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相親相愛尋寶大賽(17) 甚麼是寶藏……
趙三千死了有半個小時了。
在紅藍兩隊聯合起來找人的時候, 他被逼入死角,眼看著要被紅隊發現活路斷絕,他看向外面兩米高的圍牆, 靈光一閃。
走裡面不行, 那走外面呢?
反正他不走也是個死, 為甚麼不試試?
然後他就試了, 結果這個空子它還真可以鑽!
他激動地往舞臺方向走。
雖然這樣一來不能殺掉那兩個噁心的女人, 但能夠帶走一個男的,也是穩賺不賠了!
臨近舞臺時他還是警惕的,生怕紅隊的人埋伏在下面忽然冒出來打他個措手不及, 等看到舞臺上除了一個安靜站立在展櫃旁的工作人員沒有其他人時, 他差點仰天長嘯說天助我也。
他們不會是在1號樓那邊蹲守吧?
哈哈,思想的狹隘註定了他們的敗局!
趙三千在舞臺下站定, 看向這個沒有一開始就出現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也發現了他, 身體未動,只有頭轉過來。
“寶藏交給我,放進展櫃裡,就勝利了哦~”
尋寶大挑戰遊戲規則5——寶藏需要帶出工廠, 交給工作人員放進工廠門口的展示盒內, 才算遊戲勝利。
工作人員說的話和規則能對上。
至於工作人員為甚麼一開始沒出現,興奮上頭的趙三千有了自己的解讀。
很明顯和那個計時器有關,他們不能過早地結束遊戲, 不然怎麼展現愛麗絲公司的遊戲技術, 所以特意安排了工作人員四個小時後出現, 拉長遊戲時間,增強觀眾體驗感!
要是脫離了這個工作人員,就算他們自己把寶藏放進展櫃, 應該也是沒用的!
於是他幾個快步就走過去。
然後就死了。
屍體還被粗糙地塞進舞臺下面稍作遮掩。
死一次又死一次的趙三千心情如何暫且不知,站在舞臺下的玩家們都很沉重。
錦冠預料中最差的情況發生了,這裡只有趙三千的屍體,寶藏卻不知所蹤。
“東西呢?”有人吞吞口水,警惕著臺上的“工作人員”,又繞著舞臺慢慢轉動,“總不能是他沒帶過來……”
這必然是不可能的。
霍朋偷瞄一眼錦冠的背影,靠近唯一能說的上話的大古,低聲道:“能在這個臺階上倒下,只能是上面那個乾的……都被她們兩個說中了,那新的倒計時結束後,不就更難了?”
大古臉色早已慘白,低聲回:“還是先想想怎麼找回寶藏吧。”
蘇無憂靠近錦冠,疑惑道:“它好像沒有解決我們的打算,只以守住展臺為目的……下次重新整理出來的,也會守在這裡嗎?”
“不確定。”說完錦冠看向皇甫鐵牛那邊,一字眉正在說些甚麼。
她朝那邊走了過去。
站在中間的人忽然離開,蘇無憂睫毛動了動,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看向另一邊莫名安靜的穆應。
他不喜歡星星。
只一眼,她便收回視線,以免被發現。
錦冠走過去幾步,聲音清晰起來。
“你這麼一說,獵手好像是往門口這邊來過。”一字眉看向身邊人,“對吧康樂?”
康樂沒有聽到他說甚麼,可以說在看到趙三千的屍體時,她就開始大腦發懵,一片空白了。
巨大的落差感讓她幾乎無地自容。
她不知道趙三千是甚麼時候從自己眼皮子底下出工廠的,也不知道寶藏現在落在了哪裡,更不知道這場遊戲要怎麼玩下去。
她只知道自己力求穩妥的種種佈局都千瘡百孔,計劃都成了笑話。
先被趙三千截胡,現在被獵手守展櫃,寶藏還下落不明,沒有一樣達成預期,所有一切都變得很糟糕。
她甚至已經顧不上思考其他玩家會怎麼笑話她,只想知道在一切搞砸後,還有沒有希望活著出去。
“康樂?”
直到一字眉再次喊她,康樂才回過神來,“甚麼?”
“獵手有從這邊過,當時我們還躲了一下,對吧?”
“……對。”康樂定神回憶片刻後點頭,拿出一個在1號樓裡找到的時鐘看了看時間,“大概是五點半的時候,二十來分鐘前,雖然光線比較暗,但……能確定只有一個獵手,沒有另一個人啊。”
她還停留在趙三千跑出去的時間,皇甫鐵牛已經跳過了這一點,直接往下分析。
“出現過就行,只要出現過,他就有可能帶走寶藏。”
康樂愕然:“你是說,寶藏被獵手帶走了?!”
