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清清白白市一醫(6) 不治之症。……
錦冠最終掛了個其他科室的號。
今天小禮物格外多, 除了一朵黃玫瑰,還得了一袋子糖。
大眼鏡把東西從視窗遞出來,說:“藥有點苦, 可以吃糖。”
今天的藥是其他醫生開的, 沒有特殊優待, 和其他人一樣了。
錦冠沒說話, 把糖和花一起放進衣兜裡, 冷冷睨一眼視窗裡的人,大步離開。
沒有手機也無所謂,她想做的事情, 還沒有做不到的。
看完門診後, 她還想去之前的手術室看看,卻和昨天一樣被護士攔了, 讓她不要亂跑, 回病房休息。
看來自由活動的時間節點就在看完門診三五分鐘後。
錦冠記下這個規則,沒再做無謂的掙扎,返回住院部。
其他五人等她很久了,原本是在病房門口徘徊, 在鞠子瑜眼尖看到她從電梯出來時, 全都朝她走過來。
“你一個人去哪兒了?”鞠子瑜質問。
黃玫瑰不能完全收進口袋裡,他看見後又嚷嚷起來:“哦,一個人掛號去了, 怎麼著今天幸運病患又輪到你了, 運氣這麼好?”
錦冠看他一眼都覺得多餘, 再加上心情非常惡劣,只對其他人道:“看完門診就到了禁止外出的節點,你們如果有其他地方要去, 可以在掛號前去。”
幾人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錦冠看向23-24號病房,問:“那邊有人回來了嗎?”
陳煩一直留意著,答道:“沒有,而且那病房裡應該一個人都沒有了。”
錦冠想了想,對他們道:“如果你們方便,幫我去門診十樓手術室附近看一眼,不用靠近,就在周邊看看就行。”
王徽態度很積極,還問道:“重點需要關注哪方面嗎?”
錦冠:“如果門口有人就聽聽他們說甚麼,沒人就注意下手術室方向的聲音。”
不是甚麼難辦的事情,眾人答應下來。
錦冠回了自己的病房,把黃玫瑰也插進花瓶裡。
室友這兩天都很安靜,也沒有家屬過來打擾,此刻病房裡沒有一點聲音,非常適合思考。
穆應說的是沒有用,不是不能給,這背後代表兩種可能。
要麼穆應給的手機她用不了,要麼即便她拍下影片或者照片,也改變不了甚麼。
目前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更高。
錦冠整理思緒,從頭開始想這個副本。
這個副本是穆應點名要自己參加的副本,他自己顯然也做了充分準備,卻又在自己決定深層次參與進來時說沒有用,證明穆應叫她來的目的不是探索或者破局,而是他之前的允諾。
他需要在這裡,為自己“治病”。
也就是說,穆應的個人想法和安排對她想了解的東西極有可能是背離的,思索的時候需要拋開。
那就拋開。
錦冠又想到克子給她透露的訊息。
——市一醫是輕度汙染區。
還有巨人不相信穆應是詭。
這兩條訊息疊加起來,證明市一醫曾經一定是輕度汙染區。
但現在……繫結了穆應進入遊戲的錦冠可能進入輕中重任意一個汙染區,但其他五人不會一起出岔子,這裡只會是重度汙染區。
錦冠看向窗外殘留的陽光。
這裡也不完全像重度汙染區。
非常平和,非常正常,有輕度汙染區的樣子。
非要結合規則陷阱來看,也只能算是中度汙染的水平。
穆應自己說過,他是特殊的。
他也的確特殊,不然也不會這麼例外,這麼像人。
錦冠眼睫輕顫,有個初具雛形。
穆應,是從輕度汙染區裡出來的人。
詭異世界時間停留在2016年,他出事是在2012年,足足四年前。
他是倒帶回來的人。
那麼現在發生的事,也都是……過去已經發生了的。
沒有用的。
沒有人能改變過去。
原來是這個意思。
門診大樓。
三樓神經外科。
鞠子瑜指著穆應那張海報,點著上面的名字。
“我就說吧,我就說有問題吧,看看,這是甚麼?別告訴我你們相信這是巧合!”
