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真善美實驗村(1) 奉行真善美,爭做……
寒風瑟瑟。
寬闊馬路一端連線迷霧, 迷霧中隱約可見一長橋輪廓,有水聲滔滔傳出,另一端則無止盡地通向遠方, 兩側路燈照耀, 將一月初的寒氣都照得分明。
路邊的樹木是常青樹, 光線下透著暗沉的深綠, 柏油路面微微發白, 彷彿是凍硬的,腳踩在上面,絲絲縷縷的寒意從腳底直往上鑽。
晚上十點, 一群玩家彷彿孤魂野鬼, 聚集在這條森冷的大馬路上。
錦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不是原裝,現在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完全陌生的紅色大衣, 裡面是黑色毛衣與黑色傘裙的搭配, 靴子為了顯腳背瘦長做得很薄,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上那條黑色的圍巾能夠帶來少許溫暖。
是在室外多站一會兒就會被凍透的打扮。
她看向四周,其他人也差不多,身上的衣物都不足以在冬夜室外久留, 已經有人抱著胳膊開始哈氣了。
錦冠摸遍身上所有口袋, 摸到一隻手機。
她沒有立刻拿出來,而是先看向四周的玩家們。
眾人神情各異,絕大部分人都在相互觀察, 只有那麼一兩個拿出手機, 在裡面搜尋資訊。
錦冠目光自無論在哪兒都很抓人眼球的二米多高大漢身上移開, 順著一道強烈的視線,找到路燈下的某人。
穆應雖瘦但肩寬,是很適合穿大衣的身材, 夏天顯得過分清瘦的身形被一層又一層衣服包裹,又開始有了一些看頭。
深灰色的大衣被他撐起,展現出良好的版型,長度差不多到小腿肚,露出下方兩條筆直的腿。
褲腿雖寬大,但順著布料垂墜的模樣來看,錦冠懷疑它根本沒加絨,而穆應可能也沒有穿秋褲,更是凍人的衣著。
看完脖子以下,錦冠才將眼皮抬起,看向他那張臉。
面無表情的一副面孔,好像也被這零下的溫度給凍住了。
兩人終於對視。
兩雙平靜冷漠的眼睛隔空相望。
穆應眨了一下眼睛。
而後又眨了一下眼睛。
哦豁。
是本人。
他唇角才要翹起,只見錦冠移開視線,如兩人完全不認識一般,看向了場中最大型的生物。
穆應隨之看過去。
巨人症,大餅臉,醜八怪,髒東西。
啊,真是哪哪兒都看不順眼。
巨人還不知道自己被討厭了,也在觀察現場的每一個人。
他先是找到錦冠,再不動聲色移開,看向場中每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長得還可以的男性。
這一場遊戲人不少,竟然有足足十一個,其中男性玩家又有七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不算他自己還有四個,其中三個人長得都不算差,偏小白臉長相的有兩個。
根據克子和百道的資訊,穆應就是典型的小白臉長相。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他很遺憾當時在市一醫沒有找到對應科室看一看穆應的照片,不過……
他勾起唇角,再怎麼特殊的詭,也沒有辦法和他們同時出現在遊戲場上吧,所以無論是這兩人中的誰,都把他當成與遊星同級別的高玩處理就行了,不必上升到詭然後畏手畏腳。
“都有手機嗎?”一開始就檢視手機的玩家開口,“我試了一下,功能是受限的,相機相簿電話簡訊可以用,其他軟體都打不開。就是相簿相機簡訊裡都是空的,電話號碼倒是有一些。”
“對一下大家的通訊錄?”有人提議,“我們不能在這裡乾站著,站一兩個小時可能就凍死了。”
行動派們都動作起來,有人頻頻往錦冠這裡看,選擇過來的卻只有一個女玩家。
來人一張圓臉討喜,打招呼道:“星神啊,給大腿抱嗎?”
錦冠視線看向迷霧那端,往前五六十米有一個站臺,靜靜立在馬路右邊,存在感微弱。
“倀鬼,官方,普通玩家?”她問。
可能是沒想到上來就這麼直接,來人嘆氣,自我介紹道:“我叫織女,普通玩家,官方應該提前跟你透過氣的吧,至於倀鬼,應該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跳出來。”
錦冠看到已經有人朝站臺走過去了,也往那邊走去,邊走邊道:“是不是大腿你再判斷,我可以先告訴你一個秘密。”
織女稍稍和她拉近距離。
錦冠示意她看穆應的方向。
“那是倀鬼。”
織女震驚地看向穆應,問:“真的假的?”
“不信你可以跟他接觸試試。”
織女扯著嘴角道:“那還是算了,我有幾條命啊去招惹他們……”
錦冠沒再和她說話,站臺近在眼前了。
接下來,若是織女還和穆應接觸,不是官方就是倀鬼,怎麼都不可能是普通玩家。
穆應收到織女那個驚恐的眼神,當即有了判斷。
造謠了。
還可能是造大謠了。
他沒著急向前,慢悠悠跟在後面。
不知道錦冠冠又在玩甚麼,先配合一下。
站臺就是很普通的公交站臺,站牌上只寫了一路車的停靠站點,當前是跨江大橋站,往前往後都有站點,票價欄寫著免費乘坐。
“應該是要讓我們坐車吧,十點零三分了,這邊好荒涼啊,是不是要我們坐末班車?”