“只有這種可能了。”皇甫鐵牛也不想接受這個可能,但所有玩家都在這裡,趙三千人都神不知鬼不覺跑到舞臺來了不可能不帶寶藏,寶藏不在這裡,只能是這個工廠裡另一種活物乾的。
“那我們還要先從獵手那兒把寶藏先搶回來嗎?!”有人簡直要氣笑了,“所以我們費那麼大勁兒,就是為了把寶藏送到獵手那兒給自己更加難度?”
皇甫鐵牛苦笑道:“恐怕兩個主持人後面說的話,只是為了誤導我們,這場遊戲的勝負,只在獵手殺完三十六條命之前,寶藏能不能順利被放進展櫃裡。”
——那麼,到底是獵手先收割完選手所有的命,還是選手先找到寶藏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主持人最開始說的這一句才是尋寶大賽真正的輸贏判斷條件,之後從紅藍兩隊的聲音大小衍生,兩名主持人定下的紅藍勝負,則是另外一樁事了。
若是大家始終保持團結,倒計時那四個小時是夠用的。
皇甫鐵牛看著走過來的錦冠,無聲嘆氣。
怪不得她從不著急,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甚至在康樂搶奪得逞後還讓他們抓緊跟上,全部都是為了防止變故發生。
原本他們能早早離開的……
可惜了。
他交出話語權,主動向錦冠請示:“接下來怎麼安排,我們聽你的。”
他身後的隊友沒有說話,包括康樂在內,全都沉寂下來。
錦冠並不扭捏,直接道:“距離新一輪倒計時結束還有半小時,在新的變故發生之前,我們必須找回寶藏,結束遊戲。”
藍隊的玩家從後面趕上來,把她圍在中間。
有人忐忑:“就硬上嗎?規則上說要跑越快越好……”
尋寶大挑戰遊戲規則3——獵手無法消滅,不可戰勝,你只能跑,跑得越快越遠越好。
“靠近獵手會死亡,所以規則提示大家跑,在命數充足的情況下,不是不能靠近。”阿童分析,“我們組目前是死了三條,藍隊是六次?”
下午阿童和獵手靠得太近了,還是沒能避開,也消耗了一條。
藍隊實則是五次,一次霍朋四次趙三千,為免解釋錦冠沒糾正,預設了。
於是阿童繼續道:“還有二十七條命,除掉最後十二條,我們合計還可以死十五次,假設一隻獵手一次殺五個人,的確可以一試。畢竟,現在也就是一隻獵手而已。”
她的語氣意味深長,再來一輪,工廠裡未必還只有一隻獵手。
眾人神經繃緊,咬牙。
“拼了!”
錦冠點頭,隨即安排:“捫皮車間六點就不能入內了,現在還有十分鐘左右,我們先確定排除這個車間獵手的存在可能,再去其他樓棟。”
一行人調轉方向,快速朝捫皮車間跑去。
守著展櫃的“工作人員”目送他們離開才收回視線,保持站姿一動不動。
捫皮車間多流水線,週轉車高度低,一眼能從東看到西,兩隊十餘人一人一邊樓梯,很快將此車間排除在外。
“六點了。”
康樂看了眼時間。
錦冠回頭看剛出來的車間,找了顆小石子扔進去。
眾人屏住呼吸。
捫皮車間大門仍舊開著,小石子在地面彈跳數下,靜止。
下一秒,小石子宛如被甚麼猛踢一腳,子彈般射出車間,投入昏暗的夜色,一直來到四五十米外的建築,才發出觸底的聲響。
眾人渾身一個激靈,感覺到了秋夜的涼意。
“還是一樣,同一棟樓,一組一側樓梯,兩頭包抄。”
“加油!”
倒計時只剩下五分鐘時,逐一排查樓棟的玩家們在組裝車間發現了獵手。
獵手保持狼人模樣,灰白色毛髮在燈光照耀下泛著寒光,而他們心心念唸的寶藏,正夾在腋下,襯得其四肢無比粗壯。
儘管玩家們第一時間堵住了包括連廊在內的三個出口,心裡卻遠沒有表現出來的冷靜。
為甚麼偏偏是這個車間?