大部分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王徽出聲:“她不介意我們直到這個,不然她不會告訴我們先到別的地方轉轉再掛號。”
鞠子瑜冷哼:“那是因為她想我們去十樓給她打探訊息!她就是有鬼!”
一個小時後,錦冠坐在活動區域的長椅上反覆觀看術前術後科普影片,玩家們在她的病房門口打了個轉,鬧哄哄找來了。
活動區域沒有其他人,倒是很方便說話。
鞠子瑜沒有顧忌地嚷嚷開來:“說說唄,和穆應接頭幾次了,私下裡都做了甚麼?你那個小禮物,是不是就是你們倆的暗號!”
錦冠沒有說話,看完了那段術後注意事項,才側目給了他一個眼神,在其餘人驚詫的目光中承認:“對,你害怕了?”
鞠子瑜眼底掠過暗芒,面上還是咋咋呼呼的樣子。
“我怕甚麼?該怕的人是你!”
錦冠語氣平靜,眼眸不帶一絲情緒,直直望著他。
“你當然怕,因為他可以辨認誰是倀鬼,你怕被他指認。”
“對嗎,倀鬼?”
其餘人一驚又一驚,這一回又將目光放在鞠子瑜身上。
王徽不著痕跡地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果然,她猜對了。
這就是他又跳又叫裝瘋賣傻找存在感的理由。
鞠子瑜也不慌,底氣看起來非常足,當即否認:“行,給我扣帽子是吧,就因為我持審視意見。那我可真要懷疑你殺的倀鬼裡頭,到底有幾個是真正的倀鬼了,別是把對你生出懷疑的玩家都給扣了這個帽子吧!”
錦冠微微勾起唇角,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再接再厲。
鞠子瑜沒讓她失望,冷笑一聲,面向其他玩家。
“我就是堅信非我族類都有問題,跟異族走得近的也不會是甚麼好東西!”
最後才又看向錦冠。
“你不要把其他人當傻子,以為騙了官方整了個希望之星的名號就能剷除異己,肆意妄為!”
一出好戲。
錦冠完全弄清楚這次玩家群體裡怎麼會有個這麼格格不入的“傻子”。
“我想和他單獨聊聊,你們可以迴避一下嗎?”
其餘四人還沒說話,鞠子瑜先反對,道:“我不跟你聊,萬一你趁他們不在就給我害了,我找誰說理去!”
活動區域安靜了一瞬。
鄭星文開口:“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藥吃多了,腦霧比我還大,她要是真想殺你,只會偷偷的,怎麼會當著我們的面要跟你單獨聊。”
鞠子瑜:“……”
鞠子瑜梗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他人極為配合離開,只留自己一個人面對“洪水猛獸”。
錦冠看了他一眼。
“演得不累嗎?”
鞠子瑜瞳孔一縮。
“按理說,在你們明確我方可以辨認出你們的身份後,就不會傻到再在遊戲裡繫結我了,所以你是不小心和我撞上的,對嗎?”
鞠子瑜身體也繃直了。
“你怕穆應戳穿你的身份,所以一開始就先發表一些看輕我的言論,想要挑起我的怒火,最好我們可以吵起來,鬧得非常不愉快,這樣,就算穆應出現指認了你,你也可以按照剛才那套說辭脫身,至少讓其他玩家在懷疑你的同時也懷疑我,從而保持中立,對嗎?”
鞠子瑜咬緊了後槽牙。
“穆應的履歷很精彩吧,海報的照片拍得也不錯,對嗎?”
鞠子瑜再也忍不住了,出聲:“你設計我!你是故意提的那一嘴,讓我們在被限制行動前去別的地方,就是為了讓我看到那張‘證據確鑿’的海報,好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自動送到你面前!”
錦冠沒有否認:“對。”
她原本還不能完全確定鞠子瑜就是倀鬼,直到剛剛。
鞠子瑜:“……”
完全被玩弄了啊。
“你放心,我對你的命沒有興趣,只要你老老實實的。”
鞠子瑜聽她這麼說,呵呵笑出聲來,“但你有條件,不是嗎?”