很有可能。
大家很自覺地都聚集到站臺,站在一起。
織女小聲對錦冠道:“我感覺那邊站在一起的兩個女玩家也不是倀鬼,我來的時候聽到她們抱團時嘀咕,說跟你一起怕被當成官方,暗地裡遭倀鬼毒手。”
這種心理很正常。
能夠進入高度汙染區的玩家中沒有指望別人過關的,比起抱大腿,明哲保身才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你不怕被當成官方?”
“我不那麼想,就算我抱了你的大腿,倀鬼的第一目標也不會是我,謹慎點就行了,利大於弊嘛。”
錦冠看了另外兩個女玩家一眼。
敢在明知道有倀鬼的情況下這麼早抱團,怕是都有身份。
她沒再說話,等對通訊錄的玩家過來,拿出手機給他們看。
一起過來的兩名玩家也跟她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很有距離感地走了。
一輪下來還真讓他們湊出了幾個重複率高的號碼,嘗試撥打了其中一個,有玩家的手機響了。
接下來就好辦了,每個人都打了那個人的號碼,所有玩家的手機號碼一目瞭然。
大家挨個存了彼此的號碼後,有人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皺眉道:“十多分鐘了,怎麼還不來?”
未知總是令人焦躁。
又過了十多分鐘,整條馬路上還是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車輛經過。
“難道站臺是個干擾項?”有玩家焦慮起來,“實際上是要往路那頭走,場地限時進入?要不要過去看看?雖然這條路看不到盡頭,但可能兩邊有岔路口。”
有玩家反駁:“要是離開站臺車就來了怎麼辦?有車沒上車才是死路一條。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百分之九十九要坐車。”
搖擺不定的玩家偷偷看了錦冠一眼。
見她八風不動,心下稍安,繼續等待起來。
等待途中,錦冠把圍巾拆開,從頭開始往下包,最後頭臉脖子都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最大化利用了圍巾的長度。
和仍舊沒有把大衣釦子扣上,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穆應形成鮮明對比。
穆應垂眸撣了撣大衣,掩飾上翹的唇角。
可愛。
等待是很熬人的折磨方式,手機上的時間快到十一點,玩家們也都要凍僵了的時候,迷霧裡終於出現了一道亮光,不斷接近站臺。
之前提議要往前走的玩家鬆了口氣,道:“還好沒走,否則恐怕上不了車了。”
很快,一輛綠色的公交車駛出迷霧,載著一車乘客出現在眾人眼前,而後緩緩停在馬路對面。
公交車內熱得起了一層霧氣,只能隱約看到乘客不少,唯有半開著窗的駕駛室最為清晰。
“末班車了,快點上來,趕緊了——”
司機在駕駛座裡朝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冷風一陣陣吹,吹得人臉都是冰涼的,沒有溫度。
走在最前面的玩家腳步慢下來,最後停在馬路中央。
公交車內的司機還在招手,他回頭,看向仍舊在站臺下沒有動的同伴們。
再然後,他縮回了腳,開始後退。
不對。
方向不對。
站臺在面朝大橋的右手邊,按照正常的站臺設計,這個位置是給從路那頭開往橋那頭的公交車停靠用的。
還有,一般站臺都是成對出現,會錯開一些距離,但不會太遠,而這條路上可以看見的部分,僅僅只有他們所在的這一個站臺。
不是這一輛。
他徹底退回到了團隊裡。
風越來越冷,兩方無聲對峙了有五分鐘,司機放下不停擺動的手。
“怎麼不走呢,加上你們就可以滿載去火葬場了,整整齊齊的……”
他呢喃著,本來不重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落進每一位玩家耳裡。
車終於開走了,差點著了道的那名玩家剛剛額頭出了冷汗,現在腦門更涼,凍得牙齒都開始不聽使喚打顫。
“差點想問你怎麼混到重度的了。”有人輕嘲,“可長點心吧。”
那玩家也豁達,躺平任嘲。
“我性子就是特別急,之後還指望各位兄弟姐妹拉我一把。”
“好說。”有人答應。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正確的車終於來了。
它在站臺停靠,開啟車門。
車裡只有一個司機,所有座椅都是空著的,但整體不是特別乾淨,地面上撒了好些紙張,窗戶上還貼了一張,距離太遠看不清上面的字跡。
錦冠向前一步,上車。
她坐在遠離車門一側的單人座椅上,隨後周邊座位被坐滿,最後上來的人沒有坐下,站在了她座位的旁邊。
深灰色大衣觸手可及。
“你為甚麼不坐?”巨人坐在面朝車身的那一排,一個人佔了兩個人的位置,目光掃過來,“腿長可以一起坐我這邊。”
車輛啟動。
大衣的衣角輕輕晃動。
穆式低沉嗓音響起。
“不了,我嫌髒。”
像是在回答前面的問題,又像針對後面半句給的回應。
巨人眯起眼睛。
作者有話說:哈哈,修了一遍感覺又可以發,雖然沒寫到規則……
這個本會比較長,可能跟牛馬本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