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真善美實驗村(8) 奉行真善美,爭做……
便利店內是溫暖的, 熱氣從衣服裡往外冒,將臉燻得微紅。
錦冠看著窗外越落越大,比好安心公司那一場大得多的雪, 轉過貨架, 找到雜物區擺放的雨具。
雨傘有摺疊的, 也有直柄的, 對應標籤分明, 最便宜的十九塊九,最貴的二十九塊九。
這麼大的雪,他們要想在外面行動而不想凍死, 是需要一把傘的。
穆應的視線隨著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傘上。
他拿起一把直柄傘, 也是最大的傘,端詳起來。
直柄傘不在貨架上, 是插在貨架旁的透明塑膠筒裡的, 一共有五個顏色,黑的,紅的,藍的, 黃的, 彩色的。
“你喜歡甚麼顏色?”
“都可以。”
“非要選一個呢?”
“……藍色。”
穆應換了一把藍色,放在錦冠身邊比了比。
深藍色暗沉,像錦冠表現出來的性格。
“為甚麼喜歡這個顏色?”若讓穆應選, 穆應一定選擇彩色, 深藍色太不起眼, 寶藍色他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因為它最安靜,不像你一樣嘰嘰喳喳地吵。”
錦冠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挑選傘的顏色上面,規則有了, 便利店裡的東西也大致瀏覽過了沒看到甚麼手機,她往櫃檯走去。
穆應被嫌棄也不惱,只是反手把藍色的傘插了回去,手指在上面逡巡一週,跳過彩色的那把,拿了紅的。
植物園裡就是一把紅色的傘,遮住了,他叛逃路上最大的一場雨。
“那個,穆應。”
身後有人叫他。
織女朝他露出最友善的笑容,“你能把規則也給我們看看嗎?”
她做好了被對方刁難的準備,但出乎意料的,規則像甚麼垃圾一樣,被對方扔了過來。
“請便。”
織女手忙腳亂去接那張飄起來的紙,抓到手裡時人已經走了。
她恨恨瞪了穆應的背影一眼。
“是個怪人,你覺得呢?”
頭頂正上方傳來聲音,織女抬頭,上方赫然是巨人的臉。
他比她高了六十厘米,她甚至還不到對方的胳肢窩。
“……”織女尬笑,和他拉開一步距離,走出對方陰影。
巨人彎下腰,和她重新拉近距離,蹙眉又道:“他是官方嗎?總覺得這種性格,應該無法透過官方考核才對。”
織女扯了扯嘴角,想了想,把錦冠告訴她的訊息,也說給巨人聽。
“告訴你一個秘密。”她壓低聲音,“星神說他是倀鬼。”
巨人額角青筋繃起,還跳了跳。
“真的?她沒跟你開玩笑嗎,這兩人很親近啊。”
織女點點頭,於是又告訴了他一個自己“判斷”出來的秘密:“我覺得,他可能是隱藏在昌詭組織裡的臥底。”
巨人:“……”
他已經無語到要開始冷笑了,織女卻很凝重地朝他再次點頭。
“不要聲張,目前就你知我知還有星神知。”
巨人不光額頭青筋跳動,嘴角也開始抽搐起來。
半晌扯了個笑,轉移話題:“先看規則吧。”
織女給了他一個默契的眼神,然後叫最後面的錢進也過來一起看,最後在兩人都看不見的地方,翹起一邊嘴角。
原來胡說八道這麼爽啊。
下次還講。
錦冠已經走到櫃檯前了。
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無表情站著,臉臭到讓人幻視植物園裡開觀光車的那名司機。
也正常,畢竟這位更是重量級,無休制。
不過也多虧了這個無休制,若說這個村子裡還有人願意告訴他們司機家真正的住址,也就只有不能離開崗位的便利店店員了。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司機,那位二狗的家在哪裡嗎?”
店員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她一眼。
“我看你挺好意思。”
噗嗤。
笑聲從身後傳來。
錦冠無視之,拿起櫃檯上一小瓶標價為八塊八的木糖醇放在店員面前。
“賒賬,請你。”
店員無比坦然地收下了,又問她:“還買點甚麼嗎?可以一起記賬。”
錦冠回頭,穆應舉起手裡的傘。
“經濟不行,省省用一把唄。”
錦冠沒有意見,讓店員把單一起結了。
店員拿出一本厚厚的賬冊,嘩啦啦翻到最新頁,奮筆疾書寫下某月某日,二十九塊九雨傘一把,八塊八木糖醇一瓶,然後讓錦冠在後面簽字。
錦冠接過筆,刷刷寫下姓名。
店員正要收起,穆應拾起櫃檯上的筆,在錦冠名字後面也簽了名。
錦冠的字是筆鋒盡顯,鐵畫銀鉤,他的字就是龍飛鳳舞,自成一派。
錦冠一個字也認不出。
就像在家副本里那道數列題除字母和數字以外的中文她也都認不出一樣。
“好了。”穆應把筆和賬冊都還給店員,“明天你有權向兩人追討欠款,感覺如何?”
店員看看賬冊上兩個並排寫在一起的名字,再看看錦冠,最後看著穆應,疑惑地擰起眉頭。
CPU有點燒了。
但他也沒說甚麼,收好賬本後給他們指了個方向。
“繼續往裡走,他家門口放了個公交車的投幣箱,還有個小石桌和石墩子,好認。”
錦冠又問:“不買東西也可以留在店裡嗎?”
