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玩家:是倀鬼，也是希望。
徐敏鸛壓力很大。
一方面是因為詭異世界的規則在現實世界生效，並且是在安全區裡生效這一點十分令人毛骨悚然。
另一方面是因為，錦冠的提醒被完全驗證了。
很複雜的一種精神壓力。
徐敏鸛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天才，雖然不至於覺得自己絕無僅有，也不會看不起其他人，但對自己身處第一梯隊，是最頂尖那幫人這一點深信不疑。
哪怕和錦冠拉開了距離，他也覺得是年齡的差距問題，自己比錦冠小了三歲，都是天才，三年差距需要花更長時間去追平也很正常。
可是……現在開始懷疑了。
他驚恐地發現一個真相——他可能永遠都趕不上錦冠了。
抑鬱之下，不得開解，他悶悶不樂登上論壇，發了個帖子。
——既生瑜，何生亮！
1L 宇智波鸛：我終於知道三國裡的周瑜為甚麼會被氣死了，本人現在特別感同身受！
怎麼說呢，有時候越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標題，越是吸引人點進去湊熱鬧，再加上發帖人是名氣不小的宇智波鸛，沒過多久，這帖子就爆了。
2L 清光落白：哦豁，感同瑜還是感同亮啊[斜眼笑]
8L 宇智波鸛：2樓你在嘲諷我嗎[發怒][發怒][發怒]
15L 美美的小池：怎麼把網友們想的這麼壞，大家只是關心你呀[斜眼笑]
18L 小和尚的話癆：怎麼把網友們想的這麼壞，大家只是關心你呀[斜眼笑]
33L 錦溪：怎麼把網友們想的這麼壞，大家只是關心你呀[斜眼笑]
隊形火速排了五六十樓，滿口關心其實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71L 宇智波鸛：果然啊，世界的法則就是落後就要捱打，被人恥笑……都不許關注我了！你們這些假粉絲！！！
85L 憶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破防了笑出鵝叫
103L 銀白色森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破防了笑出鵝叫
111L 宇智波鸛：啊啊啊啊是誰在帶隊！我要把你們都移出粉絲列表！
120L 靈丶白夜：腫麼肥四，木有人關心我們可憐的小鳥嗎[可憐][可憐]
133L 檸檬配雞爪：腫麼肥四，木有人關心我們可憐的小鳥嗎[可憐][可憐]
146L 宇智波鸛：？？
152L Bling Bling：腫麼肥四，木有人關心我們可憐的小鳥嗎[可憐][可憐]
169L 小*******兒：腫麼肥四，木有人關心我們可憐的小鳥嗎[可憐][可憐]
176L 姜涼：號外號外！新公會“觀音”招新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待遇從優！點我報名！
177L 77c：腫麼肥四，木有人關心我們可憐的小鳥嗎[可憐][可憐]
178L 姜涼：號外號外！新公會“觀音”招新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待遇從優！點我報名！
179L 姜涼：號外號外！新公會“觀音”招新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待遇從優！點我報名！
188L 宇智波鸛：？？？？？？
天殺的，居然還有蹭熱度打廣告的！
徐敏鸛憤怒地將其拉黑，而後往沙發上一攤，宛如死狗。
錦冠“欺負他”，打廣告的也“欺負”他嗚嗚嗚……
“那具屍體的詳細調查結果出來了。”
