隊,一隊端著燧發槍,另一隊手持兵刃。

唐克擔心呆頭魔獸會開槍誤傷自己人,只允許呆頭魔獸進行一輪射擊,之後不管情況如何,都只能肉搏。

黑珍珠號從彩雲村趕到這裡,一共花費了五天的時間,這超出了原定的時間,讓唐克頗為不滿。可是帶著那二十幾艘慢吞吞的小船,自然會拖慢速度。唐克有所決定,一旦脫離這裡,就不能再帶著這群精靈累贅了。

不過精靈們也表示,並沒有指望依賴唐克,他們也有自己的傲骨,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外面闖蕩!只要能到外面去,縱然在第一秒就被驚濤吞噬,也在所不惜!

到了這裡,剩下的難關只剩兩個,相比於門結界,那隻伯爵紅鳥要更難對付。不過唐克跟達達裡安合力之下,還是有必勝的把握。唐克信心的來源,主要來自於手腕上的凝影邪劍,這個寶物會大大增加他的攻擊距離,對付飛來飛去的天怪正合適。

黑珍珠號領頭進入洞窟,那二十多艘小船戰戰兢兢地緊隨其後,二百多盞燈的燈光,將山洞內的黑暗驅散開來,照亮了一大片範圍。這裡的石壁上本來是有長明燈的,但早已被伯爵紅鳥破壞了。

船底下面依然是潔白的雲海,這裡的雲海流速很快,就算不用風,僅憑這股流速就足以擔當黑珍珠號的動力源。

“終於能好好鬆鬆筋骨了。待會兒我一定要刺破那怪鳥的心臟,用它的血來洗刷我的小狐丸。”達達裡安目光閃爍,手裡的太刀已經蓄勢待發。

伊麗莎白攥住唐克的手,說:“待會兒你一定要小心,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

“你也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一旦打起來之後,就把食人妖召喚出來留在身邊。”唐克本想讓伊麗莎白在這一戰中藏在船艙裡不要出來,可是伊麗莎白不同意,執意要一起戰鬥。

“好的。”伊麗莎白溫柔地點點頭。

唐克牽起伊麗莎白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口,白手套的觸感很絲滑。

隨著黑珍珠號的深入,唐克不得不提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眼睛掃視著光芒籠罩的範圍。山洞石壁在光芒照耀下,變得光怪陸離,彷彿一張張猙獰的獸臉。這裡的環境讓他想起了蛇窟島,不過那裡的地形更加曲折一些,這裡則是筆直寬闊。兩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同樣的危險,絕不能掉以輕心。

洞窟內暫時還算安靜,只有風吹帆布以及雲海流動的聲音,那些呆頭魔獸在唐克的管束之下,也都乖乖地閉著臭嘴。

越是深入洞窟,距離危險也就越近,大船與小船上,只有達達裡安自己一臉的興奮,眼睛裡折射著玻璃燈的光,光芒就像是正在跳舞的火精靈。

唐克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發現左手邊的石壁上,有一個用紅色染料畫成的箭頭,彷彿有所喻義。他推了推身旁的達達裡安,指了一下石壁。

達達裡安望了那邊一眼,答道:“以前村裡派人多次探查過血主鳥的老巢,那個箭頭就是那時留下的,意思是馬上就要到達血主鳥的老巢了。估計再往前走走,血主鳥就能聽到我們的動靜。”

伯爵紅鳥聽覺很靈敏,就算唐克等人不發出聲音,光是行船的聲響就足以驚動它。

明知如此,唐克還是決定減小聲響,儘量要靠近之後再發動進攻。他回頭面向那群五大三粗的呆頭魔獸,下令道:“待會兒聽到我的第一聲槍響,你們才可以開槍,否則誰都不許亂動。”

呆頭魔獸們又是點頭,又是發出近似呼嚕聲的應答。

石壁上接連出現第二個跟第三個箭頭,達達裡安給出提示,當第五個箭頭出現的時候,伯爵紅鳥的老巢就近在眼前了。唐克以及所有人的心跳都隨之加速,連大氣都不敢喘。第四個箭頭出現了,山洞內驟然響起一聲尖嚦,彷彿一道悶雷似的,迴盪在山洞中,刺痛著人們的耳膜。

