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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鴛鴦奶凍番外:溫柔的絞索[番外]

2026-03-27 作者:曦遠清和

鴛鴦奶凍番外:溫柔的絞索

沈淵是在第一次月賽結束後,才知道“鴛鴦奶凍”提出了打賞退回的要求。彼時他剛剛拿了月賽冠軍,風頭無兩的工會記錄保持者。

走進主管辦公室前,他心裡還在盤算著:這次的收入,或許能給外婆換一個更沉、花樣更精細的金手鐲,她唸叨很久了。再多買些好吸收的補品,天氣轉涼,帶給父母。指尖觸到冰涼的門把手時,他甚至感到一絲輕快的期盼。

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主管臉上沒有往日的笑意,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沈淵,‘鴛鴦奶凍’女士,”主管吐出這個曾經象徵著榮耀與庇護的名字,語氣公事公辦,“她向我們提出,要求退回在你直播間所有的打賞。理由是……你透過向她傳送不雅照片,誘導消費。”

“甚麼……不雅照片?”沈淵愣住,聲音乾澀,彷彿不是自己的。

主管沉默地滑動平板電腦,將螢幕轉向他。幾張照片依次呈現——有一張是他在練習室深夜加練後,汗溼了T恤,他隨手撩起下襬擦汗,露出了緊實的腰腹,背景是凌亂的器材;另一張是他在宿舍洗手檯前,剛洗漱完,赤著上身,水珠還未擦乾,對著鏡子記錄自己的肌肉線條;還有幾張,不過是穿著背心、運動短褲在舞蹈房揮汗如雨的樣子。

“這些……”沈淵的心臟猛地一縮,急急解釋,“這張腹肌照我早就發在個人主頁了,是給所有粉絲的福利。另外幾張,是她……是她那時候私信我,說想看看我私下努力練舞的樣子,她說……‘想看看真實的你’……”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無力辯白的蒼白。

主管抬手,打斷了他,臉上是混合著同情與不容置疑的冷漠:“你個人主頁發過的,或許還能解釋。但私下傳送的,性質就模糊了。小沈,我理解你的情況,但現在的問題是,‘鴛鴦奶凍’不再支援你了,還要求退款。為甚麼她走了?在這件事上,你沒能維持好和核心粉絲的關係,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沒能維持好關係……”沈淵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像是第一次聽懂它的含義。他閉上眼,不甘與屈辱如同冰錐,從頭頂狠狠貫入,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緊隨其後的,是心臟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的、尖銳的劇痛。

他想起來了。

在滿月活動她豪擲千金將他推上王座之後,在他生日她精心佈置宛若童話之後,那條帶著狎暱與佔有慾的私信,如同一條華麗的毒蛇,悄然游來:

「沈淵,做我的人吧。我會給你更多,比你想象的更多。你只需要……聽話一點。」

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類似的暗示,卻是最讓他傷心的一次。因為他曾真切地相信過,那份始於一個“夢幻城堡”的驚喜,盛於滿月活動最後十秒、十個“夢幻城堡”締造奇蹟的震撼,是純粹的欣賞與支援。他記得自己第一次登上冠軍寶座時,那份混雜著茫然與感激的激動。他以為徹夜的聊天是靈魂的共鳴,昂貴的禮物是對他藝術價值的肯定。

甜蜜的糖紙剝下,裡面是劇毒的砒霜。彩色玻璃的幻夢破碎,留下赤裸裸的真相:她貪圖的,從來不是他的藝術,而是他的□□。

他可以將自己獻祭給賽博祭壇,可以麻木地掀起襯衣露出腹肌,可以忍受鏡頭外無數凝視,可以被物化,可以被性幻想——但是,他不能出賣□□。那彷彿是他作為“人”,而非純粹“商品”的最後底線。

“所以……要退多少?”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問。

主管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近乎憐憫的笑:“念在你是初犯,而且,‘鴛鴦奶凍’女士提供的證據也不算充分……經過我們‘極力勸說’,她最終放棄了退款要求。”

沈淵的心剛微微一鬆。

“但是,”主管的話鋒如同冰冷的刀鋒,精準落下,“公司必須對你進行處罰。因為你‘未能妥善維護與核心粉絲的關係’,給公司造成了潛在的聲譽風險和巨大損失。”

他報出一個數字。一個足以讓他無數個日夜的汗水近乎白流的數字。沈淵明白了,這不過是借題發揮。因為他不夠“聽話”,因為他沒有配合公司去“畫餅”,去給出那些虛無的承諾,所以公司借這把“溫柔絞索”,給他一頓狠狠的教訓。

他麻木地點頭,簽下了那份處罰通知。走出會議室時,他感覺失去的不僅僅是錢,更像一隻剛剛離巢的雛鳥,被它最初信賴的、以為可以遮風避雨的港灣,親手扔進了冰冷的暴風雨中。

在距離星圖千里之外的沿海城市,鴛鴦奶凍放下手機,遠眺著窗外灰濛濛的大海。

她不明白沈淵為甚麼要拒絕。他明明那樣信任她,不設防地貼近,給她看汗水、看努力、看那片她以為觸手可及的“真實”。她開了那麼好的條件,足夠讓他和他在意的家人過上輕鬆許多的生活,可他寧可回去跳那支“破舞”。

靈魂的接近才是高尚的?她嗤之以鼻。在她信奉的世界裡,付出就必須有回報,所有明碼標價的東西,都比虛無縹緲的情感來得可靠。

所以,得不到,就毀掉。

這一刻,她拿出了曾在十秒內豪擲六十萬禮物值、將他在絕境中推上王座的氣魄與決斷,將無數次在商海沉浮中碾碎對手的殘酷手段,毫無保留地用在了沈淵身上。她不在乎這個二十二歲的青年能否承受住名譽的詆譭與經濟的重壓,也不在乎這是否會徹底折斷他剛剛展開的翅膀。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天經地義的等價交換——既然她付出了“欣賞”與金錢,那麼他必須用絕對的“順從”來償還。拒絕,就必須付出代價。

她冷靜地將那些他曾“贈與”她的“真實”截圖,發給了公司,附上了“誘導消費”的指控。公司承諾會“嚴懲”,她得到了預期的報復快感,卻又在最後關頭,鬼使神差地“寬容”了,沒有堅持追回那筆對她而言不算甚麼的鉅款。

她覺得,這手下留情,已是她留給沈淵的、最後一絲“善良”。

她不是開玩笑,很快便尋了一個新的情人。那男孩有著尖尖的下巴,二十歲的年紀,眉眼間有幾分沈淵的影子,卻更溫順,更懂得索取與回報的規則。

只是,總有些夜晚,她會不由自主地點開那個熟悉的平臺,看著自己還是管理員的、卻已不再發言的粉絲群,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新粉舊人。她會想起,曾經有那樣一個人,給予過她毫無保留的依戀與信任。

那個人,被她用最熟悉、最殘酷的商業手段親手推回了風雨裡,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獨自舔舐著被她稱為“代價”的傷口。

而她自已,坐在溫暖卻空蕩的房間裡,也知道,那個曾經會為一份“純粹”而心動的自己,也一同死去了,再也回不來了。

【第一卷《溫柔的絞索》終】

(卷終語:絞索已然套上,只是他尚不知曉。溫柔是餌,信任是鉤。祭壇之上,他已獻出第一份祭品——他的天真。而幕布之後,觀察者的筆尖劃過紙張,記錄下第一個有效資料點。實驗,進入第二階段。敬請期待第二卷:《窒息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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