房門大開的書房中傳出徐敏鸛的聲音。
垂死病中驚坐起，徐敏鸛彈射起身，飛奔向傳出聲音的書房。
調查需要時間，距離他們從122區回來又過去兩天了，這次出結果，一定會比之前詳細很多。
“是誰？死亡時間是甚麼時候？！”
徐敏鸛雙手按在桌上，焦急地盯著他哥。
徐敏鶴示意他坐下，等人按耐住老實坐好，才道：“死者是張雙全的妻子，屍檢結果顯示其死亡時間至少在三年前，結合對張雙全及死者的社會關係調查，死者死亡時間應該在2033年5月。”
四年前……
徐敏鸛瞳孔驟縮，“昌詭開始大肆活動的時間？！”
“沒錯。”徐敏鶴欣慰點頭，“初步懷疑張雙全，就是昌詭組織的首批成員。”
徐敏鸛抬起手放在嘴邊咬了兩下，眼神和大腦一起飛轉。
“穆應告訴過我，他能辨別的倀鬼是有特定汙染的，而在張雙全身上沒有識別出那種汙染，但張雙全又跟百道關係匪淺，百道在通關前還要去找他，應該是他的級別比百道更高，難道是……會長？！”
“張雙全平時的生活軌跡是甚麼樣的？”
徐敏鶴：“深居簡出，鄰居們都說一年也就能見他一兩回。在你們出遊戲當天晚上，1區出入口有兩名工作人員自殺，應該知道些甚麼，可惜官方的人慢了一步。”
“生還者公會那邊調查得怎麼樣？”
“這就是本次唯一的好訊息了，在那次事件後，官方一直盯著生還者，這次接到我們的反饋響應也很迅速，生還者公會的會長也是一位初代玩家，已經把人關押了，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突破口，讓他鬆口只是時間問題。”
“這樣也太慢了。”徐敏鸛是個急性子，“要是我們在高層裡有內奸就好了……”
徐敏鶴：“……你真敢想。”
徐敏鸛撇嘴，剛要開口，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我再想會兒，你先接電話。”
“嗯。”
徐敏鶴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手機，看清來電人後瞥了弟弟一眼。
“遊星？”
徐敏鸛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一眨不眨盯著他哥的手機，彷彿要透過手機盯到另一個人。
“……好，我知道了，我想一下再告訴你。”
兩人交流不到一分鐘，結束通話電話。
徐敏鶴看著弟弟，一直看到後者頭皮發麻問他幹甚麼，才道：“剛剛遊星跟我說，她姐姐給她留了一個倀鬼的聯絡方式，最近那個倀鬼又給她發訊息了，她不知道怎麼回，想問問我的意見。”
徐敏鸛：“？？？”
“不是。”他站起來，叉著腰踱步，匪夷所思，“她怎麼還跟倀鬼有聯絡啊？！誰？真的假的？！”
徐敏鶴也沉默了一會兒，“我想不會有假，她說的倀鬼，是通緝榜上的克子。”
徐敏鸛冷靜片刻，問：“我記得那一場，所以現在你的意思是，倀鬼去暗殺錦冠不但沒有成功，賠上了好幾個倀鬼不說，還被她成功策反了一個？確定不是對方將計就計？”
“不能確定，但如果是克子，可能性很大。”
“為甚麼？”
徐敏鶴看著一臉天真的弟弟，道：“不是每一個人信念都很堅定，克子拿過S級，選擇了更利己的規則，是當時做了選擇之後的輿論讓她走向了群眾的對立面。”
徐敏鸛張了張嘴，向來伶牙俐齒的人也有好一會兒沒能說出話來。
半晌才道：“服了，要求玩家選安全區不也是網友的利己選擇嗎，真是雙標啊！”
徐敏鶴不想去談論當時的輿論環境，回歸正題：“也正是因為如此，有了讓這個信念不堅定的人倒向自己的機會，錦冠……她抓住了。”
真是令人驚歎。
該是多麼縝密的心思，才能讓她將敵人的子彈，都轉變為手中的利刃。
徐敏鸛鼓起腮幫子，而後化身開水壺仰天長嘯。
“啊——”
徐敏鶴：“……”
他低頭，揉了揉眉心。
過了差不過三分鐘，徐敏鸛端正坐好，恢復理智。
