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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三章:風暴前夜

2026-03-27 作者:曦遠清和

第三章:風暴前夜

公會賽公告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尚未激起廣泛水花,卻在最敏感的圈層裡引發了第一圈漣漪。

公告發布當日上午,“宸淵永恆”的四人群裡,甜蜜酥糖用一連串失控的驚歎號砸破了平靜:

「!!!!出大事了!!!不問歸期退了江夜和沈淵的粉絲群!!!」

群內呼吸一滯。

行動派的momo立刻去核實,幾分鐘後帶回確鑿訊息:「真的……我去確認了,她退了,悄無聲息。」

酥糖和momo瞬間在群裡“抱頭痛哭”,表情包刷屏,哀嚎著失去了最大的“血包”——那位以一己之力攪動風雲、定義過遊戲規則的頂級資本。相對冷靜的雨眠試圖找尋合理性:「會不會只是暫時退群,不想被訊息打擾,專注看直播打投?」

然而,林見鹿心中的警鈴已轟然作響。她幾乎本能地點進“不問歸期”的平臺主頁,目光死死鎖住“好友”那一欄——那個曾主動新增她、與她有過數次危險對話的名字旁邊,“互相關注”的標識已經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已關注”三個字。

她被取關了。

一種混合著被愚弄、被利用、被像垃圾一樣隨手丟棄的冰冷寒意,瞬間從指尖竄至脊椎。她的手指快于思考,帶著一種近乎潔癖的決絕怒火,將“不問歸期”拖進了黑名單。做完這一切,她才回到小群,用一種異常平靜、卻讓另外三人瞬間安靜的語調宣佈:

「不是暫時。她取關了我。依照她的行為模式,這不是調整策略——不問歸期,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根據她的【側寫筆記】,她早已推演出“不問歸期”終將捨棄失去新鮮感或反抗意志的“玩具”江夜。但她沒有側寫出任何對方會繼續支援沈淵的可靠證據。如今這斷然的、全方位的切割(退群、取關),更像一場毫無預兆的全面撤資。

她不敢深想,第一次踏上那個陌生平臺、面對全然不同的直播間生態、粗糙的運鏡……同時失去了“鴛鴦奶凍”與“不問歸期”,沈淵將如何面對那座更龐大、更殘酷、規則未明的角鬥場。

他將真正地、徹底地,孤軍奮戰。

恰在此時,手機螢幕幽幽亮起,一條簡訊如同蟄伏的毒蛇,吐著信子鑽入她的視線,字句簡短,卻讓她每一根神經都驟然繃緊:

「允許我提醒你,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胡未晞」

城中另一處更為隱秘的私人會所,空氣裡浮動著昂貴的沉香與研磨咖啡豆的醇苦。

林見鹿坐在胡未晞對面,沒有碰那杯精緻的拿鐵,開門見山:“我還沒有獲得沈淵的信任。”

胡未晞指尖夾著的銀勺在杯沿輕輕一碰,發出極清脆的一聲“叮”。她抬眸,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為甚麼?”

“或許……現在他身邊不缺支持者。臻臻、白露、半夏、薇薇……她們的打賞和陪伴足夠密集。”林見鹿垂下眼睫,聲音裡帶著精心調配過的、屬於執行者的無奈與挫敗,“他不需要額外的‘理解’,至少,不需要來自一個普通粉絲的。不需要,自然沒有信任。”

胡未晞聞言,極輕地笑了一聲。她抬手去端咖啡杯,左手腕上那串色澤沉鬱的檀木珠串隨著動作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就在珠串縫隙間,一道極淡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舊疤痕,若隱若現。

林見鹿的視線幾不可查地凝固了一瞬。那道疤痕……她曾在某個深夜,反覆觀看“不問歸期”早期釋出的、一張手持咖啡的照片。照片做了模糊處理,但手腕處的細節……

胡未晞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語氣漫不經心,卻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

“在資本面前,其他的甚麼都不是。”

——嗡。

這句話像一道精準劈入腦海的閃電!林見鹿猛地抬眼,瞳孔急劇收縮。

電光石火間,記憶瘋狂倒帶:聊天框裡,“不問歸期”輕描淡寫的那句「在資本面前,其他的甚麼都不是。」;那種抽離的、將人視為實驗變數的口吻;那種精準狙擊顧宸、觀察他“笑容消失術”的冷酷趣味……

聲音、語氣、核心邏輯、行為模式——所有碎片在瞬間嚴絲合縫地重疊。

腕間的疤痕是最後的印證。

一股混雜著驚駭、求證與破釜沉舟的衝動猛地攫住她。她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指甲陷進掌心,藉著那點銳痛壯膽,將那個石破天驚的猜測擲了出去:

“你……就是‘不問歸期’?”