“它應該是聽到我們的動靜了,所以用吼聲嚇唬我們。”達達裡安不以為然地說。

“大家準備迎戰吧。”唐克簡短地說,把手槍舉得更高了幾分,他的槍響就是進攻號令。

越是深入山洞,雲海的流速就越是迅猛,黑珍珠號僅用一分鐘的時間,就衝到了第五個箭頭處。期間伯爵紅鳥又怪叫了幾聲,聲音像是來自深淵的咆哮,又像是死神的磨刀聲。聲音直接猛擊在人們的心房上,讓人變得呼吸困難,萌生退意。

唐克本以為伯爵紅鳥聽到動靜後,會迅速飛過來進行攻擊,可是伯爵紅鳥至今也沒有出現,前面甚至已經露出了土地的一角,眼看就要到達伯爵紅鳥的老巢了。

落雲島山洞內裸露的土地就只有這一塊而已,上面建有幾處建築。據說在當年,這裡要經常有人照看,所以才留了這麼一塊土地。伯爵紅鳥不請自來之後,偏偏就相中了這處山洞,選擇在這塊土地上定居。

黑珍珠號即將撞到土地上了,唐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極目向土地上望去,可是山洞太黑了,除非有燈光照耀,否則甚麼也看不到。黑暗之中,伯爵紅鳥的叫聲聽起來近在咫尺,並傳來濃烈滾滾的殺意。唐克決心打破黑暗,飛速摘下了一盞玻璃燈,用力丟向了岸上,玻璃燈在地上炸開,油水四溢,火焰沿著油水奔騰,照亮了一片範圍,其中赫然有伯爵紅鳥的影子。

唐克立即衝著那道影子開了槍,持槍的呆頭魔獸們也跟著開槍,露天甲板上亮起數道火光,子彈與黑暗溶為一體,畫了無數道死亡線,槍聲的轟鳴震得山洞上方灰塵簌簌落下,聲音在石壁上來回震盪。

黑珍珠號直直地撞上土地,船底與土地之間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摩擦聲,魚形的船首硬是將土地犁開了,土屑被生生擠到兩邊。黑珍珠號還在透過慣性前進,船上的玻璃燈搖曳生姿。

岸上的伯爵紅鳥巢穴,實際上就是個大土坑而已。在土坑之中,有一站一臥兩隻伯爵紅鳥,在兩隻大鳥的腳下,滾出一枚圓溜溜的鳥蛋,足有西瓜大小。

唐克看得心驚肉跳,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背脊直髮涼。他們這邊的戰力,如果對付一隻伯爵紅鳥是十拿九穩,但對付兩隻就有極大的風險了。一隻伯爵紅鳥的實力,就相當於五到六階的劍士,兩隻加在一起,會創造出可怕的戰鬥力。他甚至有了逃跑的想法,不過想法歸想法,他並沒有做出相應的命令。

除了多出來的一隻伯爵紅鳥,那一枚鳥蛋也讓唐克很在意。他回想起來,第一次跟伯爵紅鳥碰面的時候,技能調查出的資料中確實有“受孕”的一項,不過他當時沒有太在意。

從那隻伯爵紅鳥的臥姿來看,似乎肚子下面還藏著其他的鳥蛋,這就應該是上次襲擊村子的那隻鳥了。由此推斷,可能是原本的那隻雌鳥,吸引了另一隻雄鳥到這裡交配,併產下了鳥蛋。

唐克的想法剛剛延伸到此就被迫打斷了,因為伯爵紅鳥已經發起了進攻!