“你的命不如我開的一個條件重要嗎?”錦冠反問。
鞠子瑜沉默片刻,選擇忠誠於自己的內心。
“你開吧,我聽聽看。”
錦冠開門見山:“你對穆應的瞭解有多少?一個字都不要漏,全部都告訴我。”
鞠子瑜這下有點疑惑了,甚麼意思,她還要跟自己瞭解穆應,難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沒有組織預料的那麼深那麼堅固,還是可以摧毀的?
他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
“那你是問對人了,你也看到了,這裡是市一醫,穆應的地盤,他就是在這個重度汙染區裡誕生的詭,擁有……”
“停。”
錦冠打斷他,“胡編亂造到此為止,我懶得聽,你直說巨人,或者說奧古,他在市一醫的那個副本,展開說,說具體點。”
鞠子瑜不得不嚥下想好的話語,巨人怎麼連這種事也……不對!
也不一定是巨人說的,也可能是組織裡出現了叛徒!
他試圖套話:“他亂說的吧,這你也信,根本沒有這回事……”
“有。”錦冠再次打斷他,“我耐心有限,你確定要在穆應的地盤上跟我作對嗎?”
“……”
鞠子瑜咬牙切齒,確定了。
“真有叛徒!”
錦冠聲音依舊平淡:“現在你也是其中之一了。”
“……”
鞠子瑜不知道她瞭解到哪個程度,也不敢撒謊了。
畢竟不是特別機密的事情,不值得和自己的生命放在同一天平上。
“穆應在裡面也是個背景板,時間線也得往前推,那會兒穆應二十四歲,還是副主任醫師,但在醫院裡也很有名氣了。”
“那個副本主要發生問題的科室也不是神經外科,而是胸外科的,是個肺結節手術引發的醫鬧事件……”
醫鬧。
也是醫鬧。
錦冠聽完整個副本,點點頭,讓他把其他人叫回來。
鞠子瑜下意識就走,快走到避開的四人面前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他為甚麼這麼聽話?!
他可是倀鬼,是對家!
但這個時候回頭也來不及了,鄭星文已經迎上來問:“好了,所以你是倀鬼嗎?”
鞠子瑜:“……你明天掛腦科看看,吃點對症的藥吧。”
鄭星文嚴肅道:“我看你更需要,根本沒有腦科,我記得很清楚,這家醫院腦外科就在神經外科裡頭的。”
鞠子瑜:“……”
啊!
尖叫!
總之他能來叫人就證明兩個人達成了某種平衡,沒甚麼大事,眾人只是在心裡提防幾分,沒有多問就跟著他回去了。
錦冠向他們詢問手術室附近的情況。
五人還真有收穫。
“因為這個手術要開顱,屬於是複雜疑難型手術了,出手術室後不會回普通病房,要先進ICU觀察二十四小時,所以就算隔壁病房已經結束手術,人今天也是不可能回來的。”
“最多也就是家屬回來一趟。”
王徽說完,問:“這跟甚麼有關嗎?後續怎麼跟進?”
錦冠也不知道,一切都還是她的猜測,從鞠子瑜那兒得到的資訊也沒有預料中那麼多。
“看手術結果,待定。”
錦冠說完,起身。
“去哪兒?”有人下意識問。
錦冠大步往前,道:“護士臺。”
這會兒護士站裡只有兩個護士,分別忙碌著。
錦冠引起了其中一位護士的注意,詢問:“23-24病房的病人是去手術了嗎?”
護士:“你問這個做甚麼?”
錦冠道:“我想問問她的主刀醫生是誰,要是她做得好,我也想要那個醫生給我做。”
護士:“是穆……哦,不對,是武醫生。”
錦冠重複提問:“確定是武醫生嗎?”
護士:“確定。”
錦冠道了謝,無視其他玩家摸不著頭腦的模樣,返回病房。
是武醫生。
不是穆醫生。
雖然沒有物證,但她,是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