“挺好的，那你快點跟她聯絡吧，越早確定越好，不然等官方撬開其他初代玩家的嘴黃花菜都要——”
“小鸛。”徐敏鶴打斷他，“你來吧，我差不多要走了。”
徐敏鸛：“……去哪兒？”
“真的不知道嗎？”徐敏鶴看著他，“張雙全的妻子四年前遇害，而今年，是詭異降臨的第十五年。”
“小鸛，我進入遊戲已經十二年了。”
已經進入規則有效的時間範疇。
徐敏鸛愣愣的，好像反應不過來。
但徐敏鶴知道，他是清楚明白一切的。
“可是……”徐敏鸛難受地抬起頭，“可是哥你又沒有攻擊性規則，就算你是個隱藏的壞蛋，也做不了甚麼啊！”
他眼圈都紅了，徐敏鶴卻笑了，起身擼了把他的銀毛。
“令人害怕的，影響不可預估的，是汙染。”
“你被選入遊戲，或許……”
“跟你又沒有關係！”徐敏鸛拍開他的手，紅著眼睛大聲喊道，“是我倒黴而已！錦冠也說了，我們家就是倒黴！就是我倒黴！”
他聲音越喊越大，彷彿只要足夠大聲，就代表絕對正確。
徐敏鶴被拍開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按住他顫抖的身體。
“別擔心，官方不會對我們做甚麼的，玩家數量太多了並且不會斷絕，不是嗎？”
“最多也只是活動受限。”
徐敏鸛發現自己還是不夠沉穩，不能理智的接受這個站在國家角度完全合理的決策。
“可是哥，你不是犯人啊，變成這樣，你也不想的啊！”
“沒有人想變成這樣。”徐敏鶴拍拍他的肩膀，“小鸛，你想過嗎，詭異世界也是這樣開始的。”
可能開始的形式不同，但一定都是以點到面，不知不覺。
在這樣悄無聲息的入侵中……
倀鬼，是每一位玩家。
徐敏鶴放下手，笑起來。
“現在發現也不算晚，至少我確信，我們有比詭異世界更好的開端。”
很快，所有成為玩家時長超過十年的玩家都被隱秘召集起來，進行封閉式管理，而其他玩家也都被安排，以提高福利待遇，方便培訓為由，集中搬入每個安全區的B區，儘量讓他們與普通民眾減少接觸。
控制汙染源，就可以減慢瘟疫的蔓延，用治標的方法，去爭取治本的時間。
何漾放下咖啡杯，看著面前的青年。
“你成熟了很多哦，果然得把溫室撤除，才能看出溫室裡的花，是真的只能觀賞，還是可以吃人。”
徐敏鸛白了她一眼。
“我哥在家的時候我也可以吃人啊！”
“不一樣。”何漾說著，也沒跟他說哪裡不一樣，換了個話題，“‘觀音’這個組織最近勢頭有點猛，遊星還給它注資了，你知道嗎？”
徐敏鸛當然知道。
這該死的組織還在他的樹洞帖裡打過廣告呢。
“怎麼，覺得它有問題？”
“你不覺得有問題？我調查過了，這個組織的公會長跟你還有點關係……這個人認識嗎？”
何漾甩給他一張照片。
徐敏鸛看完瞪眼，“這不是……魔術師嗎？！就跟我還有錦冠他倆一起遊戲的一位玩家！”
“果然。”
何漾猜對了。
這個組織背後，有錦冠和穆應的影子。
說完，她起身拎包要走，剛被掉漆胃口的徐敏鸛震驚，“你這就走了？話題不是剛開始？”
“不，是結束了。”何漾笑眯眯，“今天是克女士的放風日，我要去和她喝下午茶，你呢，沒事做就給你哥打打電話，或者再找找昌詭那兩個人的下落。”
兩個月前，徐敏鸛叫上何漾一起聯絡上了克子，並且從她口中得到了昌詭會長的資料，並與張雙全匹配成功，鎖定了身份。
最終克子保住一條命回到安全區坐牢，張雙全和百道，以及其他核心成員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徐敏鸛破口大罵。
“有沒搞錯，你用完就丟——”
何漾瀟灑離開，背對著他揮揮手。
作為接棒鶴成為玩家新支柱的存在，走出電梯，她將精緻的小包往背後一甩，大步走向燦爛的烈陽。
錦冠啊。
有機會的話，真想認識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