先前站著的伯爵紅鳥一振翅,張開長達二十五碼的翼展,肌肉虯結的身體盪漾出一道道血色紅光,騰空而起。雖說這裡是個封閉的山洞,但足夠它在空中翻轉騰挪。它彷彿席捲一切的狂風,撲向了黑珍珠號,猶如鋼鐵般的四爪浮現起攝人的紅光。

“它能夠快速自愈,戰鬥一定要速戰速決。要想取得勝利,我們得先猛攻一隻怪鳥,只要先殺死一隻,接下的就好辦了。另外,讓其他人同時吸引另一隻的注意力,給我們創造機會,爭取時間。唐克,我先上了!”達達裡安飛快說完,迫不及待地跳到船首,壓低身姿,擺出居合斬的姿勢。

伯爵紅鳥眨眼的功夫就衝到了近前,揮出若干道“血光斬”,這些紅色銳芒紛紛落在船首。

達達裡安從血光斬的攻擊中穿過,高高躍起,在伯爵紅鳥擦身飛走之前,迅速拔刀迎擊。兩者在半空交鋒,雙雙負傷,天上灑下大把的鮮血。

唐克也鎖定了這隻飛起的伯爵紅鳥,決定先將這隻剷除,他一招手,手腕上的紫色小劍抖動幾下,身前立即浮現出五道劍氣。劍氣一一飛向伯爵紅鳥,可惜被伯爵紅鳥盡數閃開,連羽毛都沒有被傷到。

伯爵紅鳥飛到黑珍珠號頭頂,進行了一番肆虐性的攻擊,利爪揮出紅光,嘴裡噴吐腐蝕霧氣。黑珍珠號的桅杆被當即斬斷一根,帆布受到腐蝕後“刺啦”一聲破掉了。

呆頭魔獸們站在甲板上嗷嗷直叫,但手裡的冷兵器對天上的伯爵紅鳥毫無辦法。

另一隻伯爵紅鳥因為要保護鳥蛋,所以扼守在土坑上,沒有飛過來。唐克注意到此點,命令全船的人不要下船,先以天上的那隻伯爵紅鳥為目標。

伯爵紅鳥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打擊物件,在黑珍珠號上盤旋兩圈之後,繼續向前飛行,到了二十多小船的上空,猛撲下來,將一艘小船整個掀翻了。唐克倒是盼著這隻紅鳥能拋棄伴侶,直接飛走,那樣一來,他肩頭的擔子會輕許多。可是伯爵紅鳥沒有那樣做,它迂迴一圈,又開始進攻最為明顯的黑珍珠號。

如果是在外面作戰,飛在天上的伯爵紅鳥會佔盡優勢。但幸虧這裡是山洞,高度有限,如果攀登到桅杆頂處,可以到達山洞一半的高度。唐克與達達裡安不約而同地向上攀爬,在那裡才會有可能傷到伯爵紅鳥。

“攻擊翅膀!”唐克衝著另一根桅杆上的達達裡安喊道,對方說了宣告白,但接著說了聲危險。唐克急忙轉頭望向身後,黑暗中有一道紅光襲來,他情急之下單手攬住桅杆,右手用刀揮舞,護住身前,同時利用凝影邪劍製造出三道劍氣輔助防禦。紅光與他的刀撞在一起,一道劍氣滅掉了,同時肩頭一痛。他想要進行報復,可是伯爵紅鳥已經飛遠了。

唐克摸了一下傷口,除了溫熱的血之外,還摸到了堅硬的骨頭。這道傷口給他帶來一定困擾,會影響他左臂的動作。開局非常不利,他心想著,但繼續向上爬去。

伊麗莎白的聲音從甲板上傳來,從她的隻言片語中可以聽得出,她正在勒令呆頭魔獸們不要輕舉妄動。這是正確的做法,如果把窩中那隻大鳥也吸引出來,戰鬥會變得更加不利。只要能殺死這隻伯爵紅鳥,就算事後對著鳥巢用炮轟都沒問題,但是現在不行。

兩名劍士高手到到達了桅杆頂端,伺機進攻伯爵紅鳥,兩人都能將劍氣延伸一段距離,這起到了莫大的幫助。

伯爵紅鳥感受到桅杆上那兩人的直接威脅,動起了歪腦筋,環繞著桅杆迅速飛行,忽然張口衝著唐克吐出了蝕骨血霧。

唐克一直緊盯著怪鳥的動作,對方的腦袋向後仰去,他立即覺得不妙,手一滑,整個人落了下去。紅色腐蝕液在下一刻落到了桅杆上,彷彿一群紅色的螞蟻,開始吞噬粗壯的桅杆。唐克聞到了仿若硫酸的味道,非常難聞。他害怕滴落的腐蝕液會導致毀容或者變成癩痢頭,這可比刀傷難看多了,他順勢向下跳去落到了瞭望臺上,向後退了一步,液體滴落以及“滋啦”聲很快響起。