胡未晞正在攪動咖啡的手,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眼,先前那種程式化的平淡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近乎解剖般的審視,饒有興味地將林見鹿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哦?”她尾音微微上揚,“沒錯。是我。那麼,你又是誰?”

“蕉下。”林見鹿迎著她的目光,吐出這兩個字。

“‘蕉下’……蕉下覆鹿。”胡未晞輕輕重複,眉梢微挑,那點興味更濃了,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嘲弄,“那你‘應該’已經獲得沈淵的信任了才對。你那些影片,每一個鏡頭語言都在訴說著你有多‘懂’他。為甚麼還會‘失敗’?”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一字一句,玩味而殘忍: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獲得他的信任?”

“不是!”林見鹿幾乎是立刻否認,眉頭緊蹙,試圖將話題拉回“執行不力”的安全範疇,“目標的防備心比預期更重,尤其是對涉及……‘同情’的接近,非常抗拒。我試過幾次,都被擋了回來。”

她緊盯著胡未晞的眼睛,丟擲了那個盤旋已久的、真正的問題:“你當初為甚麼要加我,又為甚麼取關‘蕉下’?你親自下場,到底想看到甚麼?”

胡未晞靠回椅背,指尖在光潔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對於第一個問題,她回答得異常直接:“取關你,是因為我發現,‘蕉下’好像……真的能看透一些東西。”她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我不喜歡被人看透的感覺。”

至於第二個問題,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目光投向窗外灰濛的天空:

“至於為甚麼親自下場……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新的舞臺已經搭好,演員也該就位了。”

她重新看向林見鹿,目光沉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公會賽,是一個機會,一個能真正撕開他所有偽裝、觸達核心的機會。林見鹿,別再讓我失望。”

她起身,拿起手包,那串檀木珠子再次滑落,遮住了那道舊疤。她沒有再看林見鹿一眼,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規律,逐漸遠去。

林見鹿獨自坐在原地,面前兩杯咖啡早已冷透。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雲層吞噬,一片晦暗。

胡未晞就是“不問歸期”。

這個認知帶來的驚濤駭浪尚未平息,更深重的寒意已將她包裹。那個女人撤走了明面上的資本,卻將更無形的壓力與期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她的頭頂。

不問歸期要開始真正的行動了。

而沈淵,對此一無所知。

他即將踏入的,或許根本不是賽場,而是一個為他量身定製的、華麗而致命的觀察皿。而她,究竟是記錄崩潰的觀察員,還是……親手遞上毒藥的共謀?

風暴未至,寒意已徹骨。

【林見鹿私人日誌-碎片】

胡未晞手腕上的疤痕……與“不問歸期”那冷靜到殘忍的操控欲,形成一種詭異的呼應。她不是享受權力,她是在重現某種創傷。她將他人置於玻璃缸中觀察崩潰,或許是因為她自己曾經歷過類似的“觀察”與“破碎”。

她說:“你根本不想獲得他的信任。”

我否認了。但那一刻,我心跳如鼓。

她說對了嗎?我是因為“不忍”,還是因為……害怕一旦獲得信任,就必須親手交付那份“恰到好處的理解”,成為絞索的一部分?

【觀察者身份危機】

我從“記錄者”淪為“局中人”,又從“局中人”被“操控者”點破偽裝。胡未晞看透了我的猶豫——我對沈淵的側寫越是深入,越無法保持純粹的冷漠。這份情感的偏移,是否早已被她計算在內,成為實驗的一部分?

公會賽在即,沈淵將孤身迎戰。而我,手持觀察筆記,站在劊子手與祭品之間,不知該記錄,還是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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