“你臉皮真的很厚。”店員冷笑,而後話鋒一轉,“但還真可以,只要不影響到其他客人正常購物。”
錦冠情緒極其穩定,還對他說了謝謝。
店員沒有說不用謝,翻著死魚眼繼續放空。
他們和店員的對話沒有壓低聲音,錢進自然也聽到了,再加上剛剛看過規則,他又激動起來。
“對,這樣倒是不用太擔心被村民騙到他們自己的家裡,觸發其他規則了……織女,我們兩個也合買一把傘?”
織女擺手,“不了不了,不方便,我們不一定會一直一起行動,蝨子多了不癢,不差這十塊了。”
錢進看了巨人一眼,打消念頭。
“那就都單獨買吧。”
織女挑了把黃色的傘,在櫃檯登記的時候,看著店員拿出來的賬冊上並排的兩個名字,她皺了皺鼻子。
噫。
怎麼感覺怪怪的。
是登記沒錯,可又像……登記?
其他三人也完成負債後,錢進又問:“現在出發嗎?”
錦冠看著外面還沒怎麼積起來的雪,道:“再等等。”
“等到甚麼時候?”
“等到更有痕跡。”
錢進深吸一口氣,學著兩人一起望向窗外,看雪花紛揚,覆蓋村子的本貌。
二十分鐘後,鵝毛般的大雪已經在地面積起了不薄的一層雪,腳踩上去能夠留下特別清晰的腳印。
穆應開啟傘,錦冠走進寬大的傘下,兩人肩膀碰在一起。
五人按照店員指示的方向繼續深入,很快找到了一間三層的小樓,門口一棵只剩枯枝的不知名小樹下方,赫然放著一個公交車裡常見的投幣箱。
很顯眼,讓人老遠就能看見。
“是這兒嗎?”織女小聲道,“看投幣箱的積雪程度和周邊是一致的,就石墩子和石桌沒瞧見。”
正說著,一箇中年女人從房子裡走出來,問:“這麼大的雪還出來晃悠呢,你們找誰?”
錢進:“找公交車司機,二狗。”
那女人回:“他上班去了,不在家,你們明天早上早點來吧,他七點鐘出車。”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又道:“這雪下得太大了,要麼你們先進來躲躲。”
錢進低聲對身邊的人道:“聽這口風,這應該就是他家了,可石墩去哪兒了?前面也沒有腳印,只有我們走到這兒來了。”
巨人:“很明顯,投幣箱是提前搬過來的,你在之前聚會的時候提到過不是嗎?村民都知道我們要找司機,這裡絕對不是司機家,得以石桌和石墩為準。”
“司機家裡也不應該有別人。”織女在巨人的提醒下發現了之前忽略過去的線索,“真善美宣講會連無休的店員都參加了,我們還在村口明講要找司機致謝,很多人都說要給我們帶路,但沒有任何人以司機家屬的名義出現直接殺死比賽。肯定是因為村民們都知根知底的,不敢在身份上撒謊做文章,司機極有可能是獨居狀態。”
“所以不是這家。”錢進總結。
錦冠拿起手機,拍了一段投幣箱的小影片,沒按終止鍵,一邊拍一邊問:“大嬸,司機家的投幣箱怎麼在這兒?”
鏡頭中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過了幾秒,她才扯出笑容。
“對啊,二狗的投幣箱怎麼在我家門口,真是奇怪,誰家的小孩又調皮了吧,真是的,甚麼都玩……”
說著她退一步進屋,砰得關上房門。
錦冠遺憾地放下手機。
五人繼續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終於看見了一個兩層的小房子,小房子門口已經鋪了一層雪,石墩子和石桌也是。
錢進看著緊閉的房門窗戶,問:“怎麼說?”
“肯定是從長計議啊,你沒感覺到嗎?”織女聲音壓低,嘴唇張合弧度很小,“隔壁那間房裡有人在看,二樓,但你別看,來裝一下。”
她先起了個頭,雙腳原地不動上半身做出往院子裡張望的樣子。
“這就是司機家了吧,看起來一個人都沒有。”
巨人搭腔:“算了,晚上等人下班再說吧,總能找到機會謝他的。”
錢進吐出一口氣,也扯了個笑。
“也對,再看吧。”
他們繼續往前走,一直都到前方再也沒有房屋才停下。
巨人:“司機的房子幾乎已經是在村子的最深處了。”
織女面露痛苦,聲音都哆嗦:“先回去吧,好冷,我手已經凍僵了。”
錢進:“我也是,快走。”
錦冠不用自己打傘,收起手機後兩隻手就一直揣在兜裡,聽到這番對話才後知後覺地拿出來,去接穆應手裡的傘。
“我來吧。”
穆應卻輕輕一側,避開她的手。
錦冠視線從他持傘的手落到他的臉上。
穆應的臉一直沒甚麼血色,在這冰天雪地裡大家都凍得慘白,他的特殊倒是越發不明顯了。
穆應算死人嗎,而死人會冷嗎?
“來甚麼,常溫而已。”穆應用胳膊肘推她,“走。”
錦冠往前,蹙眉。
“不冷?”
穆應語調飛揚。
“心暖就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