伯爵紅鳥深諳連續進攻的心得,盤旋向下,又朝著唐克撲來了。黑暗映襯著它的紅影,它有鳥頭,身上佈滿堅硬的鱗片,身軀是四爪猛獸,但肩胛骨上卻生著雙翼。這是隻有噩夢中才會出現的景象。

唐克對於血光斬跟腐蝕液都深惡痛絕,他抓住這次打照面的機會,跳到瞭望臺的護板上,用雙刀橫在胸前,身邊激流湧動,迅速凝聚成二十多道劍氣。他這次要孤注一擲,招出的劍氣數量頗多。

伯爵紅鳥越來越近,或者說噩夢越來越近,它的爪子紅光閃耀。

從飛行軌跡來看,伯爵紅鳥會遠距離釋放血光斬,然後飛上高空。唐克暗罵一聲,這樣的距離下,不足以施展鳥不歸。這樣一來,他只能利用那些劍氣了。他在紅光飛來的瞬間,向前跳了過去,把重心放在下方,在半空猶如沉重的鉛彈,向下猛然墜去。鋒利的紅光從他頭頂飛過,斬在瞭望臺上,木屑飛濺,整個臺子連同小半截桅杆一起斷掉了。唐克雖然跳下去了,可是半空那些劍氣卻是筆直射出的,其中有五道刺破了伯爵紅鳥的左翼,取得了重大戰功。

唐克繼續下落,他能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在向上飄,血液也都衝上了頭頂。就算是他,以五十碼的高度落在甲板上,也會有所損傷。他在半空中對黑珍珠號發出指令,對面的另一根桅杆上立即伸出來好幾根結實的觸鬚。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能透過心念控制的東西真是越來越多。他抓住觸鬚,身體撞在桅杆上,然後馬不停蹄地向上爬。

“膽小鬼!衝我來啊!”達達裡安極力叫喊著,企圖吸引空中那隻伯爵紅鳥。

伯爵紅鳥的左翼受損,飛行的樣子變得怪怪的,稍稍向左傾斜,而且雙翼拍動的頻率也變了。它大叫一聲,不知道是因為痛苦還是憤怒。

唐克此時才得知剛才那一擊奏效了,心頭一喜,可是覺得這樣還遠遠不夠,至少也要讓伯爵紅鳥落下來才行。

伯爵紅鳥飛了回來,但這次不再進攻唐克,而是俯衝向下,用鐵爪抓住了一名小船上的精靈,在飛行過程中,用蠍子般的尾巴刺入精靈的身體裡,瘋狂地吸允起來。驚叫的精靈很快就沒了聲息,身體也乾癟了下去。

小船上都有一到三個玻璃燈,這是唐克之前分給他們的。藉著小船的燈光,唐克看到了伯爵紅鳥抓人的全過程。

“媽的,它在吸血補充力量!”唐克又氣又急,想起這隻怪鳥擁有迅速恢復的能力,如果讓它把傷口治癒,一切就都白費了。

接下來還有更棘手的事情發生,伯爵紅鳥抓著還沒有吸完的屍體,飛到了石壁上,用爪子固定住身體,隱去了身上的紅光。它身上的紅光是一種血族的特有力量,能夠對自身起到加速效果,山洞裡沒有足夠大的氣流,所以它要藉助這個力量起飛。但如果它不用這個力量,在黑暗中就跟隱了身一樣。

唐克思來想去,還是無計可施,戰鬥就像下棋一樣,呼叫自己的棋子與敵人周旋,如果敵人的棋子太強大,戰鬥就會變得艱難無比。他不由得想起了鷹人跟龍鷹,要是身邊有能飛的手下就好了。但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他衝著達達裡安所在的桅杆喊道:“快到我身邊來,我們兩人合力進攻,單獨對付它太吃力了!”