幾個小時前還被判斷為現實的車間。
有人情不自禁開始戰慄,腿不由自主哆嗦。
尋寶大挑戰遊戲規則2——現實和遊戲相同又不完全相同,因全息遊戲技術不成熟,你隨時可能回到現實,但可以放心的是,獵手只存在於遊戲世界。
目前所有被獵手殺死的玩家全都重生了。
以及,這個車間的光影是異常的。
皇甫鐵牛該果斷的時候還是能拿出魄力的,抄起扳手一馬當先衝上去。
“上——”
“你拿這個!”
霍朋血性起來了,給還愣著的大古遞了個按摩椅的鋼筋骨架,自己則抱起了一個差不多裝好只有電線露在外面的扶手充當盾牌,悶頭衝上去。
“我來開路——你們找機會搶了寶藏就跑——”
葷葷和蘇無憂也撲了上去。
她們甚麼也沒拿,目標是搶奪寶藏脫身。
穆應被錦冠趕到距離獵手最近的連廊通道,同性相斥,獵手極大可能會直接放棄這個口,這樣只需要重點守住兩側樓梯通道即可。
錦冠要做整體安排被眾人一致同意不參與“火拼”,和另一名紅隊玩家守在一側樓梯通道處,做好攔截獵手和隨時接應寶藏的準備。
三個出口共計安排五人,與獵手正面肉搏的六人。
本來這樣的配置只是搶個寶藏問題怎麼都不算大,可惜自古勇氣難得,總有人臨陣退縮。
霍朋竭盡全力頂著扶手盾牌撞向兇狠突圍的狼人,大吼:“大古上,架子控他——”
大古慢了一拍,皇甫鐵牛的扳手砸中獵手夾著寶藏的肩頭,葷葷個子小靈活地鑽入戰局,抓住了寶藏的身體。
她想趁亂扯下來,可對面的力道何其之大,狼人只一側身,就甩開了她,同時反手,輕而易舉推開了扶手盾牌。
霍朋摔倒在地,皇甫鐵牛心一橫,張開雙手往前一撲,竟是抱住了狼人。
“快——”
蘇無憂趁機抓住狼人的胳膊,用力往外掰。
葷葷再次出手,這次終於成功扯下寶藏。
“我拿——”
到字還未出口,只聽咚的一聲,蘇無憂身體飛起摔落,而後一陣血雨,竟是皇甫鐵牛被直接撕開了!
巨大的恐懼蔓延開來,葷葷用盡全身力氣舉起寶藏往錦冠的方向拋。
寶藏才被拋起,葷葷便被一隻狼爪踩踏,骨骼碎裂聲傳來,狼人踩著她的身體跳起,竟是又將寶藏撈了回去,衝向最近的樓梯通道。
而在這瞬息萬變的數秒裡,大古和紅隊的另一名玩家滿頭滿臉皇甫鐵牛的血肉,呆若木雞,一動不動。
做不到了。
錦冠的心沉靜無比,將和自己一起,現在試圖螳臂擋車的紅隊那名成員拉開,給獵手讓道。
“省兩條命吧,這一輪拿不下了。”
第一次進攻至此宣告失敗。
霍朋從地上爬起來,抓著大古的衣領吼道:“你們在幹甚麼?!還不如兩個娘們!但凡你們擋一下寶藏都已經送出去了!”
大古流下眼淚:“對不起可是我怕得動不了……”
“我艹你全家啊——”
錦冠在葷葷身前蹲下,葷葷整個胸口都塌了,口鼻滿是鮮血,人卻還有意識。
“幫……幫我……”
錦冠捧住她的腦袋,閉眼。
咔嚓。
蘇無憂被甩飛,重摔在按摩椅上也是多處骨折,阿童幫她解脫了。
這一戰三人死亡,霍朋輕傷。
“只有二十四條命了。”
阿童喃喃著撿起計時器,倒計時還剩下四分鐘。
原來只過了一分鐘麼。
真是漫長。
“再找機會,重新選人。”錦冠吐出一口氣,“大家現在狀態都不好,先調整一下。”
她從穆應身邊經過,來到連廊上。
昏暗夜色裡吹來一陣涼風,髮絲浮動,被她別在耳後。
獵手的身影從一樓大門出,往鈑金車間方向去了。
手肘撐在欄杆上,她抬手,指腹輕輕壓住眼皮。
血壓和眼壓都在飆升。
不可回收垃圾。
“幹甚麼這麼不高興?”
身側響起一道熟悉的,故作低沉磁性的男聲。
錦冠放下手,側目。
穆應筆直地站著,照例沒有觸碰任何東西,只仰頭看著前方,嘴角上翹。
“晚一點結束遊戲也沒甚麼不好的,你看——”
錦冠朝前看去。
一輪明月高懸深空,亮如銀盤。
“是滿月。”