達達裡安當獨行俠當慣了,聽到唐克的提醒才從桅杆上跳下來,接著登上了唐克所在的桅杆。兩人背靠背站在了瞭望臺上。

“我寧願跟一百個劍士對砍也不願意跟一隻會飛的鳥打!這感覺真是糟糕透頂!”達達裡安抱怨道。

“我覺得我們這次能贏,或者說不管甚麼時候我們都得覺得自己能贏!我們這一次要給予它的翅膀更嚴重的打擊,讓它徹底飛不起來。”唐克一邊喊,一邊觀察四周黑暗中的動靜。

“它沒有了紅光之後,已經跟黑暗融為一體,這便於它實施偷襲。快讓你的寵物們把嘴閉上,它們太吵了,我們需要安靜一點的環境,這樣才能憑藉聲音提防偷襲。”

“你說得沒錯。”唐克給呆頭魔獸們下達了閉嘴的命令,頗見成效,可是呆頭魔獸們粗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也是很大的噪音。

戰況陷入了僵持中,老巢裡的伯爵紅鳥還在堅守不出,另一隻隱藏了身形,不知道正躲在哪塊石壁上喝血呢。唐克以及船上的所有人,都只能乾巴巴地苦等。

這是一個折磨人的過程,隨著時間的拖長,遭受偷襲的可能性就越大。達達裡安在大喊大叫,對暗處的伯爵紅鳥進行挑釁。唐克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吸引伯爵紅鳥過來才能展開反擊。

有東西打破了黑暗的寧靜,等唐克反應過來之後,已經有點晚了,血光斬衝著他殺了過來。他在情急之下,揮刀抵擋,另一邊的達達裡安反應比他更快,也迅速出刀援護。他們的刀不是盾牌,而且血光斬就算被擊散了也同樣具有殺傷力。兩人都負了不同程度的傷,唐克覺得身上有四處地方在隱隱作痛。當他們倆想要還擊的時候,伯爵紅鳥已經飛沒了影。

“該死的,它這樣飛來飛去,根本拿它沒辦法。”達達裡安惱火道。

“不,這正是大好的機會。它的目標還是我們倆,一定會在短時間內再次發動進攻的。”唐克不怒反喜,無視掉渾身的痛楚,緩緩閉上了眼睛。

五感之門隨之關閉,但唐克卻開啟了另一扇門,透過這扇門,他看到了別樣的世界,一個由氣流組成的世界。周圍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感官。他進入這樣的狀態會給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不能維持太長時間,但他確信伯爵紅鳥很快就會再次偷襲。

他猜得沒錯,伯爵紅鳥果然很快飛了回來,雖然藏身於黑暗之中,但那些激盪的氣流無法遁形。

唐克的腳步位移,面向了伯爵紅鳥,從氣流來判斷,有三處可能是破綻。氣流變得非常激烈,那是飛來的血光斬造成的,他用完美的動作躲過這些攻擊,氣流開始遠去,這超出了鳥不歸的斬擊範圍。可是不能再等了,他決定冒險一試!他高高跳起,極力拉近與伯爵紅鳥的距離,身在半空中,瞄準氣流中最薄弱的地方。他祈禱著這裡是伯爵紅鳥的小腹,同時極力斬了下去。

“噗!”

唐克清楚地感受到了命中時的觸覺,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身側受了傷的伯爵紅鳥,他先前的祈禱得到了回應,這一劍竟然真的斬中了伯爵紅鳥的小腹!看到那鮮血噴湧的景象,他覺得世上沒有比這更妙的事情了。

伯爵紅鳥這一次受傷很重,在半空中撲騰著,卻沒能飛起來,以怪異的姿勢向下落去。

唐克得理不饒人,在半空中凝聚了十幾道劍氣,接連射向了伯爵紅鳥,將它的翅膀射穿了許多窟窿。這一下,伯爵紅鳥徹底飛不起來了。

“幹得漂亮!”達達裡安一聲暴喝,從瞭望臺上跳了下來,這並非普通的跳躍,而是用腳猛蹬木板,借力急衝的虎躍。他要比伯爵紅鳥下落的速度快得多,就像是射出的炮彈,眨眼間衝到了伯爵紅鳥的上方。他在空中進行了一番瘋狂的斬擊,將小狐丸胡亂揮出,寒光密集地閃現,無差別地砍在伯爵紅鳥身上各處。

一刀、十二刀、四十五刀、八十八刀……達達裡安在極速揮砍下,爆發出了恐怖的殺傷力,在極短的時間內,斬出了上百刀之多。

伯爵紅鳥是有鱗甲保護的,可是在這樣瘋狂的斬擊下,那些鱗片也無法阻擋,紛紛破碎,裡面的肉更是被刀鋒與勁氣砍得四分五裂。

達達裡安踩著破破爛爛的伯爵紅鳥落在地上,下落時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伯爵紅鳥暫時無法動彈了。

“還沒完呢。”達達裡安一臉寒意,高舉染滿鮮血的小狐丸,“月缺月圓,韶光鉛華永不改變。月光與刀鋒交相輝映,如我心一般寂寥。獨立於山坡之上,唯有冷劍相伴。誰人可曾傾聽,心與劍的悲鳴。大上段劍技——月.夜.孤.高!”他每唸完一句詩,刀身上就多出一層激烈如潮的劍氣,當唸完之後,劍身上彷彿包裹了一層風暴。

當然,他不是一個詩情畫意的人,只不過他在學這門劍技的時候,書籍上記載了這首短詩,而且表明這門劍技的含蘊全都濃縮在詩中,他因此才將這首詩背會了。

小狐丸重重地斬了下去,劍氣四散飛起,莫說是伯爵紅鳥,就連遍佈漆黑角質的甲板也被轟碎了,達達裡安嘶吼著,整個人一起下落,接著下面又爆發出一聲巨響,甲板又碎了一層。劍氣餘波從甲板破損處升起,漸漸散去。

第三層甲板上,達達裡安從一團血肉中拔出了小狐丸,這一刀已經刺破了伯爵紅鳥的心臟,就算是惡龍也活不成了。

“阻擋我夢想之路的傢伙,決不饒恕。”

達達裡安冷冷說完,透過兩次跳躍,飛身到了上層甲板。他走了之後,黑暗的船艙裡伸出幾道觸鬚,將伯爵紅鳥的屍體捆住了,向著獸巢拖去……唐克一見達達裡安跳上來了,喘著粗氣問道:“成了?”

達達裡安點了點頭。

“那麼接下來就該除掉另一隻了。”唐克轉過頭,望向鳥巢的方向,土地上那片火焰還在燒灼著,能夠看到伯爵紅鳥正在憤怒地咆哮。

“我們兩個一起衝上去吧。將這件事了結掉。”達達裡安提起刀向前走去,每一步邁出,都從身上滴下一些鮮血。

“不!既然它要守護鳥蛋不願離開,我們大可以利用這一點好好收拾它。”唐克眯著眼睛說。

“你要耍甚麼花樣?”達達裡安站住了。

“我想請你看一場煙火表演。”

兩分鐘後,黑珍珠號的兩層炮甲板以及露天甲板的炮口都對準了岸上,礙於角度問題,這些炮只有少數幾門真的瞄準了伯爵紅鳥,其餘的炮口則偏了不止一星半點。但是要對付這隻怪鳥,唐克一點也不打算節省炮彈。

“開炮!”

隨著一聲令下,炮口依次迸發火光,射出看不見蹤影的漆黑炮彈,整個山洞都在顫抖,鳥巢的方向變得濃煙滾滾,炮聲淹沒了伯爵紅鳥的哀嚎,裡面應該還有鳥蛋破碎的聲音。三十多門炮連續轟炸,巨大的爆破力將黑珍珠號的船身推回了雲海。

當濃煙散去時,人們又往土地上丟了幾盞油燈,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上面的情況。只見半死不活的伯爵紅鳥倒在了血泊之中,身邊是一片狼藉,分不清都是一些甚麼了。

唐克本意是重創伯爵紅鳥之後,親自上岸殺死伯爵紅鳥,這樣還能賺取一些獎勵點。可是現在伯爵紅鳥四周都是血汙穢物,實在是沒法落腳。

“第二輪炮,射擊!”

伯爵紅鳥最終死在了炮彈之下。彩雲村的村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唐克也終於肅清了這塊絆腳石。

也算是因禍得福,雖說母鳥招來了一隻雄鳥,可是因為母鳥要守護自己的蛋,並沒能給唐克帶來太多困擾。如果是兩隻伯爵紅鳥一起展開進攻,結果可就沒有現在這麼好了。

唐克無所謂地聳聳肩,對他來說,只有結果才重要。他感受到身側溫柔如許的目光,側過頭,回應著伊麗莎白的凝視,那眼神似乎在索吻。

“我現在渾身都是血,別弄髒你的衣……”

伊麗莎白沒等唐克說完,就已迎上前,用紅唇堵住唐克剩下的話。這個吻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充滿了真情。

“我真想幫你,可是卻幫不上甚麼忙。我看到你身上的傷口,就跟自己受了傷一樣痛。該死的,我要是個會療傷的牧師該多好?”

唐克用手撫摸著伊麗莎白的頭,鮮血弄髒了那一頭絢爛的金髮,他微微低頭,深情凝視著那對讓他心醉的眼眸。

“我一點也不痛,親愛的,有你在我身邊,甚麼痛楚都會插著翅膀飛走的。我不用你是牧師,你是伊麗莎白就足夠了。”

“我聽到這句話真高興。”

唐克把伊麗莎白的頭輕輕摟在胸膛上,讓她聽自己的心跳聲。

與此同時。

達達裡安對加農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正瞪大了眼睛往炮口裡面看。小船上的精靈們發出了歡呼,伯爵紅鳥一死,他們面前相當於開啟了一扇通往自由的門。

歡慶活動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大家都急於離開這裡。大船揚帆出發了,順著雲海的流動前進,那些小船緊緊跟隨在後。

唐克脫掉上衣,露出上半身,讓伊麗莎白在船首幫自己包紮。雖說他渾身疼痛,但是一看到伊麗莎白,那些傷痛頓時被甜蜜所沖淡。

沒多久,黑珍珠號一頭撞在了某個隱形物體上,就聽“咚”地一聲悶響,接著前方亮起了一道紅芒,那扇阻擋了精靈們三千年之久的門結界顯露了恆古不變的真容。

唐克跟達達裡安相顧無言,並肩走到了船首,一起高舉刀刃,唐克的身後還閃現出幾十道劍氣。

所有人屏息凝神,把目光投在兩人身後,幾百個心跳鼓動著,彷彿在為兩人鼓勁。三千年了,終於有人即將打破桎梏,斬斷命運的枷鎖。許許多多的精靈,一起流出了激動的淚水。如果雲海是一個大鳥籠,今天,他們即將獲得自由!

“月夜孤高!”

“鳥不歸!”

兩個同樣流淌著男兒熱血的人一齊大喊,就跟兄弟一樣富有默契,刀鋒如雪,畫出了光彩奪目的寒光,那幾十道劍氣也同時轟在了同一點上。兩人的力量疊加在一起,破壞力直接超越了六階劍士!

“轟!”

整個門結界,應聲而碎。

門結界化作無數塊紅色碎片,在兩人面前,悉數零落。

達達裡安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握著小狐丸,仰天發出了一聲咆哮。這一嗓子過後,身後的精靈們也隨之爆發出一陣歡呼。

“整個世界,我回來了!”唐克目光一凜,身姿生出高位者應有的氣勢來。他回去之後,要立即奔赴那場吸引無數眼球的那場決鬥。更大,以及更更大的挑戰還在等待著他。他受的傷還會更多,但男人的勝利,就是要用傷痛來換取。一杯杯先苦後甜的酒,他還要繼續仰脖喝下去!

黑珍珠號繼續前進,徑直駛入了最深處,那裡出現了一塊特殊的雲朵,要比普通的雲朵厚實許多,呈現出正圓形。四周的牆壁上,並沒有其他的標記或者機關之類的東西。無論怎樣推測,離開的方法都應該是坐到那塊圓形雲朵上去。

事實也是如此,只要有物體碰到雲朵,這塊雲朵就會自動啟用,緩緩下落,到達廣闊無比的世界中。

唐克以及達達裡安終於圓了夢,離開了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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